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教育及人力资源 | 2020-12-09 | 《经济日报》

职专教育≠次人一等(上):中学阶段推力不足



受到新冠疫情影响,本港经济不景,最新8至10月失业率达6.4%,创16年以来的最高位,当中20至29岁青年失业率逾一成。[1]要解决年青人的失业问题,前提当然是恢复社会经济动力,但协助青年提升竞争力,让他们有多元发展出路,也是关键。

本港政府一直推动职业专才教育,冀让青年获取职业技能和专业知识,尽展所长,最新一份施政报告亦为此提出多项新措施。但追本溯源,社会普遍认为职专教育「次人一等」,是学生不愿报读的主因。而这个现象,跟中学阶段推力不足不无关系。

在香港现行教育制度下,本地学生可选择走学术或职专教育的路向。最早在完成中三学历后,学生可循主流学术途径报考香港中学文凭考试(DSE),又或报读职专文凭、毅进文凭或其他课程,两条途径均可持续升学进修,衔接学士学位、副学士及高级文凭等。[2]

可惜职专教育在社会上的认受性偏低,一直被视为「次等」的出路。香港青年协会于2018年访问的722名当届DSE考生中,有67.3%认为,职专教育课程是较传统学术教育次要的选择;54.8%受访者同意,毕业于学术教育课程,比职专教育有更佳的就业前景。[3]可见就连学生本身也看淡职专教育的升学及就业前景。这个现象背后牵涉环环相扣的问题。

问题一:普遍人对职专教育缺认识

首先,在对职专教育缺乏认同背后,是对相关学科的认知不足。智经于2016年委托香港教育大学进行《职业教育与青少年发展研究》,大部分受访学生(68%)及家长(69%)对职专教育感到陌生,而且不足两成的学生及家长认为修读职专教育等同获取专业资格和知识。[4]另外,政府于2018年对学生、家长及教师等相关持份者进行调查,也只有约13.1%的受访者表示,对职专教育的第一印象是与专业技能培训有关;48.7%受访者对修读职专教育课程可获得的学历一无所知。[5]两个调查结果,均反映公众对职专教育缺乏认知,并担心选择职专教育后未能获取专业资格。

事实上,在香港修读职专教育,毕业生至少可以得到相当于本地资历架构第二级的技术及基础证书,以至学士和硕士学位[6],部分更可同时获得业界认可的专业资格。例如学生对于园境树艺有兴趣,中学毕业后可以报读职训局的建筑、室内及园境设计高级文凭,及后衔接园艺树艺及园境管理理学士课程,毕业生除了拥有学士学位,同时也合资格申请成为香港园境师学会认可树艺师、英国树艺协会技术会员等。[7]

学校往往是家长和学生获得职专教育资讯的主要渠道。[8]现时中学生可透过生涯规划教育及「商校合作计划」、应用学习课程、其他学习经历,以及校本职业训练课程,接触和认识职专教育。[9]学界肯定上述活动的效用,但反映需要更大量、更多元和不同程度的职专教育活动,以满足学生的不同需要,同时应适当地让更多老师和家长参加。[10]

上述的学界意见,似乎亦获得政府认同。最新的施政报告提出,将鼓励家长教师会及家教会联会举办更多职专教育推广活动,又表示会与相关的委员会紧密合作,以创新及协调的方式进一步推广;本学年亦会委聘校外顾问,为特定中学的教师提供专业服务,以加强在中学推广职专教育。[11]这些工作如何执行,有待观察,但其成效如何,还视乎另一个问题。

问题二:应用学习对衔接学术、职业资历助力有限

在中学推广职专教育的重要途径之一,是应用学习课程。[12]它是高中课程的选修科目之一,课程内容强调实践与理论并重,及与不同的专业和职业领域紧密连系,旨在于学校课程以外,为学生提供多元学习机会,探索个人职业抱负。现有学习范畴涵盖创意、媒体、商业、管理及法律、工程及生产、服务、应用科学等领域,共39个课程,例如电脑游戏及动画设计、市场营销及网上推广等。[13]

惟考评局数据显示,近五年DSE选修应用学习科目的考生比例,每年虽有些微增长,但仍然不足一成,平均只有6.42%[14],可见应用学习课程只能吸引少数学生选修,对增进普遍学生认识和选择职专教育,帮助不大。

选修应用学习科目的考生比例长期偏低,与这类科目不能获取较高DSE评级有关。现时应用学习科目在文凭试中,最高评级仅为第四级(偏向学术性的甲类科目最高评级可达5**[15]),学生若以此成绩透过联招报读八间资助大学的学士课程,获得取录的机会较微。

 

 

当然,有意走职业途径的学生,未必会报读主流学术的学士课程,施政报告中提及的应用学位课程先导计划,便预计会邀请四所自资院校,开办一个应用学位课程[16],为学生提供另一选择。但问题是,当学生有意报读一些大专院校的职业导向课程,应用学习课程的成绩并不见得会增加他们的优势。[17]换言之,学生选修应用学习课程,不论表现有多出色,对他们之后选择传统学术或职业导向课程,均没太大帮助,学生自然欠缺诱因报读。

说到底,要吸引学生报读职业导向课程,必先扭转社会对职专教育的观感,而如何在中学阶段,透过应用学习课程下工夫,是个中关键。早前学校课程检讨专责小组完成检视中小学课程[18],其报告肯定应用学习课程对于推动学生多元出路的价值,并提出多项进一步推广应用学习的建议。[19]这些建议之中,部分与智经过往对职专教育的建议互相呼应,但部分仍有改进的空间。当局该如何考虑相关建议,值得另文再谈。

1 「毕业生求职难 青年失业率破两成 整体失业率6.4%近16年新高 学者料年底超7%」。取自明报网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港闻/article/20201021/s00002/1603218522397/毕业生求职难-青年失业率破两成-整体失业率6-4-近16年新高-学者料年底超7,最后更新日期2020年10月21日;「表006:劳动人口、失业及就业不足统计数字」。取自统计处网站:https://www.censtatd.gov.hk/hkstat/sub/sp200_tc.jsp?tableID=006&ID=0&productType=8,最后更新日期2020年11月17日;「表011:按性别及年龄划分的失业率」。取自统计处网站:https://www.censtatd.gov.hk/hkstat/sub/sp200_tc.jsp?tableID=011&ID=0&productType=8,最后更新日期2020年11月17日。
2 《推广职业专才教育专责小组检讨报告》,推广职业专才教育专责小组,2020年1月,第22页。
3 「青协『DSE 2777 1112 计划』公布『文凭试考生升学意见调查』」。取自香港青年协会网站:https://hkfyg.org.hk/wp-content/uploads/2018/07/新闻稿_青协「DSE-2777-1112计划」公布「文凭试考生升学意见调查」.pdf,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7月9日。
4 《职业专才 筑梦未来》,智经研究中心,2017年9月,第3页。
5 同2,第28页。
6 〈香港职业教育发展的回顾〉,立法会秘书处资料研究组,2015年8月13日,第3至5页。
7 「建筑、室内及园境设计高级文凭」。取自职业训练局网站:https://www.vtc.edu.hk/admission/tc/programme/de110512-higher-diploma-in-architecture-interior-and-landscape-design-subject-group/,查询日期2020年11月11日;「园艺树艺及园境管理 (荣誉) 理学士」。取自职业训练局网站:https://www.vtc.edu.hk/admission/tc/programme/ds125110-bachelor-of-science-honours-in-horticulture-arboriculture-and-landscape-management/,查询日期2020年11月11日。
8 同4,第4页。
9 同2,第24、32至35页。
10 同2,第35至36页。
11 《行政长官2020年施政报告附篇》,第93页。
12 同2,第33页。
13 「应用学习」。取自教育局网站:https://www.edb.gov.hk/tc/curriculum-development/cross-kla-studies/applied-learning/index.html,最后更新日期2020年10月15日;《推广职业专才教育专责小组检讨报告》,推广职业专才教育专责小组,2020年1月,第24页;「应用学习课程资料(2019 - 21)」。取自教育局网站:https://www.edb.gov.hk/tc/curriculum-development/cross-kla-studies/applied-learning/course-information/2019-2021/index.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8月27日。
14 「2016年香港中学文凭考试报考统计资料」。取自考试及评核局网站:https://www.hkeaa.edu.hk/DocLibrary/Media/FactFigures/2016HKDSE_registrationstat.pdf,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2月11日;「2017年香港中学文凭考试报考统计资料」。取自考试及评核局网站:http://www.hkeaa.edu.hk/DocLibrary/Media/FactFigures/2017HKDSE_registrationstat.pdf,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2月15日;「2018年香港中学文凭考试报考统计资料」。取自考试及评核局网站:http://www.hkeaa.edu.hk/DocLibrary/Media/FactFigures/2018HKDSE_registrationstat.pdf,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月29日;「2019年香港中学文凭考试报考统计资料」。取自考试及评核局网站:https://www.hkeaa.edu.hk/DocLibrary/Media/FactFigures/HKDSE_registrationstat_2019.pdf,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2月11日;「2020年香港中学文凭考试报考统计资料」。取自考试及评核局网站:https://www.hkeaa.edu.hk/DocLibrary/Media/FactFigures/2020HKDSE_registrationstat.pdf,最后更新日期2020年1月20日。
15 「甲类:高中科目」。取自香港考试及评核局网站:https://www.hkeaa.edu.hk/tc/hkdse/assessment/subject_information/category_a_subjects/,最后更新日期2020年9月8日。
16 「推动职专 四自资院校开办应用学位」,取自大公报网站:http://www.takungpao.com.hk/news/232109/2020/1126/525007.html,最后更新日期2020年11月26日。
17 《职业专才 筑梦未来》,智经研究中心,2017年9月,第9页;「应用学习 - 质素保证及衔接出路」。取自教育局网站:https://www.edb.gov.hk/tc/curriculum-development/cross-kla-studies/applied-learning/quality-assurance-and-articulation/index.html,最后更新日期2020年10月20日。
18 「学校课程持续更新」。取自教育局网站:https://www.edb.gov.hk/tc/curriculum-development/renewal/taskforce_cur.html,最后更新日期2020年9月22日。
19 「优化课程迎接未来 培育全人启迪多元」,学校课程检讨专责小组,2020年9月,第2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