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教育及人力资源 | 2015-03-23 | 《星岛日报》

少数族裔学中文 多方因素要配合



教育局在介绍新一年施政报告中与教育相关的措施时,提到为协助主要是少数族裔的非华语学生学习中文,已在2014/15学年落实在中小学实施「中国语文课程第二语言学习架构」(下简称「第二语言架构」)。[1]架构的方针是把一些中文语文学习成果再细分,让老师可以按着非华语生的能力及进度有系统的调适中文课程,由浅入深教授非华语生中文,让他们可以逐步达到学习中文的成果。[2]

任何政策,尽管方针在纸上如何美好,也要到实际执行时才知能否收效。上述简单介绍「第二语言架构」的方针已经带出老师在教授非华语生中文所扮演的重要角色,而能协助非华语莘莘学子把中文作为第二语言学好的何止老师,学校以至家长等都十分重要。

教师需受特别训练

本地学者关之英在指出如何可以更好教导非华语生中文时提出不少要点,要教师特别注意。例如以英语解释中文词汇,会减少少数族裔学生听到粤语的机会,亦可能养成依赖性,影响他们中文能力[3];老师说中文的速度过快,以及语段内的字词太多,非华语学生能否听懂是一个疑问。[4]

以上举例,意在说明老师欲顺利教授非华语生中文,需接受特别训练,否则可能事倍功半。不过有意见指出,中文老师大多缺乏教授中文为第二语言的训练,亦对少数族裔文化欠认识。[5]教育局未有提供曾接受相关训练的小学及中学教师人数,只云已因应情况把怎样从第二语言学习者的角度出发教授中文的内容,包括在教师各种专业发展计划内。[6]

为加强现职教师在这方面的相关训练,教育局于2014/15学年借语文基金推行「『教授中文作为第二语言』专业进修津贴计划」,并已预留2,900万元拨款[7],津贴在职教师修读相关的硕士及文凭课程[8],预计有约450名教师参加[9],惟人数不足以令曾同意于2014/15学年取录非华语生的588间中小学[10],做到「一校一教师」。 

另外,以上津贴计划的参加者仅限中小学教师[11],但幼儿园教师的培训同样甚至更重要,因为在幼儿时学习语言,比起在青少年时期更容易。[12]乐施会指出教育局于2012年拨款给香港大学教育学院进行「大学-学校支持计划:非华语幼儿的中文教与学」,重点培训幼儿园教师发展教授非华语生中文的新方法,以及协助教师制订校本课程、教材和评估工具,然而在2013/14学年参加计划的幼儿园仅得26所。[13]相对该学年有取录非华语生的572间幼儿园,以至取录了50名或以上非华语生的74间幼儿园,计划暂时仍是「杯水车薪」。为加强幼儿园老师教授非华语幼儿中文的能力,香港融乐会认为教育局应将上面提及的教授中文作为第二语言的老师专业进修津贴计划对象扩展至幼儿园教师。[14]

由非华语人士教授非华语生中文,「自己人教自己人」是另一可行方案,因为施教者有自身经历,较能明白教授对象的难处,从而调节教学重点。教育界立法会议员叶建源便指,若能增加少数族裔学生入读大学的机会,可为日后教授其他少数族裔学生中文提供人力资源,又认为当局应聘请更多少数族裔中文教师及教学助理。[15]

语言环境有助学习

非华语生要学好中文,不能单靠课堂及老师,还须看看学校的环境。关之英指出在学习第二语言时,宜采用浸入式(immersion)教学,即直接以第二语言作教学语言,且为学生提供大量第二语言环境。在2007年,香港曾进行浸入式教学中文的硏究,在非华语学生的中文、体育、视觉艺术、音乐课堂甚至校长的宣布都用粤语,结果显示小一的听说能力比起高年级更强,而且学生对学习中文兴味盎然。[16]

要让非华语生沉浸在中文语言环境,校内的非华语生与华语生比例,需要配合。不过,现实却未必尽如人意。如表二所见,根据初步数字,在2014/15学年当中,有中小学的非华语生占校内学生人数达99%,恐怕未能建立良好的融合环境。此外,表一及表二亦显示自2009/10学年起,小学及中学录取了10名以下非华语学生的数目在下降,有30名或以上非华语学生的中小学的数目则上升,显示非华语生有集中在较少学校的趋势。

香港融乐会指出,很多学校在招收少数族裔学生后,在招收华裔学生时便遇上困难,而校内少数族裔人数越多,反更受少数族裔家庭欢迎,久而久之,少数族裔反变大多数。[17]该组织指,在2012/13年,至少有八间公营学校有超过九成的学生是少数族裔,有22间有多于一半的学生是少数族裔,形成隔离,妨碍少数族裔学生了解主流社会。[18]

如没语境 增加其他资源

然而,从另一方面看,非华语学生集中在个别学校,也意味支持非华语生的资源可以更为集中。教育局自2006/07学年起,便为一些取录了一定数目的非华语生而又愿与当局合作的学校,提供特别津贴及专业支持服务,为非华语学生提供校本支持,以助他们学习及融入社会。[19]在2008年时,教育局指为这些「指定学校」(designatedschool)集中提供支持,可协助它们累积教育非华语学生的经验,发展相关专业知识,然后再与其他取录了非华语生的学校分享。[20]

集中资源 或造成标签

不过平等机会委员会在2011年指出,非华语学生入读「指定学校」还是主流学校,表面上是家长及学生选择,但有强烈意见认为,由于主流学校的少数族裔学生得不到有效的语言支持,亦没有另类中文课程或评核准则,才会迫使家长为子女选择「指定学校」。[21]教育局在2013年亦谓,「指定学校」令部份人误解非华语学生只能入读这些学校,又指有取录了非华语生的学校因为顾虑「指定学校」的标签,而不愿意接受教育局提供的经常性津贴。[22]

教育局为了消除这种标签效应,于2013/14学年修订了拨款措施,所有取录10名或以上的非华语学生的学校,均可获额外经常拨款[23],而由2014/15学年开始,这些学校因应其非华语学生人数,可每年获80万至150万元不等的额外拨款。[24]考虑到在2012/13学年时只有31所「指定学校」获额外经常拨款[25],而如表二所见,2014/15学年初步有174间中小学取录10名或以上非华语生、合资格取得新措施下的拨款,可见在新措施下,受助的学校、学生数目都大增。

取录10名以下非华语学生的学校又如何呢?如表二所见,初步估算在2014/15学年,有414间这样的中小学,教育局于2014年指,这些学校的非华语学生可受惠于在学校沉浸中文语言环境,学校主要按需要在课后和假期提供学习中文的额外支持,并建议在2014/15学年开始提供渠道让这些学校申请拨款。教育局指拨款会参考「非华语学生课后中文延展学习计划」,而在该计划下,每所有15至19名非华语生的学校获得每年5万元拨款。[26]

亲子学习

除了学校,家庭也是教育的重要环节。不过,乐施会调查271个至少有一名南亚裔幼儿园学童的低收入家庭后发现,有58.0%家长表示不能阅读中文,26.6%表示不懂广东话,难以协助儿女学习中文。[27]教育局在2013年起扩展了为升读小一至小四非华语学童而举办,总时数不少于60小时的暑期衔接课程,让参与的学童的家长也可参加[28],而在2013年有约250名非华语学生的家长参加。[29]

相比以往,近年协助非华语生的新措施,可视为一直以来「摸着石头过河」的成果,不能期待有「大跃进」式的改善。因为即使有好的措施,仍需老师、学校及家长等配合,协助非华语生学好中文,犹如「万里长征」,现时尚未成功,有志者仍需努力。

 

 

1 「2015年施政报告教育局 的政策措施」,立法会教育事务委员会,立法会CB(4)358/14-15(01)号 文件,2015年1月15日,第11页。
2 「『中国语文课程第二语言学习架 构』简介」。香港特别行政区教育局,2014年6月,http://www.edb.gov.hk/attachment/tc/curriculum-development/kla/chi-edu/second-lang/NLF_Brief.pdf,第1页。
3 关之英,〈中文作为第二语言:教学误区与对应教学策略之探究〉,《中国语文通讯》第91卷第2期(2012年 7月),第64页。
4 同3,第66及67页。
5 叶建源,「被遗忘的一群:少数族裔学童的教育问题 (Chinese only)」。取自香港社会服务联会网站: http://www.hkcss.org.hk/e/cont_detail.asp? type_id=3&content_id=1242,最后更新2013年10月30日。
6 「财务委员会审核二零一四至一五年度开支预算管制人员的答复 (答复编号﹕EDB071)」。取自立法会网站:http://www.legco.gov.hk/yr13- 14/chinese/fc/fc/w_q/edb-c.pdf,第278页。
7 「财务委员会审核二零一四至一五年度开支预算管制人员的答复 (答复编号﹕EDB513)」。取自立法会网站:http://www.legco.gov.hk/yr13- 14/chinese/fc/fc/w_q/edb-c.pdf,第1527页。
8 「『「教授中文作为第二 语言」专业进修津贴计划』认可课程」。取自语文教育及硏究常务委员会 网站: http://www.language- education.com/chi/doc/PEGS_Recognised_Programmes_TC.pdf,查询日期2015年2月4日。
9 「扶助少数族羣」。取自二零一四年施政报告网站: h ttp://www.policyaddress.gov.hk/2014/chi/EM.html,最后 更新2014年7月16日。
10 「立法会九题:少数族裔学生在学校得到的支持 附件二: 2014/15 学年取录非华语学生的暂定学校数目(按非华语学生人数10人 以下、10 至19人、20 至29人及30 人或以上划分)以及暂定非华语学生占校内总学生人数百分比」。取自政府新闻处网站:http://gia.info.gov.hk/general/20141 1/26/P201411260433_0433_138065.pdf,最后更新2014年11月 26日。
11 「『教授中文作为第二语言』专业进修津贴计划:申请须知」。取自语文教育及硏究常务委员会网站:http://www.language- education.com/chi/doc/Notes_to_Applicants_as_at_28.10.14. pdf,最后更新2014年10月28日。
12 《第二语言教学》,香港特别行政区教育局,http://www.edb.gov.hk/attachm ent/tc/curriculum-development/kla/chi-edu/second- lang/SLA_basic_concept.pdf,最后更新2014年10月24日。
13 「低收入家庭南亚裔幼儿园学生的中文学习挑战研究调查:内容撮要及政策建议」,乐施会,2014年12月, http://www.oxfam.org.hk/filemgr/2639/__201412.pdf,第 5页。
14 "Submissions on the 2015 Policy Address and 2015/16 Budget," Hong Kong Unison Limited, December 4, 2014, http://www.uni son.org.hk/DocumentDownload/Unison%202015%20Policy%20Addr ess%20Submissions.pdf, p. 2-3.
15 同5。
16 同3,第64至65页。
17 「共融校园」。取自香港融乐会网站: http://www.unison.org.hk/IntegratingInSchools.php,查 询日期2015年1月29日。
18 同14, p. 3.
19 「财务委员会审核二零一四至一五 年度开支预算管制人员的答复 (答复编号﹕EDB142)」。取自立法会网站: http://www.legco.gov.hk/yr13- 14/chinese/fc/fc/w_q/edb-c.pdf,第546页。
20 「立法会十六题:取录 非华语学生的学校获提供的资源」。取自政府新闻处网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0812/03 /P200812030203.htm,最后更新:2008年12月3日。
21 「人人有书读:少数族裔教育工作小组报告」,平等机会委员会,2011年3月,http://www.eoc.org.hk/eoc/Upload/UserF iles/File/EducationReportC.pdf,第6及7页。
22 「加强为非华语学生提供教育支持的进展」,立法会教育事务委员会,立法会CB(4)852/12- 13(05)号文件,2013年7月,第1及2页。
23 同19。
24 「立法会九题:少数族裔学生在学 校得到的支持」。取自政府新闻处网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411/26 /P201411260433.htm,最后更新2014年11月26日。
25 同19。
26 「改善非华语学生的中文学与教」,立法会教育事务委员会,立法会CB(4)545/13-14(02)号文 件,2014年4月,第7,8页。
27 同13,第2至3页。
28 「教育局通函第59/2014号:非华语学生暑期衔接课程」,教育局,2014年4月29日,http://applications. edb.gov.hk/circular/upload/EDBCM/EDBCM14059C.pdf.
29 同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