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教育及人力资源 | 2015-02-16 | 《星岛日报》

农业园内要农民 文青之外有农青



返乡下耕田,也可以阳光有型。时下港青钟情的台湾,不只出产文青,近年当地政府更有意扶植「农青」,吸引青年回乡耕种。当地甚至有建筑系大学毕业生宁放弃高薪,廿来岁便回故乡务农为生,并结婚生子,去年获选为台湾云林县农业博览会的代言人,又被冠以「最帅农夫」的名衔。[1]

香港高楼林立,田园生活彷佛只能是梦中依归。不过,港府去年底发表的新农业政策咨询文件中,提出设立农业园,面积约是目前本港常耕农地的十分之一,令社会重新关注本地农业的发展空间,甚或复耕的可行性。

持续发展农业,既要地,也要人。是否设立农业园,固然值得讨论,如何吸纳新血,亦需探讨。台湾扶植农青的经验,香港能否借镜?

台湾「漂鸟计划」 培育农业新血

台湾的农青,也可谓之「漂鸟」,源自近年当地推出吸引青年留乡耕作的计划名字。「漂鸟运动」早于19世纪末由德国青年发起,意喻如同候鸟般,漫游自然,领悟生活。台湾农委会推出的「漂鸟计划」,则集中在农业体验,提供机会让青年学习农务,并期望农业及农村是他们最后能落地生根的选择。计划的活动包括采制茶体验、牧场体验、酿酒制作、养殖渔业体验;后续的配套措施则有农业经营贷款及农业生产器材补助等等。[2]

有报道指,台湾自2006年推出有关计划,首三年共有近4,000名18岁至35岁人士参加,最后有约450人投身「农青」行列。[3]

香港有「农青」

香港近年流行的用语「文青」以至「伪文青」的出现,也是由台湾的文艺青年风漂荡至香港而得来。文青之外,还有农青,虽然台湾的「农青风」暂仍未吹袭香港,但本港亦可见青年踏足农业的足迹。2012年便有香港中文大学的学生在校内筹组「农业发展组」,并于翌年登记为学生会属会,推广校园教育及校内农耕实践[4];又有加拿大移民第二代放弃商业顾问的工作,回港种菜[5];近年各小区农场及农墟,也不乏青年踪影。

经济规模小 无碍农业教育

漫游于田野间,乍听彷佛变成一件浪漫事,背后却也是青年以至当地人对于自然环境发展及保育的重视与实践。目前本地农业占香港本地生产总值(GDP)不足0.1%[6],台湾的农业占当地GDP亦不多,约1.8%。[7]可是,台湾对学生及市民的农业教育却并未因而大幅减少。从2013年起,台湾新北市近300间中、小学,全部实行每周一天有机蔬菜日,有报道指他们每周消费34万吨蔬菜,即已吃掉全国六成有机蔬菜[8],是「食农教育」的一大示范。

以另一例子来说,按经济活动划分,台湾的林产自给率不足1%,即有99%的林木资源也是倚赖进口。巴西与印度尼西亚是台湾木材的十大进口地,但两国非法砍伐林木及剥削当地工人等问题,已常为人诟病。在本地生产量未有大幅改善的情况下,改变消费者责任是其中一个方法。现在有全球组织「森林管理委员会」,推动永续森林的认证,冀让消费者知道他们所用的木制品,生产过程及材料等是否达到公平与保护环境的标准。[9]台湾亦是推手之一,当地环保署在2009年宣布修定再生纸类产品的规格要求,要求申请厂商需取得国际通用的森林管理委员会森林验证体系或欧盟的泛欧森林验证体系的证书。[10]

绿色青年成政界新力量

除了农业教育及消费者责任,当地正在冒起的环保政治力量,亦不容小觑。去年8月成立的「树党」,在短短数月内便派员出战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结果年仅29岁的陈纪衡以约4,000票对2,800票,击败来自国民党并已连任过六届里长的对手严鸿邦,当选了南投县集集镇长。[11]

树党成立至今仅约半年,以「护树」作引导,推动「护树、护生、护土」的永续环境价值。[12]当地另一以环保作主轴的政党「绿党」,亦在刚过去的「九合一」选举中,摘下两个县市议员席位,是该党自1996年成立以来,首次有代表参选获胜。[13]

长远发展本港农业 先要引入新血

据台湾农委会2012年的统计,台湾约有54万人从事农业[14],人数是香港同期的120倍;以2013年统计,当地农业年产值约为新台币4,800亿元 (约为1,200亿港元)[15],远高于本港的7亿多港元。[16]至于农地面积,台湾共有81.4万公顷[17],香港则有4,523公顷,当中常耕农地有729公顷。[18]港、台农业的规模与发展不能相比,但前文提及的台湾农业多面向,或有助于讨论本港近期成立农业园的建议。

本港政府去年12月底推出咨询文件,建议收地兴建农业园,预料园区占地约70至80公顷,面积约是目前本港常耕农地的十分之一;并由渔护署管理租务,租期五年,可以续租。政府希望农业园可令本港农作物生产值增加两亿港元,蔬菜产量则年增四分之一,有关园区料需要动用约21亿至约70亿港元作收地兴建。[19]

本港现有729公顷常耕农地,即仍有3,794公顷为荒废农地,惟今次提出的农业园面积有限,另除园区规模之外,文件中未见政府对于目前近4,000公顷荒废农地命途的意见。这些农地未来是否有可能复耕,甚或其有规划与发展,未能成功攀上咨询的讨论焦点。是次计划的推手为食卫局及渔护署,发展局并不包括在内,有关土地如何运用的问题,恐怕难以在现阶段的咨询得到答案。

但正如文首所言,要持续发展农业,既要地,也要人。现时的咨询,至少可从培育人才着手,奠下发展基础。政府在咨询文件中提议成立的「农业持续发展基金」,用途之一是培训研发农业科技的人才。但香港务农人口近年不断下降,由1995年的8,900减少至2013年的4,400[20],跌幅超过一半,在培训人才之先,更根本的问题是如何引入新血。培育「农青」,有其产业发展意义。

提升物质以外的生活质素

撇除产业发展,透过与自然环境的融和,修心养性,是中国自古以来提倡的智慧。本港社会气氛日益追求心灵满足,工作与生活平衡渐为人重视。如早前有招聘媒体的调查显示,在近500名调查对象中,有七成多打算在今年首季转工,而人工已非他们的首要考虑,更佳的工作生活平衡才是更重要的渴求。[21]

如何在发展数十公顷的高科技农业园之外,善用更大面积的自然空间,助人民培养心灵,或借助农业启发新的生活与规划方式,追求永续发展,推动绿色政治,也是农业发展能够带出的思考空间。

 

1 〈念建筑帅哥 乐回乡当农夫〉,《台湾苹果日报》,2013年4月25日,A17K页。
2 「新农业运动-漂鸟计划」。取自台湾行政院农业委员会网站:http://www.coa.gov.tw/view.php?catid=11510,查询日期2015年1月7日。
3 〈想要做农夫 有不少管道〉,《工商时报》,2008年11月24日,A9页。
4 「香港农业如何走下去? ──访问中大农业发展组」,《中大学生报》,2012年3月;「中大农发2013 新学年活动预告(8-10月)」。取自eventviva网站:https://eventviva.com/event/498907183530236#organizerContactModal,查询日期2015年1月7日。
5 〈精英回流做农夫 水耕「三无」靓菜 标榜即摘即食 注册商标〉,《苹果日报》,2012年11月13日,A10页。
6 「国民收入」。取自香港政府统计处网站:http://www.censtatd.gov.hk/hkstat/sub/sp250_tc.jsp?tableID=036&ID=0&productType=8,最后更新日期2014年11月14日。
7 《中华民国农业简介—缤纷农业 丰盛台湾》,台湾行政院农业委员会,2014年5月。
8 方韵如,「今天与明天的经济学」,《绿杂志》,2014年10月,90-93页。
9 同8。
10 「环保标章再生纸将更环保」。取自台湾行政院环境保护署网站:http://greenliving.epa.gov.tw/GreenLife/epaper/epaper98111/Report_01-3.html,查询日期2015年1月7日。
11 吴中杰,〈政坛小清新们 扳倒一票老里长〉,《商业周刊(台湾)》2014年12月15日,110-112页。
12 「常见问题」。取自树党网站:http://treesparty.tw/taxonomy/term/14,查询日期2015年1月7日。
13 田习如,〈选战如商战 4个你想不到的颠覆心法〉,《商业周刊(台湾)》,2014年12月8日,130-134页。
14 「农业概况图」,《农委会102年年报》,台湾行政院农业委员会,2014年3月。
15 同14。
16 「香港的农业」。取自香港渔农自然护理署网站:http://www.afcd.gov.hk/tc_chi/agriculture/agr_hk/agr_hk.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4年5月22日。
17 「农委会捍卫优良农地立场坚定 不容有灭地灭农之误解」。取自台湾行政院农业委员会网站:http://www.coa.gov.tw/show_news.php?cat=show_news&serial=coa_diamond_20140420162530,查询日期2015年1月7日。
18 《新农业政策:本港农业的可持续发展》,食物及卫生局、渔农自然护理署,2014年12月。
19 《新农业政策:本港农业的可持续发展》,食物及卫生局、渔农自然护理署,2014年12月;〈政府拟用70亿收地 租予农户耕种 团体:农业园难配合新界东北村民〉,《苹果日报》,2014年12月30日,A08页。
20 同18。
21 〈七成打工仔密谋跳槽 首重工作与生活平衡〉,《信报》,2015年1月2日,A1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