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社会流动及福祉 | 2018-07-02 | 《星岛日报》

物价升幅放缓下的另一个面向



根据统计处数据,旨在反映消费物价转变对整体住户影响的综合消费物价指数(综合指数)[1],在2017年上升了1.5%,低于2016年的2.4%,升幅连续三年下调。[2]综合指数回落,对市民当然是好消息。不过,生活终究不是数字,而是活生生、充满质感的。当人们经历的每一天,被压缩成不同的数字,我们应如何了解这城市的不同面向?为此,智经「设计」了三名普罗大众的生活模式,从他们最常接触的产品价格升跌,一窥20年来的物价变动如何影响他们的生活成本。

过去廿年 香港平均综合指数升幅为1.2%

自1997年至2017年的20年间,香港平均每年综合指数升幅为1.2%。[3]期间以1997年最高,达5.8%;1999年的香港则面对最严重的物价跌幅,综合指数下跌4%。由当时至2004年,香港物价连年下跌,至2005年才恢复增长,其后每年升幅由1%至5.3%不等。[4]总括而言,2017年的综合指数(104.5),较1997年(82.4)高26.8%;2007年的综合指数为76.2,较1997年下跌7.5%。[5]

单凭对比不同年度的综合指数及其增减幅度,或会认为香港物价在这廿年的升幅尚算温和。加上近年其升幅下调,以及政府提供不少一次性纾困措施,故此市民在百物腾贵下,生活也不至于悲凉。

但由于不同商品在各时期的价格变动相异,因此,物价持续上升(即所谓通货膨胀)会否令市民觉得生活负担变得更沉重,其实很视乎不同人的生活方式。而且,即使是相同的生活方式,在不同年代亦可能有不同感受。下文将以三个模拟个案作例子,比较与他们相关的商品或服务,在1997年、2007年及2017年的物价。[6]这三名普通市民,过着典型香港人的生活,都是现代都市人生活的真实写照,相信读者不难从中找到共鸣。

为方便对比及分析,所有物价指数,包括综合指数和各商品的消费指数,在1997年都定为100,再以此为基础调整。根据这种计算方式,1997年、2007年及2017年的综合指数,分别是100,92.5及126.8。[7]

模拟个案一:OL李小姐 对指数上升无感

身为白领的李小姐仍与父母同住,因此无须交租,亦未有供养父母的压力。她的薪水主要用于购物及外出用膳,平日上班会乘坐港铁,喜欢在列车上快速化妆。她享受生活,不时品尝红酒,公司年假都用作海外旅游。

对李小姐而言,最能影响她生活水平的,是外出用膳、洋酒、女装内外衣及鞋子、旅行及体育用品、化妆品及个人护理用品、港铁车费和旅费的价格。

活在2017年的李小姐,对通胀或会较为无感。因为上述九个项目中,只有外出用膳(149.1)及旅游(185.5)高于2017年综合指数(126.8)。最偏离综合指数的,分别是女装鞋(56.5)、女装外衣(80.3)、洋酒(92)及旅行及体育用品(99.2)[8],这些商品除了较2017年综合指数低,物价更在过去20年间「逆市」下跌。因此,爱买衫买鞋的李小姐,或会觉得2017年的物质生活较好,因为这一年的洋酒、女装外衣、旅行及体育用品及鞋子等物品,物价均较1997年的低。[9]

在上述商品中,以女装鞋的跌幅最大,达43.4%。除此之外,女装外衣和洋酒价格分别下降了19.7%和8%。如果李小姐想减少开支,或许可从外出用膳及旅游着手。因为这两个项目是众多项目中,少数增长高于综合指数的升幅(26.8%),前者增幅达49.1%,后者更高达85.5%。[10]

概括而言,2017年的香港,也不是没有较以往便宜的商品,不少消费品价格增幅相对综合指数低。对于爱购物的人而言,综合指数上升对他们影响有限,未有削减他们「大出血」的意欲。

模拟个案二:已退休的何伯伯 近十年不好过

租住公屋的何伯伯,健康大不如前,经常要去看病买药。他一个人住,不想大费周章做菜,因此时常会吃面包和午餐肉。为了省钱,他节约水电煤,但多年读报的习惯,令他坚持每日买一份报纸。由此看来,与何伯伯最息息相关的物价变化,应该是面包、罐装肉、公营房屋租金、水电煤费用、药物、医疗服务及报纸。

何伯伯为减生活负担而节约能源,不过,成效却可能较他所想的少,因为水电煤等费用多年来虽有增幅,但2017年较1997年的增长幅度,分别是23.7%、26%及36.3%,不算太明显。反而有明显加幅的,是何伯伯的日常食粮及精神食粮──面包、罐头肉及报纸。与1997年的物价相比,它们分别增长了55.6%,100.6%和84.9%。[11]

虽然午餐肉罐头和面包的价格,在过去20年间上涨不少,但值得留意的是,面包售价大升是近十年间的事。在2007年,其物价与1997年相去不远。

同样在过去十年间大幅加价的,还有何伯伯需要使用的医疗服务,以及想省钱不看医生时购买的成药。在2017年,两者价格较1997年分别增加62.3%和48.2%,较2007年分别增加46.3%及40.2%。[12]可以估计,像何伯伯这类身体较差,同时没太多积蓄的长者,即使综合指数升幅近年放缓,活在2017年,也会觉得生活质素正在急剧倒退。

幸而,政府自2007年起推出不少一次性纾困措施,以纾缓基层市民的负担,虽然何伯伯没有物业不能受惠于差饷宽减,不过公屋租金豁免及电费补贴等措施,至少能帮轻了他部分生活负担。[13]政府上月推出的高额长者生活津贴,对像何伯伯一类的长者,相信也有莫大的帮助。

模拟个案三:中产黄先生 继续玩乐

拥有汽车的黄先生,像不少香港车主一样,只会在假日驾车外出。这种模式,或许可以透过多年来的物价转变来解释。因为相比1997年,2017年的车价及维修费下降约两成。虽然如此,油价却上升四成多,加上包括汽车牌照、保险、泊车及隧道收费等价格亦上升26.6%,对于车主而言,减少驾车外出,亦是节省开支的合理做法。[14]

黄先生平日最大的娱乐是看电影、听音乐。他知道2017年的电影票价较20年前贵了一点,不过约两成的升幅也算合理。而且,电影院亦未必是黄先生的唯一选择。科技进步,令不少科技产品及服务价格下调。例如,2017年的电视音响等影音器材较20年前便宜六成(61.1%),资讯及通讯服务的价格则便宜接近一半(48.9%);此外,电脑这类资讯科技及电讯设备亦较2000年时便宜近九成(86.7%)。[15]

上述变化,令黄先生可在没有大幅增加开支下,经手机、家中的电视、电脑等设备上网,观看各地电影,细听偶像歌声。这样看来,综合指数上升没有太打击黄先生娱乐消费的雅兴。

以上三种模拟生活方式,代表在同一天空下,三种对生活成本的理解方法。而无论是1997年、2007年还是2017年的香港,街道上都不乏李小姐、何伯伯及黄先生。当然,偶然还可碰到「住洋楼、养番狗」的张女士,但这些人只占社会少数,故并未纳入是次的模拟个案。

大数字背后的故事太多,多得未能尽录,例如市民的收入及获得的政府福利,均会对其生活模式有影响。此外,每个人对生活的要求和感觉不一,有些人会觉得咸鱼白菜也好好味。但要指出的是,综合指数让我们看见客观社经条件,却不代表我们可以忽略每个人的独特生活,以及隐藏其中的社经脉络。再者,不少市民的薪酬,以至部分公共交通工具收费的调整幅度,都以综合指数为考虑因素之一,在讨论相关事项时,如何考虑市民真正的承担能力,是每一个制订或研究政策的人,都要时刻铭记的课题。

1 《2017年消费物价指数年报》,政府统计处,2018年2月,第2页。
2 自2007年起,统计处另外提供剔除政府一次性纾困措施影响后的通胀率。为统一数据,此处采用未剔除政府一次性纾困措施影响后的通胀率。资料来源:「2017年消费物价指数年报」,政府统计处,2018年2月,第7页。
3 智经计算。
4 同2

5 「表E501:各商品/服务类别/组别指数的消费物价指数(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100)」。取自政府统计处网站:https://www.censtatd.gov.hk/hkstat/sub/sp270_tc.jsp?productCode=D5600001,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4月23日。
6 消费物价指数是一个反映住户通常购买的消费商品和服务价格水平变动情况的指标,并分为甲类消费物价指数(对象是开支范围较低的住户,约占本港全部住户50%)、乙类消费物价指数(对象是开支范围中等的住户,约占全部住户30%)、丙类消费物价指数(对象是开支范围较高的住户,约占全部住户10%)以及综合消费物价指数(对象是上述所有住户,此指数根据整体开支模式编制,以反映整体消费物价通胀)。换句话说,甲乙丙类消费物价指数旨在概括不同开支组别住户面对的物价大致变化,而本文所模拟的案例,出发点则是强调每个人独特的生活模式,与不同收入组群的生活状况未必有直接关系,因此以综合消费物价指数为基础,进行计算及比较。资料来源:「消费物价指数简介」。取自政府统计处网站:https://www.statistics.gov.hk/pub/B8XX0021.pdf,查询日期2018年6月19日。
7 智经以1997年数值为基数计算。资料来源:「表E501:各商品/服务类别/组别指数的消费物价指数(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100)」。取自政府统计处网站:https://www.censtatd.gov.hk/hkstat/sub/sp270_tc.jsp?productCode=D5600001,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4月23日。
8 同7。
9 同7。
10 同7。
11 同7。
12 同7。
13 同1,第8页。
14 同7。
15 同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