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医疗卫生与健康 | 2018-10-19 | 《信报》

如何关怀有精神健康问题的同事?



香港人工作繁忙,如何纾缓压力,各师各法。有人会与家人和朋友倾诉,有人则选择听音乐或做运动。不过,如果发觉身边同事不但工作紧张,更出现焦虑或抑郁情况,又是否懂得与他们相处?

香港雇员的焦虑和抑郁情况走下坡

本港市民出现精神健康问题可算普遍,根据《香港精神健康调查2010-2013》,16至75岁华裔成人的一般精神病患病率为13.3%。[1]市民对政府精神科服务的需求也增加,在医院管理局(医管局)辖下医院精神科专科门诊就诊的人次,由2015年近81.9万上升6.2%至2017年逾87.0万。[2]

针对雇员的心理状况,参考香港基督教服务处于2009年及2017年进行的调查,可发现出现轻微至严重焦虑征状的雇员,由2009年的61.7%上升3.7个百分点至2017年的65.4%。同期,出现轻微至严重抑郁征状的雇员由32.3%上升10.6个百分点至42.9%。调查机构指,数据反映雇员的精神健康亟待关注及支援。[3]

须支援雇员处理工作压力 也需助雇员互相关怀

为保障雇员的职业安全与健康,包括工作上面对的压力,职业安全健康局(职安局)不时进行在职人士工作压力调查,以了解全港性及个别行业的情况。[4]而为鼓励企业持续推动雇员关注身心健康的文化,卫生署、劳工处及职安局每年举办「好心情@健康工作间」大奖。[5]但参考最新的得奖名单,获奖的看来多为大企业或其业务部门[6],而非占企业总数逾98%的中小企。[7]虽然这或许是由于中小企欠缺人力和财政资源推行有关活动,却也令人关注它们是否较少提倡雇员关注身心健康的文化。

职安局和劳工处也出版刊物,协助雇主及雇员认识及处理工作压力。举例说,职安局出版的《工作压力管理》,向雇主介绍如何「找出及评估问题」、「预防及控制」及「评估成效」,亦有就雇员如何提升应付工作压力的能力,给予具体建议。[8]不过,如果雇员希望多了解怎与有工作压力,甚至出现精神健康问题的同事相处,他们未必可以从这些刊物中找到答案。

缺乏相关知识 遇怀疑个案或无从入手

事实上,与出现精神健康问题的同事相处时,不少人都会感到困难。在职人士陈小姐向智经分享[9],她的同事黄小姐自称患上抑郁症,不能承受太大工作压力,故经常要求陈小姐协助处理公务。但后来陈小姐发现黄小姐于社交媒体发布笑容满脸的旅行照片,为此感到不忿。不过碍于担心涉及个人私隐,甚至有歧视之嫌,陈小姐不方便向上司或当事人求证其精神健康情况,只能够默默忍受其工作要求。

另有在职人士张先生向智经透露,他怀疑某同事患上抑郁症,但不知如何确认,故此在与该同事相处时,感到很不自在。他懊恼于,究竟应该不时嘘寒问暖,甚至在工作时迁就该同事?还是扮作若无其事,将其视为普通同事?

上述例子固然带出部分在职人士缺乏知识处理怀疑个案,亦反映职场上欠缺关怀同事精神健康的文化,以致对有关讨论有所避忌。

英国从宣传入手 教育雇员面对有需要同事

陈小姐和张先生或可参考本港青山医院精神健康学院于2007年出版、翻译自英国皇家精神科医学院的《工作场所的情绪抑郁》单张。内容提及同事可透过个别雇员的转变,例如出现工作缓慢、经常犯错、迟到和缺席、与同事争执等行为[10],识别可能有抑郁症的患者。其后,同事可以和患者倾谈,尽管这是困难的事,但听到有人关心自己,对患者可能有帮助,甚至驱使他们认真考虑寻求协助。[11]

皇家精神科医学院之外,英国的精神健康组织Mental Health Foundation,也在网上提供相关资讯,就雇员如何识别和帮助有精神健康问题的同事提出建议,例如不要强迫他们分享、不要带批判态度、不要妄下定论和不要尝试为他们诊断。另外,要细心聆听他们的说话和协助他们寻求专业支援。该网页载有提供精神健康服务机构的联络方法。[12]

伦敦哈罗的市议会则制订《精神健康行动纲领》,纲领下的活动包括在工作场所举办职员茶座分享,让他们讨论工作间的精神健康事宜。市议会亦透过问卷调查,监察及检视雇员的健康情况。调查发现,逾七成受访雇员表示,若他们发现同事出现精神健康问题,他们「绝对会」或「应该会」介入。另外,逾八成受访雇员指,若有人向他们透露精神健康情况后感到舒服,他们「绝对会」觉得高兴。市议会更透过问卷调查了解活动的成效,包括受访雇员是否满意工作场所提供的精神健康支援措施。[13]相信调查结果有助市议会和工作场所完善有关活动和措施,有助进一步协助有需要雇员。

英国透过多方支援,包括医学院、健康组织和市议会,让雇员了解怎与出现精神健康问题的同事相处及提供协助。本港雇员在有需要时可参考有关资料,但要留意内容建基于英国的医疗健康服务情况,未必完全适用。

协助企业推广关怀同事的文化

精神健康问题不只为患者带来困扰,连带身边的人,包括经常共处的同事,都会感到不知所措。有见及此,相关的政府部门和法定机构,如劳工处、卫生署、职安局、医管局、平等机会委员会和个人资料私隐专员公署等,可联同精神健康组织,制订和推动适用于本港的雇员精神健康情况、工作环境和企业规模之指引、刊物和活动,协助雇员识别患病同事,以及了解如何与他们相处并提供帮助,从而推广关怀同事精神健康的文化。

1 《精神健康检讨报告》,食物及卫生局,2017年,第1及3页。
2 2017年为临时数字。由2015年4月起,专科门诊就诊人次也包括专科护士诊所的就诊人次。资料来源:「按年龄组别及性别划分的医院管理局辖下医院(精神科)专科门诊就诊人次」。取自政府统计处网站:https://www.censtatd.gov.hk/hkstat/sub/gender/medical_and_health/index_tc.jsp,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7月26日。
3 调查由香港基督教服务处雇员发展服务和富达盟信顾问有限公司进行。资料来源:「2017『香港雇员正向心理调查』」。取自香港基督教服务处网站:http://www.hkcs.org/tc/latest_new/201「香港雇员正向心理调查」 ,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12月3日。
4 「立法会二十二题:雇员的精神健康」。取自政府新闻公报网站: 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512/09/P201512090401.htm,最后更新日期2015年12月9日。
5 「『好心情@健康工作间』大奖」。取自好心情@健康工作间网站:http://www.joyfulhealthyworkplace.hk/zh/programme.php#partc,查询日期2018年8月24日。
6 「职业健康大奖2017-18得奖名单」。取自职业安全健康局网站:http://www.oshc.org.hk/oshc_data/files/%E8%81%B7%E6%A5%AD%E5%81%A5%E5%BA%B7%E5%A4%A7%E7%8D%8E2017-18%20winner%20list_final.pdf,查询日期2018年8月24日,第1至11页。
7 「为香港中小企业提供的支援服务」。取自工业贸易署网站:https://www.tid.gov.hk/tc_chi/smes_industry/smes/smes_content.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5月31日。
8 《工作压力管理》,职业安全健康局,2001年,第9至14页。
9 受访者及他们提及的个案,皆为化名。
10 九个特征分别为工作缓慢、较经常犯错、无法集中精神、健忘、上班或开会时迟到、无故缺席、与同事争执及争论、不能委任别人代办工作,以及太努力去工作或尝试工作。
11 皇家精神科医学院着,青山医院精神健康学院译,《工作场所的情绪抑郁》,2007年,第3至4页。
12 “Supporting someone with a mental health problem,” Mental Health Foundation, https://www.mentalhealth.org.uk/publications/supporting-someone-mental-health-problem, accessed August 24, 2018.
13 “Mental Health AP Annual Progress Report Final,” Harrow Council, November 30, 2017, https://www.harrow.gov.uk/www2/documents/s148307/Mental%20Health%20AP%20Annual%20Progress%20Report%20Final.pdf, pp. 5, 7, 10 and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