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社会流动及福祉 | 2015-04-24 | 《星岛日报》

BB保你大 论香港社区保姆服务



一分钱,一分货。本港网上讨论区曾有贴文讨论指,有人担心使用政府资助的「社区保姆」服务时,小孩需要暂托在保姆的家中,难保「姨姨冇爱心又唔卫生」,但又有人认为应「将货就价」,不能要求保姆太多。

港府自2011年将包括提供社区保姆服务的「邻里支援幼儿照顾计划」常规化,家长可经营办团体的安排,获配对保姆以照顾子女。距今近四年,政府仍未曾就此进行较为详细的检讨或追踪性研究。此计划到底衍生了哪些不足?有关问题是否同时反映本港幼儿照顾服务未尽完善?

社区保姆的照应

有网上意见忧虑「姨姨冇爱心又唔卫生」,但一竹篙难打一船人,有保姆却是双职父母或是单亲家长分身不暇时的救星。

陌生姨姨成为保姆,也可与受托管的小孩建立深厚的关系。自2009年当上社区保姆的吴少娟,忆述曾照顾一名来自基层的男孩两年后,被他亲昵地称呼「妈咪阿姨」。 [1]这男孩的母亲是新来港人士,日间要工作,晚上又要进修,他的父亲则同时身兼两份工作,因此男孩每星期有数个晚上被托管在吴少娟的家中。其后男孩的母亲向吴道谢,因她顺利地完成进修,并在医院的中药部工作。

亦有媒体报道,一名独力抚养四名儿子的单亲妈妈,二儿子及幼子均有特殊需要,分别患有专注力不足及过度活跃,和整体发展迟缓;排行第三的儿子又年仅不足四岁,只有年龄16岁的大儿子能令她放心。一个人一双手,照顾四名儿子非常困难,直至经社工转介,此母亲才找到了社区保姆芳姨,从此多了一个照应。 [2]

另一名曾因照顾自闭症儿子而时有轻生念头的单亲妈妈,也因找到了社区保姆,令她腾出时间作美容工作,保姆亦成了她的倾诉对象,助她照顾小孩之余,又与她分忧。 [3]

从订立法规到另辟渠道港府推行幼儿服务的转变

在设立社区保姆的服务之前,港府在推行幼儿服务已走了一段颇长的路。 70年代起,政府就规划及管理幼儿服务先后订立法规,又设立认可幼儿工作员注册训练课程机制等。 [4]

1982年,政府推出资助计划协助具「社会需要」原因,并通过入息审查的低收入家庭安排其子女接受全日的照顾服务;80至90年代,儿童独留家中而引致意外,以及幼儿遭托管人疏忽照顾及虐待等问题愈益受到社会关注,政府遂先后推行「延长时间服务」及「暂托幼儿服务」,并修订《幼儿服务条例》,以便非牟利机构成立互助幼儿小组。 [5]

到2011年,政府将「邻里支援幼儿照顾计划」常规化,利用社区资源推行幼儿服务。 [6]此计划涵盖的服务包括社区保姆及中心托管小组,目的在于为有需要的家长在邻里层面获取具弹性的日间幼儿服务。 [7]

由一开始确立与幼儿服务相关的规例,至回应社会部分家庭群组的需要而推出资助,再透过社会资源如非牟利机构及邻里关系,协助民间开发幼儿的托管及照顾服务的非官方渠道,皆反映本港政府在过去40多年来的转变。而箇中问题,是政府开辟了民间资源以后,似乎仍有完善空间。

台湾:立法规管社区保姆登记

台湾的「社区保姆系统」,是其中一个鲜明例子阐释政府如何透过设立系统及立法,在运用社区资源的同时,保障参与此服务的儿童安全及质素保证。

2001年起,台湾内政部(现为卫生福利部社会及家庭署)在各县市陆续增设社区保姆系统,并在2011年通过修正《儿童及少年福利与权益保障法》,立法设立保姆登记制度,规定此后从事家居式保姆服务的人士,需要向其直辖市或县市的主管机关办理登记。 [8]同时推出家长辅助金等措施,以台中市为例,2011年时,申请使用合法的托婴中心托育服务的家长,一般家庭每月可获台币3,000元,弱势家庭则可获5,000元的补助。 [9]

尽管如此,仍须强调的是台湾相关的系统还处于有待完善的发展阶段。但值得借镜之处在于,2007年台湾当局委托机构进行的研究报告指出了政府与该系统的不同角色定位,包括建议将台湾儿童局定位为决策、规范及资源投入的角色,如执行社区保姆系统的评鉴与辅导,而地方政府则定位为管理单位,查核台湾各地区的保姆咨询网系统资料库及实施保姆人力需求评估与责任分区等[10],厘清政府的定位以及服务的理念,从而推进儿童托育服务,这些也是本港目前所缺乏的方向。

香港:欠缺社区保姆中央登记制度及幼儿服务整体人力规划

返回本港,智经最新发表的研究报告指出,港府对「社区保姆」承办机构的支援有欠全面,亦未设立中央登记制度,令当局难以根据本港各区的实际需要来规划及拓展保姆行业,亦未能确保保姆质素,家长难以安心使用。 [11]

结果,政府的资源用不得其所,而未如理想的规划,并不独见于社区保姆服务,幼儿服务整体人力规划欠奉,导致有关行业难以挽留人才或吸纳新血,长此下去幼儿工作员的吸引力便日渐消减。举例说,从事幼儿工作员或幼稚园教师,两者入职前所需修读的课程相同,后者的发展前景却较具优势。 [12]

进行研究期间,曾有前线幼儿服务工作者向智经的研究员反映,幼儿服务行业的晋升阶梯分级不够,在幼儿工作者和中心主任之间缺乏中层职位,晋升机会有限,又令前线工作人员缺乏实习管理的机会;反观幼稚园,则有主任,部分还设有副校长职位,晋升架构较有优势。事实上,免费幼稚园教育委员会主席在去年12月表示,日后幼稚园将增设副校长与主任职位,冀改善幼教界的晋升阶梯。 [13]

另边厢,幼儿服务行业还要面对新世代父母日益繁琐的要求。有年资逾10年的资深幼儿工作者向智经的研究员反映,以往的家长较着重幼儿的饮食或睡眠情况,但现今的家长则对幼儿的学术要求较高,且同时要求体能及识字等多方面发展。

保姆为辅助 父母才是主导

要回应社会的要求,幼儿工作者所需的技能便愈来愈多,但现时有不少父母在照顾幼儿的角色,却仿佛愈加模糊,不少父母甚至认为教养小孩是幼儿工作者的责任,与自己无关,令幼儿工作者承受不合理的期望,工作负担日益沉重,亦令社区保姆的辅助性角色变得含糊。

现时社区保姆是以义工或接受奖励金的方式参与有关服务,对她们而言,重视的可能只是一份满足感,或成功地帮助他人或左邻右里。曾有现职社区保姆向智经的研究员反映,担当社区保姆已有五年半,起初因儿子已长大,自己又不用工作,因此希望可以借此帮助别人,多年来带给自己的获益,就是一份满足感和扩阔了的社交圈子。她续说,曾经照料一名五岁的小孩,早在配对的阶段,社工已向她明言这小孩容易发脾气;后来照顾他的日子久了,看到他慢慢地改变,令她顿感满足。

社区保姆的出现,其中一个因素是香港社会由数代同堂的「大家庭」模式逐渐变成核心家庭模式,父母在照料小孩时所拥有的家族支援趋减少,衍生对其他支援来源的需求,但这并不代表父母作为核心照料者的角色及责任能随之减低。政府在幼儿服务方面固然存在不少优化的空间,但在改善社区资源以协助有需要的双职或单亲等家长之外,照料幼儿的家长教育,在现今社会亦不容忽视。

 

 

1 〈义务社区保母逾千人登记〉,《明报》,2011年11月13日,A04页。
2 〈探讨家暴问题系列社区保母帮人凑仔〉,《都市日报》,2010年10月5日,P29页。
3 同2 。
4 《支援家长育儿及就业:全方位发展幼儿服务》,智经研究中心,2015年4月。
5 同4。
6 同4。
7 「邻里支援幼儿照顾计划」,香港社会福利署家庭及儿童福利科,2013年6月。
8 「社区保母系统」。取自台北市政府托育资讯服务网:http://kidstp.npo.org.tw/main .aspx?MenuID=17,最后更新日期2015年3月27日。
9 苏金凤,〈托育挂保证社局推荐6大保母系统〉,《自由时报》,2011年8月31日, A14J页; 「102年台中市办理家庭托育费用补助-家庭部分托育费用补助申请须知」。取自社团法人台中市保母协会网站:http://www.boumo.org.tw/service2.html,查询日期2015年4月17日。
10 《家庭保母督导与管理之规划研究》,台湾内政部儿童局委托研究报告,2007年12月。
11 同4。
12 同4。
13 梁子健,〈幼师薪级表倾向非强制性〉,《星岛日报》,2014年12月,F0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