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创新及科技发展 | 2014-10-13 | 《星岛日报》

Apple Pay,「岂止于Pay」



要促进经济发展,提升交易效率是一种方法。人类以货币代替以物易物,是具体例子。流动智能装备普及,网上买卖已是许多人的生活一部分,在实体世界的交易,亦将迎来革新。九月初苹果公司产品发布会上,亮相的除了新一代智能手机及手表Apple Watch,还有流动支付服务Apple Pay。

流动支付技术应用已久

流动支付服务,并非新鲜事件,诺基亚、三星、LG等旗下多款智能手机,均配有流动支付功能。Google、亚马逊及电子支付平台Paypal,过往也曾推出各自的「电子钱包」。但到现时为止,流动支付的概念始终停留在小众市场。以美国为例,去年12月至今年2月,只有16%的消费者使用手机在店内购物。[1]数月前,电子货币包应用软件Square Wallet更因为使用率太低,推出三年后被迫从iOS 和 Android 两大平台下架。今次苹果首度涉足「电子钱包」,凭甚么推动流动支付迈入主流?

安全隐患 基建不足

Apple Pay结合近场通讯技术(NFC)和指纹识别功能Touch ID,用家只需利用两件内置NFC的电子设备(苹果智能装置和读卡器),近距离(一般相距少于4公分)进行非接触式的资料传输[2],即可完成交易。

类似的技术,十年前已在日本推广。1980年代末Sony开发名为FeliCa的智能卡,是NFC技术的雏型。日本销售的手机,更有约一半内置了FeliCa。[3]

目前日本的流动支付普及率已达七成[4],但一直未能在海外发扬光大,主要出于用户对安全性的疑虑。有调查发现,2012年全球信用卡和记账卡因欺诈造成的损失,按年增加15%,达113亿美元。[5]LexisNexis今年的报告称,由于接受流动支付的零售商增多,商户因欺诈蒙受的损失,较去年上升一成。[6]

另外,使用电子钱包付款,无可避免要将个人资料奉上云端。例如Google的电子钱包,会将用户的付款信息储存在Google账户;亚马逊钱包也会将用户的积分卡、会员卡等个人讯息,记录于该公司的数据库。这难免令人担心,服务供应会否以提供电子支付服务为幌子,实质针对用户的使用习惯进行广告宣传。[7]

即使服务供货商没有「出卖」用户的个人资料,但个人资料在云端穿梭往来,如何防范网络小偷,始终是一大考验。早前荷李活女星裸照泄露的丑闻,令苹果的iCloud品牌形象受挫。因此如何保障用户私隐,将会是Apple Pay必须面对的疑问。较其竞争者,Apple Pay的支付流程多了一重指纹识别确认,用户的交易讯息也会以加密储存。而交易时使用的一次性支付码和动态密码,即使被盗取,也只是毫无价值的临时信用卡讯息。若遗失电话,用户亦可通过「查找我的iPhone」关闭支付功能。这些措施能否赢得「果迷」信心,很快便会知道。

除了安全考虑,流动支付未能普及的另一原因,是硬件配套尚未成熟。有分析指,日本未能将NFC发扬海外,部分源于其早年开发的技术和标准,只限国内使用,难以说服欧美市场的营运商推广。[8]而NFC传感器的成本达500美元[9],高于信用卡装置,也令不少中小型零售商却步。

流动支付前景

对于美国流动支付服务供货商,利好消息是,为防范盗用信用卡和欺诈,当地政府正计划提升信用卡保安技术,强制商家升级付费系统终端机至EMV标准。[10]明年10月起,未安装新系统的商家或须自行承担信用卡被盗用的损失。而EMV终端机经授权后,将具备NFC手机支付功能。[11]到时受益的,将会是整个流动支付市场。

苹果表示,目前已和Visa、万事达(MasterCard)和美国运通(American Express)三间发卡机构达成合作协议,覆盖全美83%的市场。百货公司Macy、餐饮连锁店麦当劳、Subway等22万间商铺,亦将提供Apple Pay支付服务。[12]

本港流动支付 正在起步

而我们更关心的,是流动支付在香港的应用前景。金融管理局(下称「金管局」)早前表示,目前有关Apple Pay的实际运作资料太少,未能评估若在本港推出,是否须向有关部门申请。

其实,港人对Apple Pay的核心技术NFC不会陌生,因为我们日常乘车、购物所用的八达通卡,便采用了FeliCa的技术。去年八达通公司更与本地电讯商合作,推出八达通电话卡,用于手机支付。

金融管理局曾经预测,至2013年,全港超过四成的智能手机设有NFC技术。[13]其去年底发表的《近场通讯流动支付》报告指,按宗数计,本港有85%的非现金交易,是以非接触式支付方式进行。至去年年底,本港已有六间包括银行在内的支付服务供货商正在或即将提供NFC流动支付服务。[14]另外,Visa、万事达卡均在港开通基于NFC技术的支付服务。

去年11月,香港银行公会进一步推出NFC流动支付的实务守则,为NFC流动支付发展奠定基础。金管局表示,在监管认可机构的NFC流动支付服务时,将以《守则》中的保安规格为考虑因素。[15]金管局亦有意扩大流动支付服务监管制度,去年完成公众咨询的《香港储值支付产品及零售支付系统的建议监管制度》,就涉及NFC相关服务。[16]

业界和监管当局严阵以待,不过安全性始终是本港流动支付发展的主要障碍。以Apple Pay为例,加强指纹识别和传输临时交易数据以完成支付,听来的确较现有「电子钱包」更为创新及安全。但用户若将信用卡等个人资料存于电话内,一旦黑客利用程序入侵智能手机,密码及数据仍可能被盗取[17],然后用于毋需经指纹识别的其它交易。

流动支付市场成败的关键,还关乎用户的使用习惯。八达通主导零售市场的现状会否轻易改变,难下定论。但业界指,不少商户安装Visa payWave拍卡机,与Apple Pay的硬件性能相似,相信Apple Pay不难在港应用。[18]而且Apple Pay与信用卡挂钩,可为消费者带来信用卡积分及其他额外优惠,因此仍有发展空间。说法各异,不过Apple Pay的真正意义「岂止于Pay」,更让人期待的是,屡开风气之先的苹果,能否再次利用其品牌效应,带领世界进行另一场生活革命。

 

 

1 "Yankee Group Sizes Up the Evolving Mobile Wallet Landscape"; Yankee Group, February 27, 2014, http://www.yankeegroup.com/about_us/press_releases/2014-02-27.html.
2「电子支付系统 ─ 近场通讯技术的前景」,取自香港金融管理局网站:http://www.hkma.gov.hk/chi/key-information/insight/20120719.shtml,2012年7月19日。
3「亚洲为何长不出『苹果』」,FT中文网,2014年9月18日。
4「NXP创新高 A股NFC概念强」,《万宝周刊》,2014年9月15日。
5 "Skimming off the top"; The Economist, February 13, 2014.
6 "2014 LexisNexis True Cost of Fraud Study"; LexisNexis, August 2014, http://www.lexisnexis.com/risk/downloads/assets/true-cost-fraud-2014.pdf.
7 Mark Milian and Ari Levy, "Google Wallet is leaking money," Bloomberg Businessweek, June 6, 2013, http://www.businessweek.com/articles/2013-06-06/google-wallet-is-leaking-money.
8「亚洲为何长不出『苹果』」,FT中文网,2014年9月18日。
9 Danielle Douglas, "Clash of the titans: Wal-Mart rejects Apple Pay to pursue a competing mobile payment system," The Washington Post, September 11, 2014, http://www.washingtonpost.com/news/business/wp/2014/09/11/clash-of-the-titans-wal-mart-rejects-apple-pay-to-pursue-its-own-mobile-payment-system/.
10 EMV是由Europay International、MasterCard 国际组织与Visa国际组织联合研发的技术规格,列明芯片卡与终端机/CADs之间的互动性,确保可在全球各地互通运作。卡上附有的微型芯片,可有效地透过加密储存数据,使其更难被复制,防止不法分子解碼或篡改。来源:Visa及美国运通网站。
11 "EMV FAQ," http://www.emv-connection.com/, accessed September 18, 2014, http://www.emv-connection.com/emv-faq/#q7.
12 "Apple Announces Apple Pay," Apple, accessed September 18, 2014, https://www.apple.com/pr/library/2014/09/09Apple-Announces-Apple-Pay.html.
13 陶伟邦,「流动支付的业界发展」,《信报财经新闻》,2013年8月23日,B16页。
14 「近场通讯流动支付」,《香港金融管理局季报》,2013年12月。
15 同14。
16《香港储值支付产品及零售支付系统的建议监管制度》,财经事务及库务局 香港金融管理局,2013年5月。
17「智能手机中毒难察觉」,取自香港树仁大学《说.在线》网站:http://jmc.hksyu.edu/shuo/?p=10426,2013年3月9日。
18「Apple Pay难似八达通普及」,《苹果日报》,2014年9月11日,A0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