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环境生态及能源 | 2018-03-26 | 《星岛日报》

减少微塑胶 由细微处做起



海洋与胶,看似互不相干,但现实是海洋胶踪处处,部分更落进海洋生物肚中[1],包括来自个人护理用品、化妆品、衣服等日常用品的「微塑胶」。现时不少香港人都会避免使用即弃胶袋和胶樽,希望减轻环境生态的负担,但要减少源自日用品的微塑胶,该从何处入手?

微塑胶来自日常用品 经水道排出大海

在香港,政府将微塑胶界定为直径或长度小于五毫米的塑胶,包括微胶珠及微胶纤维。[2]一些有磨砂功能的洗面膏[3]、磨砂产品[4]、牙膏、沐浴产品[5],都可能含有微胶珠,经冲洗后进入污水系统,辗转排出大海。[6]另外,环保组织绿色和平指出,每洗一件衣服,都有数以万计的微塑胶纤维释出,并随污水进入下水道。一些即弃塑胶产品,例如面包袋、胶樽水、胶制餐具,也可能逐渐分裂出微塑胶。[7]

有研究指,在微塑胶污染较严重的海域,例如新西兰的夏洛特皇后湾,每100立方米录得高达76.3万粒微塑胶。[8]本港情况又如何呢?一项由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在后海湾、吐露港、青衣及维多利亚港进行的研究发现,这些地点的近岸水域中,每100立方米平均含有51至27,909粒微塑胶[9],即是微塑胶密度最高的水域,亦只及夏洛特皇后湾的3.7%。虽然本港情况没夏洛特皇后湾般恶劣,但仍不及相对洁净的东海(每100立方米有17粒)。[10]

微塑胶入海,如其表面依附或积聚有毒物质,或会透过食物链影响生态系统,甚至食物安全。[11]尽管微塑胶会为海洋生态以致人类带来的影响,仍是较新颖课题,国际间对微塑胶在环境中的转移机制,以及其对环境和生态的影响,仍未有共识,但普遍仍认为应尽早采取预防措施,减少塑胶物料进入海洋环境。[12]本港的食物安全中心亦建议市民在烹煮鱼类和海产前,先彻底清洗干净,尤其要把可去除的内脏除掉,以减少摄入微塑胶。[13]

部分国家已对化妆品下微塑胶禁令

环境保护署在去年12月表示,为探讨微塑胶对本地环境影响,以及了解国际间禁制含微塑胶个人护理及化妆品的详情,今年初会展开为期约一年的顾问研究,内容包括收集本地持份者对规管含有微塑胶产品的意见,以制订可用于香港的规管方案建议。[14]此外,绿色和平主张仿效外地做法,禁止销售含有微塑胶的个人护理产品。[15]

将某类商品杜绝的做法,虽然严苛,但在本地并非没有先例。例如某些物质浓度过高的食物,以及含有违禁物质的鱼、肉类或奶类,都有法例禁止其输入和出售。[16]此外,为保护濒危物种非洲象免遭非法猎杀,政府在2016年12月宣布透过修例,逐步淘汰本地象牙贸易,最终在2021年以后,不能再为商业目的管有除古董象牙以外的任何象牙。[17]

另一方面,各种禁售措施对于商界的影响,也不能忽视,例如象牙业界指难以在五年间沽清象牙工艺品,认为禁售有损他们财产,又质问政府为何不作赔偿。[18]

无论如何,海外已经有政府对含有微塑胶的产品下禁售令。在2015年,美国国会通过法案,禁止生产、包装以及分发含有微胶珠的冲洗性(rinse-off)[19]化妆品[20],由去年7月开始,当地不能再生产这类冲洗性化妆品,今年7月起禁止将这些产品引入跨州贸易。[21]英国则由今年1月9日起禁止生产含有微胶珠的冲洗性化妆及个人护理用品,并在今年稍后时间实行禁售令。[22]

微塑胶绝迹 香港靠他方?

香港当然可以选择参考外国政府,对含有微塑胶的化妆品及个人护理产品下禁令,然而这种管制方式能否顺利推行,将相当倚靠海外地方配合。因为在香港出售的化妆品及卫浴货品,以进口为主,中高档化妆品及卫浴用品市场,仍由国际品牌主导。[23]相对而言,本地化妆品及卫浴用品的制造业的规模不大,在2016年仅有70间机构和640人就业。[24]香港即使禁止生产含有微塑胶的化妆品,也难以左右在市场流通的产品数量。

至于禁止进口或出售这些产品,能否实行则视乎海外生产商的取态。现时,香港的化妆品大多从美国、欧洲、日本、南韩等国家地区进口。[25]这些地方的生产商是否愿意为了香港市场改变生产模式,值得商榷,若他们宁可放弃香港市场,则恐怕会打击本地化妆品零售商,甚至波及旅游业,因为化妆品是不少内地旅客的心头好。[26]

但另一方面,随着各国加强管制含有微塑胶的产品,香港倚赖进口化妆品,也可能倒过来有助本地实施禁令,因为有些向香港出口化妆品的地方,已经开始对微塑胶下禁令,例如美国和南韩[27],意味他们未来可能不会再向香港输出含微塑胶的化妆品。

国际上禁止微塑胶的浪潮,可能也解释了部分本地业界为何会自愿停售含有微塑胶的产品。[28]化妆品零售商莎莎在2016年宣布,今年底起其自家品牌的磨砂或清洁用品,将不再含有微胶珠,又承诺会透过与供应商商议,促使非自家品牌的产品废除使用微胶珠。[29]

消费者之力不可少

由此说来,岂不是无论本地政策是否改变,香港也会慢慢走向没有微塑胶的日子?答案是不确定。因为向本地供应化妆品的地方,未必全部都有限制微塑胶的措施,至少日本到2016年10月时,仍有官员指在限制微胶珠前,要先做研究及调查[30],而该国到现在都似乎未有推出如英美的限制措施。这意味本地消费者在短时间内,仍有可能买到含有微塑胶的产品。

此外,部些地方的禁令,例如英国,其实仅限于冲洗性化妆品及个人护理用品[31],美国更将限制范围订于去除皮肤角质或洁净身体的冲洗性化妆产品[32],而莎莎所宣布的停售安排,亦只涵盖磨砂或清洁用品[33],并不包括粉底[34]、眼影、防晒霜、指甲油等同样可能含有微塑胶的产品。[35]

目前,要从政策上处理微塑胶,还有不少限制。不过关注微塑胶污染的消费者,仍可以多走一步,例如多了解产品成份,不购买含有微塑胶(如聚乙烯、聚丙烯、聚甲基丙烯酸甲酯)的产品。[36]有关注该议题的外国组织,更将不同地方包括香港市面上的产品分门别类,助消费者作出选择。[37]此外,拥有这些产品的市民,使用后也可避免将其冲进水道,例如用纸巾擦掉并放入垃圾桶,减少微塑胶进入海洋的机会。[38]至于减少即弃塑胶产品,同样也是有赖消费者摒弃使用,例如外出用膳时自备餐具,从而减少使用即弃塑胶用品。[39]保护环境,由个人做起,内容不新,却是真理。

1 梁宝瑜,「失控的塑胶生活 - 关于塑胶,你不知道的数字」。取自绿色和平网站:http://www.greenpeace.org/hk/news/stories/oceans/2017/07/plastic-numbers,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7月28日。
2 「立法会五题:微塑胶对生态环境及人体健康的影响」。取自政府新闻公报网站:http://sc.isd.gov.hk/Tuni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711/22/P2017112200625.htm?fontSize=1,最后更新日期2017车11月22日。
3 朱江,「全球多国食水首被证含有微塑胶,政府立法淘汰刻不容缓」。取自绿色和平网站:http://www.greenpeace.org/hk/news/stories/oceans/2017/09/microplastic_tap_water,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9月7日。
4 「全球30大化妆及个人护理产品公司微塑胶产品成海洋『杀手』」。取自绿色和平网站:http://www.greenpeace.org/hk/press/releases/oceans/2016/07/30-cosmetic-brands-ocean-killer,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7月20日。
5 "Microbeads – A Science Summary," Environment and Climate Change Canada, July 2015, pp. 3 and 10.
6 同5,第10页。
7 同3。
8 Y.Y. Tsang et al., "Microplastic pollution in the marine waters and sediments of Hong Kong," Marine Pollution Bulletin 115 (2017), p. 24.
9 同8,第20、26页。
10 同8。
11 同2。
12 同2。
13 「海产中的微塑胶」。取自食物安全中心网站:http://www.cfs.gov.hk/sc_chi/programme/programme_rafs/programme_rafs_fc_02_19.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8月。
14 「讨论本地立法规管含微胶粒产品使用及销售的事宜」,环境事务委员会,立法会CB(1)360/17-18(01)号文件,2017年12月15日。
15 同3。
16 「公众卫生及市政条例(第132章)第V部(食物及药物)(摘要)」。取自食物安全中心网站:http://www.cfs.gov.hk/sc_chi/food_leg/food_leg_hs.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8月11日。
17 「政府将逐步淘汰本地象牙贸易」。取自政府新闻公报网站:http://sc.isd.gov.hk/Tuni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612/21/P2016122100316.htm?fontSize=1,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12月21日。
18 邓芯怡,「政府拟2021年全面禁止象牙贸易 业界:价格跌幅难以估计」。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article/61448,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12月31日。
19 冲洗性产品的意思是该产品设计原意是会在使用后的短时间内用水移除,例如透过沐浴移除。资源来源:"Cosmetics Europe survey shows an 82% reduction in use of plastic microbeads," Cosmetics Europe, https://www.cosmeticseurope.eu/news-events/reduction-use-plastic-microbeads, last modified January 27, 2017.
20 "The Microbead-Free Waters Act: FAQs," U.S Food & Drug Administration, https://www.fda.gov/Cosmetics/GuidanceRegulation/LawsRegulations/ucm531849.htm, last modified November 3, 2017.
21 同20。
22 "World-leading microbeads ban takes effect," GOV.UK, https://www.gov.uk/government/news/world-leading-microbeads-ban-takes-effect, last modified January 9, 2018.
23 「香港化妆品及卫浴用品业概况」,香港贸易发展局,2017年9月22日,第1页。
24 同23。
25 「化妆品:消费锦囊」。取自精明消费香港游网站:http://www.shopsmart.org.hk/shopsmart/index.php/Mobile/Shopping/index/module/1/first_cate_id/20400/product_id/116/Language/sc,查询日期2018年3月8日。
26 「2016年香港旅游业统计」,香港旅游发展局研究部,2016年6月,第51、54页。
27 "Rare occurrence as environmental groups applaud gov't restriction on microplastic," Hankyoreh, September 30, 2016, http://english.hani.co.kr/arti/english_edition/e_national/763613.html.
28 马子琪,「屈臣氏、759阿信屋承诺淘汰微塑胶」。取自绿色和平网站:http://www.greenpeace.org/hk/news/stories/oceans/2017/04/watson-microbeads-commitment,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4月11日;「莎莎就微胶珠的立场」。取自莎莎网站:http://corp.sasa.com/wps/wcm/connect/a6e2a033-6675-48b3-a736-6a81fe4f2d4d/tc_position+on+microbead.pdf?MOD=AJPERES&CACHEID=a6e2a033-6675-48b3-a736-6a81fe4f2d4d&attachment=true,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8月22日。
29 「莎莎就微胶珠的立场」。取自莎莎网站:http://corp.sasa.com/wps/wcm/connect/a6e2a033-6675-48b3-a736-6a81fe4f2d4d/tc_position+on+microbead.pdf?MOD=AJPERES&CACHEID=a6e2a033-6675-48b3-a736-6a81fe4f2d4d&attachment=true,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8月22日。
30 "Japan lagging behind global move to restrict microbeads to protect planet's oceans," The Japan Times, October 18, 2016, https://www.japantimes.co.jp/news/2016/10/18/national/japan-lagging-behind-global-move-restrict-microbeads-protect-planets-oceans/#.Wqc5Gh1ubcs.
31 同22。
32 同20。
33 同29。
34 同4。
35 同5。
36 「全球30大化妆及个人护理产品公司微塑胶产品成海洋『杀手』」。取自绿色和平网站:http://www.greenpeace.org/hk/press/releases/oceans/2016/07/30-cosmetic-brands-ocean-killer,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7月20日;"Product Lists," Beat The Microbead, http://www.beatthemicrobead.org/product-lists, accessed March 13, 2018.
37 "Product Lists," Beat The Microbead, http://www.beatthemicrobead.org/product-lists, accessed March 13, 2018.
38 "Proposals to ban the use of plastic microbeads in cosmetics and personal care products in the UK and call for evidence on other sources of microplastics entering the marine environment: Summary of responses," Welsh Government, United Kingdom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Environment and Rural Affairs, Scottish Government, July 2017, p. 5.
39 吴志茵,「【坚决走塑】自备餐具冀食店作出改变 港女生:我们有选择的权利」。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article/65616,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