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康乐文化及艺术 | 2016-03-14 | 《星岛日报》

由虚拟走向现实 单身者起义



过时过节搞抗争,有人觉得罪无可恕,有人表示迫于无奈。 3月14日是白色情人节,是继情人节和元宵后,又一个让某些单身人士感到唏嘘的日子。单身无好坏之分,但总有人会抱怨、自嘲,甚或吹起反抗号角,进击天下情侣。近年反情人节的文化在网络世界引起不少话题,更有从虚拟走到现实之势。当中不只包含对情人节的戏谑与反思,也与经济活动有关。

网络发声 单身不孤单

网络上反情人节文化的根源,可以从情人节前夕社交媒体和网上论坛的活动说起。数据分析公司Vocativ在今年1月31日至2月11日期间,发现社交媒体Twitter上有4,985条包含「情人节」(Valentine's Day)以及「单身」(single)两词的推文(tweets),当中1,237条有「再次」(again)的字句,比如说「情人节又将来临,(本人)又是单身」("Another Valentine's Day coming up and single again")。 [1] 在网上讨论区「香港高登」(下简称「高登」),今年也有人发起情人节「点名」活动,发布帖文呼吁单身者「留名」 。 [2]

类似的推文和「点名」活动,可以理解为借题发挥,幽默或自伤自怜一番,也可视为网络世界的社交活动,让单身者休戚与共。这是借网络对抗情人节的入门。

结合流行文化 建立新身份认同

过了入门阶段,有人将情侣以至与情侣扯上关系的节日,视为批判对象,乃至借用其他网络上的流行文化,巩固其抗争意识。在日本漫画《去吧!稻中乒团》(日名:行け!稲中卓球部)中,有一个专门破坏情侣气氛的胡闹团体,名为「去死去死团」。这概念及后被网络族群借来形容有意破坏情侣浪漫气氛的人士[3],并为一些单身者提供身份认同的投射对象。例如2014年的情人节前夕,高登「动漫台」讨论区出现了一篇名为「ACG贴图区1156 去死去死团已经准备就绪」的贴文,作者贴了一幅可爱女性动画人物双手奉上心型礼物的图,然后在图下配以不开心的表情图案;及后有回覆者贴出日本轻小说和动画《笨蛋,测验,召唤兽》(日名:バカとテストと召唤獣)中「FFF团」说「不可饶恕」的图片。 [4]

这里的「FFF团」,是另一个反情人节单身者围炉取暖的载体。在《笨蛋,测验,召唤兽》中,主角所就读的F班的男生,会眼红有异性缘的同学,当发现有人疑似与女生有恋情,或者获得女生示好,就会召开审判大会,用各种方式予以处分,开庭时他们都会穿上写了「F」字的黑头套以及黑袍,并拿着火把扬言要烧死那位得到幸福的人,由于他们的外观令人联想到现实世界中美国的3K党(Ku Klux Klan)[5],因而被称为「FFF团」。 [6]在网络世界中,「FFF团」成为对情侣成双成对表达不满或怨恨的另一种方式。

走入人群 宣示理念

更进一步,「去死去死团」以及「FFF团」口中的棒打鸳鸯,会化为现实生活的具体行动。例如在2014年的平安夜,香港有「FFF团」穿着团服在旺角现身[7];至于「去死去死团」,在2011年的情人节前两天,有约30人戴上面具,在台湾台北市西门徒步区举着「情侣去死去死」旗帜和看板游行,并高唱一些唱衰情侣的改编歌。当时有参与者指出,那已是连续第七年举行活动。 [8]

这些由网络转战现实的团体当中,有人不甘于「和理非非」、「社运唱K」,会采取较踩界的行动。 2011年的七夕,台湾再有「去死去死团」出动,在情侣出没的约会胜地拿标语和大声公骚扰情侣,甚至拿水枪「扫射」他们。 [9]

不过,如果以为「去死去死团」和「FFF团」的参与者,都是仇恨情侣,或纯以扫情侣兴致为乐,未免以偏概全。有参与这类活动的人指出,「去死去死团」不是真的要拆散情侣,反而也很羡慕情侣在情人节可以上街甜蜜出游,另有人指上街只是为了让单身者在「敏感日子」不再感到孤单,做到单身也可快乐过节。 [10]

破坏情侣节,争取真爱情

由网络走向现实世界的反情人节者,有人抱有更宏大的理想。有上述的团员指出,他们不是反对别人谈恋爱,而是反对在圣诞节和情人节等节日将爱情商业化,以及反对情侣在街头上不顾他人做出过火行为。 [11]在日本东京,2015年的情人节就有名为「不获女士看上眼男士革命联盟」的组织举行游行,反对情人节,认为「爱情资本家」想借此牟利,并叫喊「不要被朱古力制造商阴谋蒙蔽」。该组织领袖又指会在白色情人节和圣诞节举行游行。 [12]

「不获女士看上眼男士革命联盟」由古泽克大(Katsuhiro Furusawa)在2006年创立,其将情人节扯上与资本主义斗争的思路,与古泽克大的经历有关。事源他早年被女朋友抛弃后,转投马克思(Karl Marx)和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怀抱」,阅读《共产党宣言》(The Communist Manifesto),深受启发,得出不受异性欢迎也是阶级问题的结论,并扬言要对情人节说「不」。 [13]

再看看白色情人节的起源,或许会发现这个日本「单身共惨党」敌视情人节的历史必然性。在日本,女生会在2月的情人节给男生朱古力,而有说法指当时的日本糖果商人为了增加生意,于是以给予男生回礼机会的理由,炮制和推广白色情人节。男生还要对女生的礼物作双倍甚至三倍奉还。 [14]如此鼓吹送礼与回礼,自然令古泽克大的同路人深恶痛绝。

情人节庆祝,边个最高兴?答案确实少不了对准情人节商机的商人。情人节每年衍生大量经济活动,根据美国全国零售联合会(National Retail Federation)的调查,今年当地情人节的消费额预计达到197亿美元。 [15]至于香港,信用卡公司万事达(MasterCard)调查亚太地区17个市场后,指出香港消费者出手最阔绰,今年情人节的人均消费金额预计为243美元。 [16]

当大小商户在情人节期间普天同庆,或者有人会问,上述打着反资本主义旗帜的「义士」是否白做?这固然可以商​​榷,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眼中的万恶资本主义世界,其实没有忽略他们,不少商人甚至乐意迎合反情人节者,推出度身订造的产品。网购公司eBay,便有专页推介「反情人节」礼物[17],市面上也有「反情人节卡」发售[18]。在香港,今年情人节亦有餐厅推出「单身节」套餐,菜式包括「孤伶伶大虎虾」、「双膝猪手羊架」以及「男人浪漫大青岛」等。 [19]


资料来源:「SUN揭秘:毒男叹$99套餐 情人节一壳泪」,太阳报网站,2016年2月18日

当商人开始重视单身人士在情人节的消费力,「去死去死团」和「FFF团」团员在这些日子与众同乐,甚至在虚拟与真实间左右逢源,不再是梦。今年情人节期间,​​日本东京秋叶原的某个科技活动,展出了一个采用虚拟情景技术(virtual reality)的程式,让用家可以与当地写真女星筱崎爱在她的屋内度过一个温馨情人节,筱崎爱会说会笑,更会送上情人节朱古力以及香吻。 [20]比起有情人,不知道用过这个程式的单身人士,是否更会招来「去死去死团」以及「FFF团」团员的怒火呢?

1 Tracy Clark-Flory, Or Schwartz, "This is How We Tweet About Loneliness," Vocativ, February 14, 2016, http://www.vocativ.com/news/283417/valentines-day-single .
2 「『二月又十四』准备mark名」,香港高登讨论区, http://forum14.hkgolden.com/view.aspx?type=LV&message=6253546&highlight_id=0&page=1&authorOnly=False ,查询日期2016年2月24日。
3 「去死去死团」。取自巴哈姆特网站: http://guild.gamer.com.tw/guild.php? sn=1045 ,查询日期2016年2月24日。
4 「ACG贴图区1156 去死去死团已经准备就绪」,香港高登讨论区, http://forum6.hkgolden.com/view.aspx?type=AN&message=4971697&highlight_id=0&page=1&authorOnly=False ,查询日期2016年2月24日。
5 Ben Cosgrove, "Bigotry in the USA: Photos From a Ku Klux Klan Initiation," Time, March 5, 2013, http://time.com/3746389/bigotry-in-the-usa-photos-from-a-ku-klux-klan-initiation .
6 「创作大廰:amloplus的小屋 【名词解释】FFF团」。取自巴哈姆特网站: http://home.gamer.com.tw/creationDetail.php? sn=2936796 ,最后更新日期2015年8月20日;「笨蛋测验召唤兽-04 异端审问」。取自Youtube网站: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a5In2rtcrQ ,最后更新日期2012年6月12日
7 「平安夜,放闪夜?不!那是FFF的战场,阿宅的反击。」取自香港同人专栏网站: http://column.hkdoujin.com/?p=1232 ,最后更新日期2014年12月30日。
8 陈威廷,〈单身组去死团 游街抒怨念〉,《台湾苹果日报》,2011年2月14日,A02页。
9 〈去死团「枪击」拍拖情侣〉,《苹果日报》,2011年8月8日,A26页。
10 曾懿晴,〈情人去死去死团 闹区呛情侣〉,《联合报》,2010年12月26日,B2页。
11 「『剩单』」出击 去死团呛耶诞情侣」。取自日子依旧成排站立。 udn网路城邦网站: http://blog.udn.com/ichintzeng/1479255 ,最更新日期2007年12月24日
12 Alastair Himmer, "Revolutionary Alliance of Men that Women find Unattractive storms Shibuya to protest 'blood-soaked conspiracy of Valentine's Day'," The Japan Times, February 14, 2015, http://www.japantimes.co.jp/news/2015/02/14/national/revolutionary-alliance-of-men-that-women-find-unattractive-storms-shibuya-to-protest -blood-soaked-conspiracy-of-valentines-day/#.Vs6AqlJf3cu .
13 同12.
14 Haruka Masumizu, "Memo to guys: White Day's approaching," Japan Today, March 13, 2014, http://www.japantoday.com/category/lifestyle/view/memo-to-guys-white-days-approaching .
15 "Dinner and a Movie, Flowers and Jewelry Bring Valentine's Day Spending to Record High," National Retail Federation, https://nrf.com/media/press-releases/dinner-and-movie-flowers-and-jewelry-bring-valentines-day-spending -record-high , last modified February 3, 2016.
16 "Cupid's Arrow Strikes APAC With 1 in 2 Spending Big On Loved Ones," MasterCard, http://newsroom.mastercard.com/asia-pacific/press-releases/cupids-arrow-strikes-apac-with-1-in -2-spending-big-on-loved-ones , last modified February 11, 2016.
17 "Top 5 Anti-Valentine's Day Gifts," eBay, http://www.ebay.com/gds/Top-5-Anti-Valentines-Day-Gifts-/10000000178141835/g.html , last modified May 21, 2015.
18 Arti Patel, "Anti-Valentine's Day Cards For People Who Hate Commercialized Love," The Huffington Post Canada, February 12, 2016, http://www.huffingtonpost.ca/2016/02/12/anti-valentines-day-cards_n_9220610.html .
19 「SUN揭秘:毒男叹$99套餐情人节一壳泪」,太阳报网站,2016年2月18日, http://the-sun.on.cc/cnt/news/20160218/00410_008.html
20 Casey Baseel, "VR visit to Japanese swimsuit model's apartment provides joy for dateless men on Valentine's Day," Rocket News 24, February 15, 2016, http://en.rocketnews24.com/2016/02/15/vr -visit-to-japanese-swimsuit-models-apartment-provides-joy-for-dateless-men-on-valentines-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