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康乐文化及艺术 | 2015-08-14

我的恋人哪有这么可爱? 动漫电玩所拓阔的婚姻想像



今年的香港动漫电玩节,排头位进场的少年以「外行人识条铁」,形容旁人无法理解粉丝心态[1],成为一时趣闻。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只活在「三次元」世界的人类要了解其他人如何从「二次元」世界取得欢乐,着实困难。但当动漫电玩迷将虚拟快乐建筑在现实之中,并由之产生了的生活文化、商机,甚至触发人们对现实社会的反思,外行人便不能只识条铁。近年日本、美国、南韩、香港等地出现真实世界的人类与「二次元」世界的角色谈恋爱、结婚的案例,便有认真讨论的价值。

大眼睛,小樱唇,身娇腰柔笑容好,青春常驻不变老,这样的女性情人,不会在现实世界出现,在动漫电玩等「二次元」世界却比比皆是。有人会恋上这些虚构人物,要与之共谐连理,旁人或会认为不必当真,以为「认真你就输了」,现实世界发生的事,却足以「震撼13亿人」。

在2008年10月22日,一个自称高下太一的男子,在一个日本签名运动网站平台「署名TV」发动联署,要求当地政府将与「二次元」人物结婚的权利合法化。 [2]这项行动在一星期内得到超过1,000人签名支持[3],至2010年3月底的署名期限时,签名人数达3,550,为数不少,却与100万人的目标签名人数相去甚远。 [4]

在2012年12月时,美国有人再接再厉,在GoPetition网站发起签名运动,要求美国总统奥巴马赋予「御宅族」国民与二次元人物结婚的权利,又将苦况与同性恋​​者所面对的相提并论,指陷入了一个禁断但煽情的关系中。不过这次反应就更差强人意,只得到12个签名。 [5]

将婚姻进行到二次元世界

两次签名运动看似以失败告终,不过另边厢,已有人采取行动,与「二次元」人物「拉埋天窗」。在2009年时,日本一个不肯透露真实姓名,自称「Sal 9000」的男子举行结婚仪式,仪式在网上直播,新娘正是恋爱模拟游戏《LOVEPLUS》(日名:ラブプラス)中的角色姊崎宁宁(日名:姊ヶ崎宁々)。 [6]

从讲述该婚礼的视频所见,新娘当天的「实体」是手提游戏机,样貌见于屏幕[7],而从其余相关报道的形容就知道仪式似模似样,开场时先以投影片播放一对新人先前共度的特别时光的相片,而现场有观礼者、司仪,甚至神父[8]──尽管该神父强调该场婚礼并非正式及不具法律效力。 [9]

另一个与二次元人物公开「共谐连理」的例子,是韩国男子李真奎​​,这次「新娘」的实体,比手提游戏机大得多。媒体在2010年3月报道他与印上了日本动画《魔法少女奈叶》(日名:魔法少女リリカルなのは)系列中角色菲特.泰斯塔罗莎(日名:フェイト・テスタロッサ)图像的等身大小抱枕结婚。为隆重其事,李真奎请来神父,又替心爱抱枕穿上婚纱,并在仪式上给「爱妻」情深一吻。 [10]

在香港,最近也有对二次元女角色半公开示爱求婚的例子。今年6月于柴湾青年广场举行的「Music Start!~ LoveLive!Only Event in HK」活动上[11],有一群参加者身穿黑色礼服,对印上穿着婚纱服装的动漫作品《LoveLive! 》(日名:ラブライブ!)各女主角的样子的纸板,做出单膝跪地的求婚动作。 [12]

除了公开示爱,也有人透过网络对虚构人物许下「山盟海誓」。网站「Marry Your Favorite Character Online」让用家在选择结婚对象后获得一个超链接代码,给他们放上个人网页,向其他人展示与该角色的结婚证明书。根据该网站至2015年7月底统计,网站已促成了约129万宗「亲事」,暂时最受欢迎的角色是迪士尼电影《加勒比海盗》(Pirates of the Caribbean)系列中的巴积克船长( Captain Jack Sparrow)[13],已与2,746人结婚[14],其次是日本动漫作品《火影忍者》(日名:NARUTO -ナルト-)中出现的宇智波佐助(日名:うちはサスケ),伴侣数目为2,598人[15],第三角色是日本动漫《生肖奇缘》(日名:フルーツバスケット)的草摩夹,视其为结婚对象的有2,113人​​。 [16]

与虚构人物结婚的法律难题

从以上资讯,我们可以归纳出数个现象:其一是首三位最多人与之结婚的对象,都是男性,由此可见,希望与二次元人物结婚,其实不是有异性恋倾向男生的独有嗜好,也包括女生或者有同性恋倾向的男生;其二是该网站的会员人数为约19万人[17],却有过百万宗婚事,显示有会员不只有一段婚姻,对二次元角色的「忠贞」程度成疑;其三则是个别二次元人物可以被过千人指定为结婚对象。

最后这一点,亦反映了现时给予涉及二次元人物的婚姻合法地位的其中一个实际难处。在动漫风气最旺盛的日本,其《民法》第七百三十二条指出,一人若已有配偶,便不得再缔结姻亲[18];香港的《婚姻诉讼条例》第二十条亦指出现时​​若有人在结婚时已经合法结婚,则可以使该段婚姻无效。 [19]一人「多夫」或「多妻」俱不合法,某些虚构人物粉丝者众,如何判断谁是该人物的「真命天子」?

此问题再追本溯源,衍生出另一问题,就是虚构人物根本没有自主权,既不可能指出自己心仪的「真命天子」,亦不可能同意自身婚事,这就令任何涉及虚构人物的婚姻皆失效。日本《民法》第七百四十二条指出,若果结婚一方根本没有结婚的意愿,婚姻就失效[20];香港的《婚姻诉讼条例》第二十条亦指,若婚姻一方因为心智不健全或其他原因以致并非有效地同意结婚,婚姻亦会失效。 [21]单是以上两个难题,便说明了要合法地与二次元人物婚姻,机会很微。

可能对某些热爱二次元人物的人而言,是否能够有一段有法律效力的婚姻并非重点,单是与之拍施,无时无刻能与心爱人物分享生活点滴,同喜同悲,便已足够。一名昵称Nisan的中年日本男子,便视电脑游戏《初音岛》(日名:DC 〜ダ・カーポ〜)的一个女角为其女朋友,并把感情寄托于一个印有该女角样貌和身材的枕头套。他会带着枕头外出,跟「女友」一起到海滩、上餐馆和拍照等。 [22]前文提及的李真奎,其朋友也说李真奎会带着「抱枕爱人」到公园或者嘉年华会,并一起玩机动游戏,甚至出外用膳时,也会为抱枕另点一份食物。 [23]

不与活生生的人开展恋情,而爱上虚构人物,可能令大部份人大惑不解,甚至直呼「为何放弃治疗?」。在日本,有人将此现象归根于有很多年轻人在三次元世界缺乏爱情滋润。 [24]根据日本在2010年进行的第14次国家生育率调查,有61.4%的18至34岁未婚男性被访时与异性没有感情关系,女性的比率则为49.5 %。同类调查由1987年起已进行六次,相关比率不论男女,都有上升趋势。 [25]

爱情大跃进 「萌」化大革命

在真实三次元世界中难觅爱情,退而求其「次」,改投二次元人物怀抱,看似合理,却也可能是三次元人类的一厢情愿。有身陷情网的当事人就认为,自己是在追求一种更高层次的爱情。被奉为二次元爱情的「国师」本田透在2005年时出书,抨击他所认为的「浪漫资本主义」,指在日本上世纪八十年代时,「浪漫」透过低成本电影、肥皂剧和小说等被过度「销售」,成为商品,以至失去真实价值,令「浪漫」仿佛只能透过美貌俊颜和财富获得。木田透认为,这种现象促使他和其他优良男士对「浪漫」这个观念完全失去兴趣,并转投二次元怀抱,他同时宣称,纯爱已经在真实世界中一去不返。 [26]

破旧立新,取而代之的爱情,以「萌」为重。日文的「萌」字,部首的上半部与植物相关,下半部的「明」字则有开朗的意思,作为动词,「萌」有植物萌芽、茁壮成长的意思;故此对于一些年龄较小,准备步入青春期的二次元女性人物,人们会以「萌」来形容其吸引力,并以之反映照顾及养育这些二次元女性的意愿。媒体硏究教授奥野卓司指出,「萌」原本是指对漫画或动画中的女性人物的好感,对象是「角色」;在今天,人们有「萌」的感觉时,就会以收集海报和公仔作为抒发好感的方法,换言之,是将在二次元对异性的渴望带到三次元真实世界。 [27]

这种由「萌」而生、对虚构人物的感情能否视为真实的爱情?有被「萌」倒的人指,心中有一个会朝思暮想的二次元人物,无法抵挡其魔力,并认为「萌」的感觉与「爱」并无二致。 「国师」本田透首先认为即使只情倾二次元人物,这些男性也应该为自身男子气概感到自豪;他更指,喜欢二次元人物是人类自然进化的结果,又将之与日本的「明治维新」事件相提并论,认为是一场革命,谓爱只存在于三次元世界的一贯信念,将被「萌」现象所打破。 [28]

为「成功」再下定义

对以上本田透所言,大家可能一笑置之,不过麻省理工学院日本文化硏究教授Ian Condry,就觉得其言论有助反映出日本一般对于雄性特质的理解,认为一个解读本田透言论的方式,是视之为帮助「失败的」男性辩护,而非否定与真实女性的感情关系。 [29]

Ian Condry进一步指出,日本的主流意见将成功男性定义为:有良好教育、高薪厚职,并有爱他的妻子和子女。然而,「这些机会未必属于我的」,不能成为典型成功男人的男性,需在生活中另找意义,并合理化其异于主流所认为的成功生活模式,令另类生活显得引人入胜、有回报以及有意义。 [30]

前面提及的高下太一,便在网上联署解释自己或类近的人对三次元世界失去了兴趣,若果可以的话,他宁可活在二次元世界,不过由于现今技术无法达成这个心愿,故希望至少可以争取到与二次元角色的婚姻合法化。 [31]他的解释,或许正反映出他在现实世界中无法取得满足感。

然而,对二次元角色的爱慕,不一定代表是要反抗现实社会。本来就算能争取到与二次元角色结婚合法化,对爱上这些角色的人来说,可能只是多了一页证书或者一个名份,带来的实际改变十分有限。然而争取者或举行婚礼的人甘冒社会投以奇怪眼光的风险,也可视为希望得到社会认同。这种行为非但没有拒绝社会,反而确认了获社会接受的重要性。 [32]

自称「Sal 9000」的男子虽然与电子游戏角色结婚,不过他既肯接受美国新闻网(CNN)的访问[33],又发电邮予关注婚礼的媒体人士分享更多资讯和个人感受[34],便反映他并非「毒不可耐」,无法与人沟通[35],反而显示他愿意跟社会接轨。

此外,前文提及的学者Ian Condry指出,积极地讨论要与什么角色结婚,也是一种有意义的行为,例如高下太一在联署中指名道姓说自己希望与哪一个二次元角色结婚,让联署为其他人制造表达爱意的机会,其他网上留言版也提供渠道,让情倾二次元角色的组成社群。 [36]「Sal 9000」与电子游戏角色的婚礼在网络直播,当时的观看人次超过3,000,有约7,000条网上留言[37],可见他们的行为亦有促进交流的作用。

商机处处 不能识条铁

对于虚构人物的爱意,也可以带来实实在在的商机。在《LOVEPLUS》续作《LOVEPLUS+》(日名:ラブプラス+)中,若果玩家跟女角色培养出足够感情,就可以与女角共游日本的度假热点热海市。在现实世界中,热海市亦以此为卖点,在2010年7月开展了推广活动,结果在一个月内吸引到超过1,500个游戏粉丝,与「女朋友」结伴而来。当地酒店职员受过训练,在处理《LOVEPLUS+》粉丝的入住登记手续时,尽管真正入住酒店的人数只有一个,也会以情侣入住的情况处理,酒店负责人又说他们不会问太多问题,以让玩家可以继续投入游戏世界。当地的食店也会推出以《LOVEPLUS+》为题的特色食物或餐牌。 [38]

也有公司借此商机开发周边产品,例如为1日本轻小说及动漫画《我的妹妹哪有这么可爱! 》(日名:俺の妹がこんなに可爱いわけがない)的两个女角色,推出结婚产品,包括印有她们穿上婚纱的样子的窗帘布、结婚证明书和结婚蛋糕等,相关产品的定价亦相当进取,包含了以上产品的特别套餐,盛惠34,980日元(约2,183港元)。 [39]另外,也有公司推出价值15,000日元(约936港元)的戒指、结婚证明书和照片套装,让粉丝可与热门网络游戏《舰队Collection -舰Colle-》(日名:舰队これくしょん~舰これ~)中各种以少女形态登场的战舰结婚。 [40]

有意见认为,由于实际上只有极少数粉丝会真的跟虚构人物结婚,故其中一个较普遍表达对二次元角色爱意的方法,就是付出金钱,买入与他们相关的产品,如有粉丝指,会为相关手办公仔以及商品感到兴奋,亦知道为这些产品付出了过高的价钱。 [41]

爱上了二次元人物的人,会视这些人物俨如真人,一起逛街、游玩、亲吻甚至用结婚来展示爱意。但部分行为,即使换上是真人而非二次元人物,也不易为人接受。前文提及香港今年6月的一个有关动漫作品《LoveLive! 》活动,除了有人对二次元女主角的纸板作单膝跪动作外,更有人对女角伸脷舔脸,甚至伏在地上舔腿。 [42]古言「发乎情,止乎礼」,上述行为,旁人纵使识条铁,也难以换位思考。

但除此以外,放开怀抱,多了解不同人的生活方式,以及对结婚、爱情的看法,其实更有助我们认识自己和所处的社会。而与虚拟人物谈恋爱背后埋藏的经济利益,也不只让动漫电玩业界受惠,旅游、餐饮,以至各种做情侣生意的行业,都与之相关。识条铁的外行人,是否能捉紧其中商机?

 

 

1 「又到动漫节!头位粉丝3日前排队」,东网电视,http://tv.on.cc/hk/index.html?s=3&i=ONS-150724 -13398-37M&d=1437718458,2015年7月24日14时14分。
2 「二次元キャラとの结婚を法的に认めて下さい」。原网已失效,取自web.archieve.org网站在2014年2月19日的记录版本:http://web.archive.org/web/20140219053332/http://www.shomei.tv/project-213.html,查询日期2015年7月21日。
3 Danielle Demetriou, "Japanese launch campaign to marry comic book characters," The Telegraph, October 30, 2008, http://www.telegraph.co. uk/news/worldnews/asia/japa​​n/3283463/Japanese-launch-campaign-to-marry-comic-book-characters.html.
4 同2。
5 "2D Otaku Marriage," GoPetition, http://www.gopetition.com/petitions/2d-otaku-marriage.html, accessed July 21, 2015.
6 Kyung Lah, "Tokyo man marries video game character," CNN, December 17, 2009, http://edition.cnn.com/2009/WORLD/asiapcf/12/16/japa​​n.virtual.wedding.
7 "Man marries videogame character in Japan (first-ever man/game wedding) Boing Boing TV," YouTube video, 2:33, posted by "Boing Boing Video," November 23, 2009,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sikPswAYUM.
8 "SAL 9000: Man Marries Video Game Girlfriend (VIDEO)," Huffington Post, May 25, 2011, http://www.huffingtonpost.com/2009/11/23/sal-9000-man-to-marry- vir_n_367579.html.
9 Matthew Moore, "Japanese gamer 'marries' Nintendo DS character," The Telegraph, November 25, 2009, http://www.telegraph. co.uk/technology/video-games/6651021/Japanese-gamer-marries-Nintendo-DS-character.html.
10 Tom Phillips, "Man marries pillow," Metro, March 9, 2010, http: //metro.co.uk/2010/03/09/man-marries-pillow-154906.
11 「活动概要」。取自Music Start!网站:http://www.loveliveonly.com,查询日期2015年7月28日。
12 LoveLiver's Facebook page, https://www.facebook.com/lovelivesif/photos/a.652604071442650.1073741830.650518511651206/927983467238041/?type=1&theater, last modified July 7, 2015 .
13 "Marry Your Favorite Character Online," MYFCOnline, http ://www.myfconline.com, accessed July 31, 2015.
14 "Pirates of the Caribbean Movies >&gt ; Captain Jack Sparrow," MYFCOnline, http://www.myfconline.com/?do= view&type=character&character_id=3724, accessed July 31, 2015.
15 "Naruto » Sasuke Uchiha ," MYFCOnline, http://www.myfconline.com/?do=view&type=character& character_id=127, accessed July 31, 2015.
16 "Fruits Basket » Kyo Sohma," MYFCOnline, http://www.myfconline.com/?do=view&type=character&character_id=273, accessed July 31, 2015.
17 同13。
18 「民法(第四编第五编(暂定版))」,Japanese Law Translation, http://www.japaneselawtranslation.go.jp/law/detail/?id=2252&vm= 04&re=02, last modified January 30, 2014.
19 香港法例第179章《婚姻诉讼条例》第20条,版本日期:1997年6月30日,http:// www.legislation.gov.hk/blis_pdf.nsf/6799165D2FEE3FA94825755E0033E532/23D6E101763B87E2482575EE004A2952/$FILE/CAP_179_c_b5.pdf.
20 同18。
21 同19。
22 Lisa Katayama, "Love in 2-D," The New York Times, July 21, 2009, http://www.nytimes.com/2009/07/26/magazine /26FOB-2DLove-t.html?pagewanted=all&_r=0.
23 同10。
24 同22。
25 "The Fourteenth Japanese National Fertility Survey in 2010 - Attitudes toward Marriage and Family among Japanese Singles: Highlights of the Survey Results on Singles," National Institute of Population and Social Security Research, November 2011, http://www.ipss. go.jp/site-ad/index_english/nfs14/Nfs14_Singles_Eng.pdf, p. 10.
26 同22。
27 Ian Condry, "Love Revolution: Anime, Masculinity, and the Future," in Recreating Japanese Men, ed. Sabine Frühstü ck and Anne Walthall (London, England: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Ltd., 2011), pp. 266-267.
28 同27 ,pp. 268-269.
29 同27,pp. 269-270.
30 同27,p. 270.
31 同27,pp. 262.
32 同27,pp. 280-281.
33 同6。
34 Lisa Katayama, "Video game wedding: a letter and photos from the bridge and groom," Boingboing, November 25, 2009, http://boingboing.net/2009/11/25/video-game-wedding-a. html.
35 同6。
36 同27,p. 271.
37 同34。
38 Daisuke Wakabayashi, "Only in Japan, Real Men Go to a Hotel With Virtual Girlfriends,"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August 31, 2010 , http://www.wsj.com/articles/SB10001424052748703632304575451414209658940.
39 Casey Baseel, "Ready to tie the anime knot? Com​​pany offers marriage certificate for you and your 2D waifu," Rocket News 24, December 20, 2014, http:/ /en.rocketnews24.com/2014/12/20/ready-to-tie-the-anime-knot-company-offers-marriage-certificate-for-you-and-your-2d-waifu. < /span>
40 Eric Stimson, "Authenticate Your KanColle Wedding with Ring, Certificate, Picture," Anime News Network, April 5, 2014, http://www.animenewsnetwork.com/interest/2014- 04-05/authenticate-your-kancolle-wedding-with-ring-certificate-picture.
41 Lauren Orsini, " Why Adults Fall In Love With (And Spend Big Money On) Cartoon Characters," Forbes, June 12, 2015, http://www.forbes.com/sites/laurenorsini/2015/06/12/why-adults-fall- in-love-and-spend-big-money-on-cartoon-characters.
42 一弦,「香港『 LLer』 狂热与癫狂一线之差」,独立媒体,2015年6月22日,http://www.inmediahk.net/ node/1035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