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区域及经贸发展 | 2018-03-16 | 《经济日报》

虚拟银行 如箭在弦



市民现时处理个人财务,很多时候已经不用到银行分行,但对于大部分仍会认为分行服务是每一间银行的必备元素。不过这个想法,在不久将来可能会改变。政府在最近一份财政预算案中重申,香港金融管理局(金管局)正争取在今年内发出虚拟银行牌照[1];金管局亦已就开放科技公司在港申请持有和经营虚拟银行,促进普及金融的指引展开咨询。[2]

其实早在2000年,香港已有条例容许银行或金融机构经营虚拟银行[3],只是十多年过去,虚拟银行对许多市民而言仍是新鲜事物。[4]然而「今时唔同往日」,不但当局锐意放宽虚拟银行的经营门槛,一些客观条件的改变,也令外界更能看到虚拟银行的商机。

传统银行已有虚拟服务 虚拟银行靠悭取胜

虚拟银行是指主要透过互联网或其他电子传送渠道提供银行服务的公司[5],与传统银行最大不同,是虚拟银行可以不设任何分行。不过,在旧指引当中,香港仍然容许虚拟银行设立一间或多间本地分行。[6]事实上,曾以虚拟银行自居的丰明银行,就一度在中环、湾仔和旺角等地设有五间分行。[7]

在新咨询指引当中,金管局改为强调不预期虚拟银行需设有实体分行[8],更突出虚拟银行的角色。或许有人会问,当许多传统大型连锁银行同样大力发展网上及手机银行等电子渠道,其中花旗银行更称在港有逾九成交易非经分行处理[9],新加入战场的虚拟银行,是否已经「来得太迟」?

当传统银行同样能提供各种虚拟服务,虚拟银行突围固然不易,却并非毫无优势。在美国,虚拟银行就因为能节省分行营运成本,故可以打着回报高、收费低的旗号,与传统银行一较长短。根据Bankrate网站整理的资料,截至2018年3月2日,虚拟银行Dollar Savings Direct的存款利率高达1.8%,为网站所载洛杉矶所有银行之冠,也没有最低存款额和相关费用[10];反观当地著名银行集团Wells Fargo的存款利率只有0.01%。[11]在香港,汇丰银行提供的100万港元以下存款利率亦只有0.001%。[12]若加入竞争的虚拟银行能提供较佳利率,部分存户「贪新忘旧」,不足为奇。

新竞争者需克服技术及制度挑战

当然,即使有「息诱」大法傍身,还需要有企业勇于加入战团。近年发展日渐成熟的科网企业[13],正是虚拟银行的潜在生力军。是次咨询的重大修订之一,是开放科技公司在港申请持有和经营虚拟银行。[14]而据传媒报道,在咨询展开前,亦有多间科技公司对金管局表示初步感兴趣,包括腾讯旗下的微众银行;中国平安旗下的平安科技;现时作为支付宝HK收单机构的18 Financial;以及为外佣提供存款、汇款服务的储值支付工具TNG等。[15]

虽然政府亮起绿灯,但科技企业要与传统银行分庭抗礼,仍要克服一些技术和制度上的挑战,特别是一些跨境业务。智经今年2月在深圳测试时,便发现即使将微信支付绑定本地信用卡,仍未能在内地实体商户透过QR Code付款。

另外,若虚拟银行不设分行,客人的开户安排同样需要处理。现时由中信银行(国际)推出的手机应用程式,据称只要准备好电邮地址、手机号码和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就可以在15分钟内遥距开立储蓄户口。[16]另有报道指,金管局已经向业界发放问卷调查,就非面对面式遥距开户口计划、推出时间及拟合作伙伴收集银行意见。[17]

当然,「遥距开户」从来不只是技术问题,还包括如何做好「认识你的客户」(KYC)尽职审查,以及怎样防止客户身份证等个人资料被非法盗用。[18]在内地,这问题会透过区分户口级别处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改进个人银行帐户服务加强帐户管理的通知》,个人银行帐户分为Ⅰ、Ⅱ和Ⅲ类,若只是透过电子方式遥距开户,使用消费和缴费支付服务时的金额将被限制,例如通过电子方式开立的Ⅱ类户口,最高单日累计支付限额为一万元人民币。[19]

决胜关键:整合数码业务

在克服各种挑战的同时取得客户信任,并不容易,但由于经营虚拟银行业务有助科技公司整合不同数码业务,因此相信不难吸引业界投资。在内地,腾讯和阿里巴巴等科网企业,便透过旗下的虚拟银行向市民和中小企提供贷款。[20]

他们的信评模式有别于传统金融机构,会广泛参考客户在网上消费活动的数据。以阿里巴巴旗下的芝麻信用为例,其《芝麻信用数据安全及隐私权保护政策》就提及,会收集用户在「其他商业机构所提供的产品或服务过程中提供或产生的信息」和「政府及司法机关等依照法律法规公开披露的信息」,包括租车平台上的租车资讯、电商网站上的购物消费资讯、第三方支付机构平台上的支付转账资讯、小额贷款公司及银行等机构的贷款及信用卡申请与偿还资讯等。[21]

不过,上述收集市民信评资料的方式,未必能「照办煮碗」移植到香港。因为市民受《个人资料(私隐)条例》保障,除非得到资料当事人自愿和明确同意,否则个人资料只限用于收集时述明的目的或直接相关的目的,即使是公开资料,企业也不能任意运用,故其客户数据的来源多属因业务而生的企业内部数据。[22]

要在符合法例下取得客户个人资料,虚拟银行除了要设法令客户安心,还需要提供足够诱因。在英国,就有虚拟银行Monzo声称其银行应用程式能追踪客户的消费数据,总结其消费模式和作出提醒。[23]这种以提供服务换取更全面的客户数据的做法,说不定也会见于本地的虚拟银行。

市民会否被虚拟银行「利诱」,虽属未知之数;但近年大型科网公司和金融科技产业发展日趋成熟,进一步凸显虚拟银行的潜在价值。其未来发展,令人期待。

1 《2018至19财政年度政府财政预算案》,2018年2月28日。
2 「《虚拟银行的认可》指引」。取自香港金融管理局网站:http://www.hkma.gov.hk/chi/key-information/press-releases/2018/20180206-4.s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2月6日;"Public Consultation on 'Guideline on Authorization of Virtual Banks'," Hong Kong Monetary Authority, February 2018, p.2.
注:所谓「普及金融」,是指一般市民和小微企业能够去银行开立和维持户口,获得基本的银行服务,以应付日常生活或生意营运资金往来的基本需要。资料来源:「知难而进的普及金融」。取自香港金融管理局网站:http://www.hkma.gov.hk/chi/key-information/insight/20160908.s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9月8日。
3 "Guideline Section 16(10)," Hong Kong Monetary Authority, http://www.hkma.gov.hk/eng/key-information/guidelines-and-circulars/guidelines/20000505.shtml, last modified August 1, 2011; 「《虚拟银行的认可》指引」。取自香港金融管理局网站:http://www.hkma.gov.hk/chi/key-information/press-releases/2018/20180206-4.s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2月6日。
4 注:据报期间只有大新金融旗下丰明银行曾以虚拟银行自居,但该行亦已在2010年将业务与大新银行合并。资料来源:「丰明分行归入大新 11月生效 仅保留中环分行」。取自苹果财经网站:https://hk.finance.appledaily.com/finance/daily/article/20100920/14467881,最后更新日期2010年9月20日;〈Fin Tech热潮席卷全球 虚拟银行迈进金融新世代〉,《信报财经新闻》,2017年11月15日,IN12-IN14页。
5 「认可虚拟银行」。取自香港金融管理局网站:http://www.hkma.gov.hk/media/chi/doc/key-functions/banking-stability/guide-authorization/Chapter-9.pdf,查询日期2018年2月15日,第1页。
6 同5,第2页。
7 「丰明分行归入大新 11月生效 仅保留中环分行」。取自苹果财经网站:https://hk.finance.appledaily.com/finance/daily/article/20100920/14467881,最后更新日期2010年9月20日。
8 "Public Consultation on 'Guideline on Authorization of Virtual Banks'," Hong Kong Monetary Authority, February 2018, p.4.
9 〈研引「虚拟银行」短期内咨询〉,《大公报》,2017年9月30日,A07页。
10 "Dollar Savings Direct", Dollar Savings Direct, https://www.dollarsavingsdirect.com/securebanking/login.do?_flowExecutionKey=_c7B8A8A34-F243-420B-1E41-169EDCC02DE6_k3CEC5F56-2F51-4C25-7207-1780B040211F, accessed March 2, 2018.
11 "SAVINGS ACCOUNT RATES," Bankrate, https://www.bankrate.com/banking/savings/rates/, accessed March 2, 2018.
12 「香港市场资讯」。取自汇丰银行网站:https://www.personal.hsbc.com.hk/1/2/chinese/hk/investments/mkt-info/deposit-rates?pwscmd=cmd_init,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2月15日。
13 「腾讯进入全球10大市值最高公司之列」。取自FT中文网网站:http://www.ftchinese.com/story/001075090,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11月16日。
14 「《虚拟银行的认可》指引」。取自政府新闻公报网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802/06/P2018020600504.htm,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2月6日。
15 「虚拟银行咨询本周展开 腾讯、平保有兴趣攞牌」。取自苹果财经网站:https://hk.finance.appledaily.com/finance/realtime/article/20180204/57791264,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2月4日。
16 「inMotion」。取自中信银行(国际)网站:https://www.cncbinternational.com/personal/e-banking/inmotion/tc/index.html,查询日期2018年2月15日。
17 「金管局向银行查询遥距开户」。取自苹果财经网站:https://hk.finance.appledaily.com/finance/realtime/article/20180131/57773794,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月31日。
18 同17。
19 「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改进个人银行帐户服务 加强帐户管理的通知」。取自中国人民银行网站:http://www.pbc.gov.cn/goutongjiaoliu/113456/113469/2995472/index.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5年12月25日。
20 「个人金融」。取自微众银行网站:https://www.webank.com/product/product.html,查询日期2018年2月15日;「借钱」。取自网商银行网站:https://www.mybank.cn/#loan,查询日期2018年2月15日。
21 「芝麻信用数据安全及隐私权保护政策」。取自芝麻信用网站:https://zm.zmxy.com.cn/p/f/privacypolicy/index.html,查询日期2018年2月15日。
22 「大数据不『大』 中小企怎争?」。取自智经研究中心网站:http://www.bauhinia.org/index.php/zh-HK/analyses/694,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2月9日。
23 "The bank of the future," monzo, https://monzo.com/, accessed February 15, 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