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医疗卫生与健康 | 2016-10-07 | 《信报》

隐蔽吸毒成风 遏止策略要变阵



毒品害人不浅,却又不易遏止。这既是由于贩毒手法层出不穷,就连即食面的配料包也能藏毒[1],也是因为吸毒日益隐蔽。 2015年,香港首次被呈报吸毒者的毒龄,即是他们由初次吸毒至被呈报机构发现,中位数为5.8年[2],较2005年的2.1年大幅上升[3],反映吸毒者远较以往「隐蔽」,需要更长时间才会被发现[4],情况令人担忧。

资料来源:保安局禁毒处、政府统计处

「毒」留家中 外界难以察觉

为及早找出吸毒者并提供协助,当局三年前曾建议推行「验毒助康复计划」(下简称「验毒计划」),让执法人员在有强烈环境证据时,可要求某人进行验毒程序,以助识别吸毒者,再转介社工进行辅导及安排戒毒。 [5]不过根据今年5月的立法会文件,计划尚未有第二阶段公众咨询的时间表。 [6]

智经认为验毒有助及早为吸毒者提供治疗及辅导等跟进服务,是打击毒品必不可少的策略。 [7]智经同时明白部分市民对验毒计划忧虑,例如担心强制验毒只会造成更多隐蔽吸毒个案。 [8]香港基督教服务处在2013年向吸毒、曾吸毒人士以及边缘青年所作的问卷调查(下简称「基督教服务处问卷调查」),亦显示若实施验毒计划,有71.2%受访者预计吸毒者会选择留在私人地方吸食毒品。 [9]

参考药物滥用资料中央档案室(下称「滥药档案室」)资料,在被呈报吸毒者中,只会在家或朋友家「开餐」的百份比,由2006年的38.2%增至2015年的56.4%,今年首季更进一步升至66.1%;在21岁以下吸毒者当中,百分比更由2006的13.2%增加数倍至2015年的57.6%。 [10]由于验毒计划在首次咨询时已表明不会给予执法人员进入私人处所调查毒品罪行的额外权力[11],而执法人员又需要有明显环境证据,才能要求市民接受验毒,故验毒计划会否如担忧者所言,造成更多的隐蔽吸毒个案,确值得当局关注。

毒品种类变 间接减少求助动机

姑勿论验毒计划最终会否实施,或以什么方式实施,外界较以往更难接触吸毒者,已是大势所趋。除因为吸食地点较以往隐蔽,亦与吸食毒品的潮流改变有关。毒品的种类可以分为「危害精神毒品」和以海洛英为主的「麻醉镇痛剂」。过往香港吸毒者主要吸食「麻醉镇痛剂」,但自2007年开始,被呈报吸食「危害精神毒品」的人数已超越「麻醉镇痛剂」[12],到2015年,首次被呈报吸毒的人士当中,只剩下14.2%是经常吸食海洛英,远低于「危害精神毒品」的87.8%。 [13]

相对海洛英,「危害精神毒品」的吸食方法简单,多为口服鼻吸[14],而且吸毒工具不易辨认[15],旁人难以发现。此外,「危害精神毒品」的上瘾征状没那么明显,容易令吸食者和身边人忽略吸毒对身心的影响,因而缺乏及早求助的动机。 [16]这些因素,都令社会更难发现吸毒者。

鼓励求助 身边人有责

吸毒隐蔽,要提供协助或帮吸毒者戒毒,就要更寄望他们会自动求助。现时香港除了有相关的电话热线服务[17],亦有提供初步毒瘾评估的手机应用程式。全港首个测试毒瘾及辅助戒毒的手机程式「毒瘾无可忍」在2013年面世,内容包括过来人分享经历[18];另外手机程式「点‧甩」在2015年6月上架,除了提供初步毒瘾评估,还协助吸毒者初步处理因毒品而衍生的生活问题[19],经近一年时间共接触到至少180名被评估为有严重毒品依赖的人士[20],算是有一定成效。

要接触隐蔽吸毒者,还可借助他们的亲朋戚友。虽然隐蔽吸毒难以察觉,但根据基督教服务处的问卷调查,有49.5%受访者在惯性吸毒后半年,仍会被父母、兄弟姊妹、伴侣及好朋友等身边人发现。 [21]只要这些身边人能够提供适当协助,也可令更多吸毒者及早脱离毒海。

然而上述的调查发现,这些身边人发现吸毒者后,有不少人在首年内仅会口头要求吸毒者戒毒,有两成人更是袖手旁观,而会要求或带他去戒毒机构的,只有15.4%。而即使身边人愿意协助,他们亦未必有足够技巧、资讯及资源,推动吸毒者戒毒。 [22]

因此,要协助吸毒者,也可从教育他们的家人入手。禁毒基金今年度的一般拨款计划中,便优先考虑拨款予支援吸毒者家人的计划。 [23]香港基督教服务处今年6月获禁毒基金拨款的一项计划,内容亦包括因应个别家庭需要而设计的支援方案、让家人学习处理毒品问题的工作坊,以及找来吸毒者家人分享经验。 [24]

推动研究 利用社交媒体「抗毒」

现时社交媒体已成为生活一部分,吸毒者或会经自己的社交媒体帐户透露自己吸毒。这方面也值得当局投放资源,以缩短识别吸毒者的时间。美国国家药物滥用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n Drug Abuse),在2014年拨款超过1,100万美元(约8,530.6万港元[25])进行相关研究[26],包括分析7,000条在Twitter上有关大麻的推文(tweets),找出支持与反对吸食大麻的推文比例和支持者背景,希望所得资料有助制作针对较大机会服食大麻的人,进行抗毒宣传。 [27]

社交媒体亦可作为介入工具,今年7月在美国展开的一项研究,便尝试为将一批长期接受鸦片类药物治疗,并有较大机会上瘾的病人,加入一个私人社交媒体群组,互助交流。研究人员又找来一些过来人,在群组中分享他们应付痛楚的建议及面对的挑战。研究人员期望透过观察参加者之后的行为,为社交媒体介入找到更多启示。 [28]

回到香港,现时滥药档案室仅属自愿呈报系统。 [29]据政府估计,吸毒者的人数实际为滥药档案室呈报数字的2.7至3.3倍。 [30]当局现时会参考包括戒毒治疗及复康服务机构提供的入院数字、与毒品有关罪行的被捕数字等,以评估本地吸毒情况。 [31]当社交媒体分析技术愈趋成熟,要找出「隐」君子,相信会更依靠虚拟社交渠道。时代变,吸毒潮流变,协助吸毒者的方法,也得适时转变。

1 文羡怡,〈邮递运毒新手法即食面汤包「藏冰」 迷奸水有市场走私原材料飙升〉,《星岛日报》,2016年9月12日,A08页。
2 《香港统计月刊专题文章:2015年香港吸毒情况》,政府统计处,2016年8月,第4页。
3 《药物滥用资料中央档案室第六十四号报告书》,保安局禁毒处,2015年1月,第15页。
4 Chan, Sin-yi, Lio et al., "The study of current trend on drug abuse behaviour in Hong Kong," (Master of Social Sciences in Criminology,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2015), p. 15.
5 《验毒助康复计划咨询文件》,禁毒常务委员会,2013年9月,第1、14页。
6 「立法会秘书处为2016年5月3日会议拟备的最新背景资料简介:本港的禁毒工作」,保安事务委员会,立法会CB(2)1381/15-16(07)号文件,2016年4月27日,第4页。
7 「智经研究中心政策建议点题」,智经研究中心,2010年9月15日,http://www.bauhinia.org/assets/pdf/research/20100915/Policy Recommendation Highlights 14_09_2010-tc.pdf
8 同6。
9 「吸/戒毒者对『验毒助康复计划』意见调查发布」。取自香港基督教服务处网站:http://www.hkcs.org/commu/press/2013press/press20131229.html,最后更新2015年1月2日。
10 《药物滥用资料中央档案室第六十四号报告书》,保安局禁毒处,2015年1月,第58、59页;「按年龄组别及吸食毒品地点划分的被呈报吸食毒品人士( T30)」取自保安局禁毒处网站:http://www.nd.gov.hk/statistics_list/doc/tc/t30.xls,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3月31日。
11 同5,第16页。
12 同3,第8页。
13 「按年龄组别及常被吸食毒品种类划分的首次/曾被呈报吸食毒品人士(T3)」。取自保安局禁毒处网站:http://www.nd.gov.hk/statistics_list/ doc/tc/t3.xls,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3月31日。
14 「什么是毒品?」。取自保安局禁毒处网站:http://www .nd.gov.hk/pdf/ND easyroll 16-01.pdf,查询日期2016年9月7日。
15 同4,第75页。
16 「吸毒问题,与我何干?」。取自保安局禁毒处网站:http://www.nd.gov.hk/text/ tc/resources/exhibition_panels.htm,查询日期2016年9月7日。
17 「『186186』禁毒电话咨询及『98186186』禁毒即时通讯咨询服务」。取自保安局禁毒处网站:http://www.nd.gov.hk/text/tc/resources/telephone_enquiry.htm,查询日期2016年9月7日;「香港戒毒治療和康復服务三年计划(2015 – 2017)」,保安局禁毒处,2015年7月,第33页。
18 「隐蔽吸毒情况恶化 信义会推全港首个测瘾及辅助戒毒手机App」。取自基督教香港信义会社会服务部网站:http://service.elchk.org.hk/news_release_details.php?pkey=99&pg=1&news_cat=&news_year=2013&news_month=,最后更新日期2013年9月5日。
19 「点.甩」。取自iTunes Preview网站:https://itunes.apple.com /hk/app/dian.-shuai/id1003220276?l=zh&mt=8,最后更新日期2015年11月19日。
20 「辅助戒毒治疗第二代智能手机应用程式香港最新吸毒趋势暨『点‧甩』数据分析发布会」,基督教香港信义会社会服务部,2016年6月24日,第14、15、24页。
21 同9。
22 同9。
23 「禁毒基金2016年度一般拨款计划简介会」,禁毒基金,2016年8月24日,第18页。
24 「家持—吸毒人士家人支援服务」。取自香港基督教服务处网站:http://www.hkcs.org/gcb/prog/catch/catch.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9月1日。
25 按2016年9月26日的汇率,即1美元等于7.76港元计算。
26 "Using social media to better understand, prevent, and treat substance use," National Institute on Drug Abuse, https://www.drugabuse.gov/news-events/news-releases/2014/10/using-social-media-to-better-understand-prevent-treat-substance-use, last modified October 16, 2014; "Using Social Media to Understand and Address Substance Use and Addiction (R21),"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http://grants.nih.gov/grants/guide/rfa-files/RFA- CA-14-009.html, accessed September 8, 2016; "Using Social Media to Understand and Address Substance Use and Addiction (R01)," National Insitutes of Health, http://grants.nih.gov/grants/guide/rfa-files/RFA-CA-14-008. html, accessed September 8, 2016.
27 Patricia Cavazos-Rehg et al., "Twitter Chatter about Marijuana," Journal of Adolescent Health 56(2) (2015), pp. 139,141-144.
28 Maya Smith, "Can social media help prevent opioid abuse?" Science, http://www.sciencemag.org/news/2016/07/can-social-media-help-prevent-opioid-abuse, last modified July 13, 2016; "Using social media to better understand , prevent, and treat substance use," National Institute on Drug Abuse, https://www.drugabuse.gov/news-events/news-releases/2014/10/using-social-media-to-better-understand-prevent-treat -substance-use, last modified October 16, 2014.
29 同3,「背景」。
30 同6,第2页。
31 同3,「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