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教育及人力资源 | 2018-04-09 | 《星岛日报》

自资院校的硝烟战场



相对拥有较长历史的资助院校,本港大部份自资专上院校(自资院校)都在过去十多年内成立[1],甚为「年青」。研究发现,由于本地学生在选择自资课程时,会考虑院校的品牌形象和声誉等因素,因此往往更信任附属于资助大学的自资院校。[2]虽然研究针对副学士课程,不过结果对自资院校有一定涵意──学生们的选择,是否反映自资院校必然「输在起跑线」?

收生不似预期 反映竞争力不足?

参考预计及实际收生人数,确见在一些自资院校学士学位课程收生严重不足的同时,部分由附属资助大学的自资院校开设的副学士学位课程,却是「收爆」学生。

以2016/17学年为例,大部分自资院校学士学位课程,实际收生人数都少于预计人数,差额由数十人至数百人不等。智经对比其中八间自资院校,发现表现最好的是恒生管理学院(恒管),只较预期少收生一成。不过香港能仁专上学院、明德学院、宏恩基督教学院三间院校,实际收生人数只占预期人数不足一成,分别录取了13人、25人以及17人。[3]

另一边厢,部分由资助院校营办的自资院校,却出现截然不同的情况。香港理工大学辖下的香港专上学院(HKCC)以及香港城巿大学辖下的香港城巿大学专上学院(CCCU),两者的副学士学位课程收取的学生皆多于预期,当中CCCU多收了437人,较预期多15.1%。[4]

预计及实际收生人数出现差距,虽然涉及多种因素,却很易会令人质疑是否与院校的竞争力有关。芸芸自资院校中,收录学生多于预期以及实际较预期收生人数差距较少的院校,碰巧都是学生较熟悉的院校,其中恒管的前身是恒生商学书院,素以「盛产」商科状元闻名。[5]

三万元资助 「追回」起跑线

与资助院校辖下的自资院校相比,其他自资院校的累积名气可能有所「输蚀」。然而,近年政府推出的一些措施,或有助拉近两者的距离。去年公布的免入息审查资助计划,便藉着经济诱因,推动学生修读自资院校开办的课程。

这个免入息审查资助计划,为修读自资学士学位课程的学生提供三万元资助,涵盖15间自资院校[6],当中不包括八间资助院校(八大)所开办的自资课程。[7]教育局局长杨润雄解释,这是由于八大的主力工作是办资助学位及研究工作,若政府再在资助课程外资助自资课程,会令八大的运作及生态不清晰。[8]

经济诱因并非唯一诱因

资助计划或许有助提高自资学士学位课程的吸引力,却似乎无损学生们对个别院校的副学位课程的「爱戴」。根据教育局数据,2017/18学年,在智经选定对比的11所开办学士及副学士学位课程的自资院校中,有五所收生人数较2016/17学年减少。不过,香港理工大学辖下的专业进修学院和HKCC,副学位实际收生人数仍较预期多接近四成,较前一学年大增约1,500人。[9]

然而,如前所述,预期及实际收生人数出现差距,涉及多种因素,在自资院校界别内亦是常见现象。例如,在2017/18学年,珠海学院的差额就达907人,东华学院亦有232人。[10]这些差距,并不必然反映院校的竞争力,但如果院校预计的收生数字本已不多,而实际入读的学生又远逊预期,便难免令人担心。例如,香港能仁专上学院在2017/18学年最终只取录6人,不仅较预期少九成以上,学生人数更较前一个学年少一半。[11]由此可见,资助计划对于在2016/17年某些收生情况本就不太理想的自资院校而言,没有明显帮助。

学生重视工作前景

升学乃重大抉择,背后所需投放的资源,除了上万元的学费以外,更有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宝贵时间。单靠财务援助,实在不足以令学生「回心转意」。

在一项2016年发表的研究中,受访学生认为对本地自资院校副学位课程重要而有待改善的因素,是其「衔接、职业支援服务、财务援助以及课程设计」。[12]虽然研究针对副学位,但撇除「衔接」这个针对副学位课程的因素,对了解学生所需,增加自资院校的竞争力,不无帮助。[13]

综合整个调查,学生最关心的因素,多与工作前景相关。例如,课程是否紧贴就职市场所需、院校有没有提供实习机会,以及毕业后能否得到工作机会。[14]由此可见,重视职业导向的课程,也会得到学生青睐。

以开设不少辅助医疗课程的东华学院为例[15],其入学人数在2017/18学年有2%增长[16],在文凭试考生人数下跌的情况下,算是不错的成绩。事实上,该校的医疗及健康科学课程,在2013/14至2015/16学年已录得可观的学生人数增长,当中健康科学学士(荣誉)学位的人数,便由2013/14学年的584,增至2015/16学年的1,107,升幅达88.6%。[17]

能吸引学生,或与工作前景有关。东华学院学位课程毕业生,平均年薪为234,712港元,较八大资助院校学士学位毕业生的平均年薪更高。[18]学院校长去年接受传媒访问时提到,医疗、护理课程获专业认证,学生毕业后即可担任注册护士等工作,认为这是他们入职薪酬水平较高的原因。[19]

此外,东华学院提供其他自资院校没有的医科、牙医学及健康科学学士学位课程,例如医疗化验、应用老年学、职业治疗学、放射治疗科学等学科[20],以及打算开办的物理治疗课程,相信也是该校突围而出的原因。[21]

自资院校要升呢

自资院校要与众不同,增强竞争力,必须持续提升质素。过去有指开办自资副学位课程的院校设施简陋、师生比例超出教育局的指引、部分课程学习时数被削减,甚至有学校未经审批就偷步招生,以及放宽收生标准。[22]这反映监察机制有检讨及改善的必要。

此外,现时未具自行评审资格的院校所开办的自资课程,必须经过香港学术评审局的院校评审及课程甄审两部分,以确定该院校的课程内容、师资、运作、设施、程序和学术环境,完全符合所需的标准。[23]

智经认为课程获批后,若日常监管不足,评审结果未必能够确保课程的水平及质素。虽然自资院校不获政府提供经常资助,但政府对自资院校的监管责无旁贷,亦应适时采取相关措施,以增强外界对自资课程的整体评价及信心,让公帑资助与自资专上教育界别更健康地并行发展。

升级需本钱 加重学费负担

要提升课程质素,自然需要资源,却也无可避免会加重学生的负担。在2018/19学年,涵盖在资助计划的众多课程中,有30个学士学位及82个衔接学士学位受资助课程,学费增幅超过通胀率。[24]当中不少申请增加学费的原因,与投资在硬件配套上有关,包括改善教学设备、增加实验室设施,以及兴建建筑信息模拟中心等。[25]

这边厢政府推出为自资院校而设的资助计划,那边厢受资助的课程则增加学费,可能抵消了吸引学生报读的计划原意,难免会有市民质疑自资院校「赚到尽」。当然,自资院校财政独立,意味它们可能要自行寻找提升教学质素的资源。有院校表示,需为修读辅助医疗课程的学生,支付到医管局实习的费用,形成一定财政负担。[26]

自资院校既要投放资源改善校舍及设备,吸引学生报读,另一方面,学费亦是学生报读院校时的考虑条件之一。如何在两者中觅得平衡,相信是自资院校在发展过程中需要仔细考虑的因素。

为了减轻学生负担,政府不妨将毕业生开始偿还贷款的时间与其收入挂钩,容许贷款人选择直至收入达至某一水平才开始还款;有关的收入水平可参考全港个人每月入息中位数而厘定。获批准延迟开始还款的贷款人,宽限期最多为五年。[27]毕业五年后,即使收入未达有关水平,贷款人亦须承担责任开始还款。这种做法既可减轻初入职场的青年在偿还贷款方面的即时压力,亦能助他们预留一笔资金,供将来进修或开展其他人生规划之用,从而增强青年整体竞争力。为青年的未来筹谋,相信也是不少自资专上院校成立的初衷。

1 「按院校类别及资助类别划分的教育及培训机构数目」,《香港统计年刊2017年版》,政府统计处,2017年10月20日,第342页。
2 Phoebe Wong, Peggy M. L. Ng, Connie K. Y. Mak and Jason K. Y. Chan, "Students' choice of sub-degree programmes in selffinancing higher education institutions in Hong Kong," Higher Education 71 (2016), doi: 10.1007/s10734-015-9915-5, p.469.
3 「进阶数据搜寻」。取自自资专上教育委员会网站: https://www.cspe.edu.hk/tc/customised-data-retrieval.page,查询日期2018年1月11日。
4 同3。
5 「恒管迈向综合大学之路」。取自东方日报网站:http://orientaldaily.on.cc/cnt/lifestyle/20140714/00298_004.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4年7月14日。
6 「为修读香港自资学士学位课程学生提供免入息审查资助计划公布」。取自政府新闻公报网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708/04/P2017080400387.htm,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8月4日。
7 「为修读香港自资学士学位课程学生提供的免入息审查资助计划 2017/18学年入学的院校课程名单 (截至2017年7月31日)」。取自政府新闻公报网站:http://gia.info.gov.hk/general/201708/04/P2017080400387_264586_1_1501818559264.pdf,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8月4日。
8 何敬淘,罗卓敏,「【教育50亿】自资认受较八大副学位低 人力顾问:资助安排不现实」。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article/102804,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7月6日。
9 智经于2018年3月16日向教育局查询,教育局于3月23日回复。
10 同9。
11 同9。
12 同2,第464至465页。
13 同2,第466页。
14 同2,第466页。
15 「院长的话」。取自东华学院网站:https://www.twc.edu.hk/tc/Academic_Units/MHS/about_MHS/message_from_the_dean,查询日期2018年3月20日。
16 「东华物理治疗 最快9月开办」。取自明报新闻网网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80320/s00011/1521482446745,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3月20日。
17 「2015-2016年报」,东华学院,2017年,第43页;「2014-2015年报」,东华学院,2016年,第37页。
18 同3。
19 「东华学院毕业生平均月薪2万」。取自明报新闻网网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70218/s00002/1487354241867,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2月18日。
20 「全日制经本地评审本地自资学士学位课程」。取自自资专上教育委员会网站:https://www.cspe.edu.hk/tc/ipass-programmes.page?localNonlocal=local&fundingMode=self&courseType=degree#!,查询日期2018年1月12日。
21 同16。
22 《「调查委员会公布岭南大学社区学院及持续进修学院2012年收生安排调查报告」新闻稿》,2013年1月10日,最自岭南大学网站:http://www.ln.edu.hk/cht/news/20130110/CCLU_LIFE_Report
23 《提升办学质素建设多元出路对副学士教育的政策建议》,2011年4月,取自香港集思会网站:http://www.ideascentre.hk/wordpress/wp-content/uploads/2009/02/associate-degree-study-report-201104061.pdf
24 「立法会二十二题:自资专上院校开办自资课程的学费」。取自政府新闻公报网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801/10/P2018011000812.htm,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月10日。
25 「立法会二十二题附件三 资助计划1及资助计划2下受资助课程收取超通胀学费增幅的申请获教育局批准的理据(截至2018年1月4日)」。取自政府新闻公报网站:http://gia.info.gov.hk/general/201801/10/P2018011000812_275824_1_1515584917259.pdf,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月10日。
26 姜嘉轩,「东华筹办物理治疗课程育『新血』」。取自文汇报网站:http://paper.wenweipo.com/2018/03/20/ED1803200001.htm,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3月20日。
27 《激发原动力 开拓新思维 助青年 闯出一片天》,智经研究中心,2014年11月25日,第8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