时事分析 | 教育及人力资源 | 2020-08-19 | 《经济日报》

善用智力游戏 助孩子在家开学



本港新冠病毒疫情反复,以往许多学生参加的暑期兴趣班、夏令营、游学团等活动,今年大部分均需搁置,就连新学年的课堂,也要移师至网上进行。如何让学子们「停课不停学」,定然令不少老师和家长费煞思量。其实,除了安排他们在电脑前学习,「智力游戏」(brain games)也可当作学习工具,训练孩子的运算和推理能力;若孩子精于智力游戏,甚至可培训他们成为职业选手,发展另类出路。

根据《哈佛健康杂志》(Harvard Health Publications),「智力游戏」一般指能刺激玩家思考的游戏,内容可包括绘画、学习语言等元素。[1]坊间有不同种类的「智力游戏」,其中波子棋、桥牌、数独、拼字游戏,都是为人熟悉的例子。在游戏过程中,玩家需遵守指定的规则,以一己之力,或与组员合作,设法完成目标。

美国研究:桥牌训练运算及推理能力 助提升学业成绩

虽然参与这些智力游戏,有时需要逻辑推理及运算,但不少人仅视这类游戏为「小学鸡」玩意,忽略它们的益处。不过多名美国学者早年进行一项研究,发现玩桥牌有助提升学习成绩。他们于2001/02学年,先让所有五年级(5th grade)学生进行艾奥瓦州基本能力测验(Iowa Test of Basic Skill,ITBS),测验的内容包括数学、科学、阅读、语言及社会科学,之后按学生编号及成绩,把逾百名学生分成六组,每组学生的测验成绩相若。[2]

学生分组后,教师会在其中一组学生上数学课时,教导他们玩桥牌,并适时利用桥牌作教学用途,其余五组学生则不会在课堂上接触桥牌,及后同一批学生于就读六年级(6th grade)及七年级(7th grade)时,即分别于20及32个月后,再次按所属年级接受ITBS。在整个实验中,所有留级或中途转校的学生,成绩皆不会被记录作分析用途。[3]

经过运算及分析后,学者发现有接触桥牌的学生,于20个月后的数学、科学及社会科学科的测验平均分数,分别较另外五组学生高2.2分、8.0分及12.8分,属于有轻微、很大及非常大程度的优势。[4]

至于32个月后的测验,学者则发现接触桥牌的学生,全部五科成绩均较其他组别的学生具明显优势,其中科学及数学的平均分进步最多,分别为14.7分及10.1分。[5]学者继而指出,学生参与桥牌游戏时需要运算,故本来已预计他们的数学和科学科测验成绩,会较其余五组学生良好,却意外地发现学生在阅读、语言及社会科学的成绩也相对突出,相信是因为桥牌培养了他们的推理能力。[6]

本港教育操练文化盛行 成绩好不一定靠功课?

虽然有研究显示学习桥牌有助提升学生的能力测试表现,但每个地方也有其独特的评核制度,而且各类智力游戏的取胜方法也有异,需要玩家运用不同「脑力」,因此个别智力游戏能否协助改善所有学生的学科表现,桥牌以外的游戏又是否有相近的作用,尚待更多证明。不过,上述研究结果仍能为学生、家长和教师带来「勤有功,戏也有益」的启示。

本港教育制度充斥着操练文化,学生「功课多、测验多」并不是新鲜事。香港教育专业人员协会曾于2018年发表调查报告,指出有54%受访小学教师称其学生平日平均每天有七份功课或以上,当中8%更表示多达十份或以上;另有77%受访教师指,其学生曾因功课太多而感到压力。[7]

透过功课让学生熟悉测验题型,虽然无可厚非,但过度操练不但有机会使学生承受不必要的压力,疫情下长时间在家中学习,缺乏同学之间的互相支持,甚至可能蚕食他们对学习的兴趣。假如能透过智力游戏,保持在家学习的趣味,同时提升学生的学习能力,绝对是两全其美的选择。

但说实话,若要把智力游戏纳入正规课程,难免会有家长担心子女玩物丧志,甚至沉迷赌博,以致荒废学业。因此如何消除家长的疑虑,确定教学结果是「戏也有益」,是一大挑战。

智力游戏登陆国际 围棋、桥牌曾成亚运项目

智力游戏不仅可在疫情期间辅助学生锻练脑筋,还有机会协助他们发展事业。在游戏产业发展蓬勃的世代,智力游戏的高手其实不乏出路。近年多项智力游戏一跃成为国际体坛的竞技项目,其中象棋和围棋曾于2010年的广州亚运,新增成为比赛项目[8];桥牌亦于2018年的印尼雅加达亚运,首次被列为比赛项目。[9]此外,国际智力运动协会(International Mind Sports Association,IMSA)已向国际奥委会申请把麻将纳入2022年北京冬季奥运会的室内项目。[10]

不过,并非所有智力游戏都称得上为「智力运动」(mind sports)。根据 IMSA的定义,被视为「运动」的项目,需符合多项要求,包括含有竞赛元素、不能依靠「运气」决定赛果、过程不会对参加者的健康和安全构成风险等。[11]此外,部分学会申请成为IMSA的成员前,更要调整规则,例如国际麻将联盟早年为了去除传统麻将的运气因素,首创竞技麻将复式赛制,才能成为IMSA的成员。[12]而现时桥牌、国际象棋、围棋、象棋、国际跳棋、麻将及纸牌游戏,均为IMSA认可的国际智力运动项目。[13]

棋艺高手在民间 港「90后」夺国际象棋大赛冠军

其实,智力游戏不只是「游戏」这么简单,假如具备「脑力」,加上愿意付出「努力」,反复思考如何取胜,玩家也可成为「运动员」,或以「下棋」作为职业,利用专长创出一番事业。据内地报道,职业棋手柯洁于2017年胜出多项大赛,其税前奖金收入超过1,000万元人民币。[14]

香港虽是弹丸之地,但亦不乏棋艺高手,属「90后」的梁浩恩12岁时研习国际象棋,并于2014年伦敦国际象棋大赛,以及2016年香港国际象棋锦标赛勇夺冠军,后来他更成为全职导师及业余棋手,寓兴趣于工作。[15]而根据伦敦国际象棋大赛官方网站的资料,去年该比赛的冠军棋士获得15万英镑奖金。[16]此外,两名本港学生曾于2018年的世界青年拼字游戏Scrabble大赛(WESPA Youth Cup),在116位选手中脱颖而出,跻身全球头十名。[17]

香港鲜有职业棋士 难靠「下棋为生」?

但必须承认的是,成为职业棋手路途艰难,据报道指,本港目前并无职业围棋棋士。现为六段业余棋士的李卓良在小学五、六年级开始接触围棋,曾赢取多个围棋比赛冠军,赋有棋艺天份,但由于成为全职棋士,需要专注接受六至七年的围棋培训,而且父母不想他耽误学业,他只好无奈地暂停「下棋」,专心应付公开考试。[18]

香港儿童棋院院长敖立贤数年前接受传媒访问时亦坦言,本港支持职业棋手的资源,较内地及台湾少,并指出内地每年都有职业试,每次应试的人不计其数,而台湾十年前已有500多间儿童棋院。她续说,虽然多了家长和学生认识围棋,但他们仍未能接受全职棋手能成为毕生事业,更曾有一位小棋手拿下世界业余赛第四名,却无意成为职业棋手。[19]

其实,现时本港政府对围棋、桥牌等智力活动的推动,似乎也没很多职业化元素。目前香港有四个推动智力活动的团体,包括香港桥牌协会、香港国际象棋总会、香港围棋协会及香港象棋总会。它们符合康乐及文化事务署的「体育资助计划」申请资格,可获计划资助举办各类活动,例如学校推广活动、训练及本地比赛。[20]另一方面,也有私人开设的棋艺学校,提供不同级别的课程。[21]

反观棋艺文化浓厚的日本,以将棋为例,当地不但设有多间学院,更设有一套等级机制。一众将棋精英完成学院的指定课程后,便可获「第四段」等级,成为「专业棋手」,而每年只有四名学员获此名誉。「专业棋手」及后可透过参与多项赛事,累积胜出的局数,获取最高级的「第九段」名衔。[22]

综合前文,本港的智力活动玩家,现时普遍停留在「兴趣」、游戏层面,达到精英级、能在国际舞台取胜的仍属于少数;而内地、台湾及日本则已有一套相对成熟和有系统的机制,推动棋艺发展,更曾培育不少知名的国际职业棋手。[23]

话说回来,疫情或会持续一段日子,即使学校没有引入智力游戏的打算,家长和学生留在家中抗疫之际,不妨一起参与智力游戏,让孩子「边玩边学」,训练他们的思考逻辑,同时增进亲子关系。此外,智力活动虽然有望成为职业,但要培养成顶尖的选手,社会风气、培训体系、宣传推广及家庭支持,缺一不可。各方如何配合,也是一项「智力活动」。

1 “The thinking on brain games,” Harvard Health Publishing, https://www.health.harvard.edu/mind-and-mood/the-thinking-on-brain-games, accessed January 8, 2020.
2 Lion C. Shaw et al., “Bridge and test scores,” Carlinville Lions Club, January 2007, pp. 1-3.
3 同2,第1至2页。
4 同2,第3至4页。
5 同2,第5至6页。
6 同2,第5页。
7 「逾半小学生每日做至少7份功课 教协促为学生拆墙松绑 重整恶性竞争文化 2017-18学年小学生学习状况调查报告」。取自香港教育专业人员协会网站:https://www.hkptu.org/45265?__cf_chl_jschl_tk__=5bef0f0be7f0d761e2e1899f4a37d2e7c92c5c29-1578537466-0-Af6Uz_NPb-gV5yvY-qCJkIzGM14PMFXbb6J35CHyrVkcTNObHHSgO2PHSJjGQOG7Sx-o1mODfP3SZS4foj9pCVO0OGMDU1bk8Qd5wA_zeoZrdKEAHD_mmmdSOSL3PL6QhDnEp1aLLCIMetfZ0y6pWGkk0tV0UzeABzyTqZ6awI3PYFPMoF2fXE866V9hDci1d3ZqFNEtsUzNO6K74_P5q8jkf1-HmYGtcz1ltrXkzr9lN7JrTDgVmlfGfKIzHZSl5UF4n3EbLDHCWoNrlqJdScs,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2月22日。
8 「广州亚运新增象棋项目本港派年仅廿岁女将参加」。取自商业电台网站:https://www.881903.com/Page/ZH-TW/ag_newsdetail.aspx?itemid=298412,最后更新日期2010年8月11日。
9 「亚运领港桥牌队摘银 谦称赢在运气」。取自明报网站: https://www.mpfinance.com/fin/dailyp2.php?node=1536175683718&issue=20180906,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9月6日。
10 李俊杰,「麻将或成北京冬奥项目 国际智力运动联盟:已展开磋商」。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中国/109247/,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8月2日。
11 “Prospectus,” International Mind Sports Association, http://www.imsaworld.com/wp/prospectus/, accessed January 8, 2020.
12 张虓,「麻将成国际正式智力运动项目 国际比赛新规排除运气 纯技术较量」。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中国/83052/,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4月7日。
13 “Federation of Card Games becomes member of IMSA,” International Mind Sports Association, http://www.imsaworld.com/wp/news/federation-of-card-games-becomes-member-of-imsa/, accessed January 8, 2020;张虓,「麻将成国际正式智力运动项目 国际比赛新规排除运气 纯技术较量」。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中国/83052/,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4月7日。
14 邓菲菲,「棋界也有年薪超千万的大Boss 井山裕太力压柯洁」。取自人民网:http://sports.people.com.cn/BIG5/n1/2018/0123/c22155-29780620.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月23日。
15 朱一心,「民间高手:国际象棋高手梁浩恩 放下输赢 棋盘中领略温情」。取自明报网站:https://ol.mingpao.com/ldy/cultureleisure/culture/20190507/1557167149426/民间高手-国际象棋高手梁浩恩-放下输赢-棋盘中领略温情,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5月7日。
16 “GCT Finals Day 6: Ding Liren wins 2019 Grand Chess Tour,” London Chess Classic, https://www.londonchessclassic.com/press/lcc19_pr6.htm, last modified December 8, 2019.
17 黛安,「Scrabble奥数比赛连夺多奖 香港学生扬威海外」。取自晴报网站:https://skypost.ulifestyle.com.hk/article/2232499/Scrabble奥数比赛连夺多奖 香港学生扬威海外,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2月18日。
18 梁康然、叶汉亮,「家长重学业 香港无职业棋士」。取自大公报网站:http://news.takungpao.com.hk/hkol/topnews/2016-03/3296468.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3月21日。
19 张善彤,「惊喜AlphaGo出色 敖立贤:职业棋手发展港逊中、台」。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社会新闻/12229/惊喜alphago出色-敖立贤-职业棋手发展港逊中-台,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3月17日。
20 「立法会二十一题:推广智力运动」。取自政府新闻公报网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902/27/P2019022700351.htm?fontSize=2,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2月27日。
21 「所有课程」。取自香港儿童棋院网站:https://www.childgo.com/course,查询日期2020年1月9日。
22 「升段规定」。取自日本棋院网站:https://www.nihonkiin.or.jp/player/rank.html,查询日期2020年8月8日;“What is the rank system (dan) for Shogi?,” Shogi, http://shogifan.com/2017/09/01/what-is-the-rank-system-dan-for-shogi/,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1, 2017.
23 王慧珊,「日本围棋天才少女 破纪录10岁成为职业棋士」。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世界说/279350/日本围棋天才少女-破纪录10岁成为职业棋士,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1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