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创新及科技发展 | 2019-02-01 | 《经济日报》

跨境物流需求强劲 用科技救从业员一命?



港人近年爱上网购,旺季由11月开始延续至新年,优惠浪接浪,港人可以扫平货之外,原来还为香港带来跨境物流庞大商机。过去十年本港货运及航空邮件量与日俱增,早前更有报道指,机场空邮中心堆积大量包裹和邮件,迭起「邮包山」危及员工安全。[1]近年物流科技发展一日千里,科技是否可以化身寓言故事《愚公移山》的玉帝,帮从业员移走「邮包山」?

内地网购冲出海外 为香港带来转口机遇

全球电子商贸发展蓬勃,尤其是内地电子商贸平台巨头近年力拓海外市场,带动跨境物流需求。香港国际机场物流网络四通八达,是内地空运转口大门,本地的空运派递及转运服务因而受惠。[2]有报道指,因网购集运成风,不少企业聘用托运商使用香港邮政服务,将内地货物经机场空邮中心,转口空运至海外,令中心处理量接近饱和。[3]

回顾内地网购发展,阿里巴巴于2003年推出个人对个人(C2C)的购物网站──淘宝,2009年创造了「双十一狂欢购物节」,当时商品成交额录得5,200万元人民币。[4]去年「双十一」踏入十周年,销售额破记录达2,135亿元人民币[5],销往230个国家和地区,来自海外的买家数量和交易额均有上升,当中65个国家和地区的销售额更涨逾一倍。[6]

与此同时,香港过去十年的货运及航空邮件量与日俱增,香港国际机场的货运及航空邮件量由2008/09财政年度的350万公吨,激增四成半至2017/18财政年度的510万公吨,是全球首个机场于一年内处理超过500万公吨货物及航空邮件。[7]而去年上半年,香港国际机场的货运量保持上升势头,按年升3.5%达250万公吨,主要由转口货运量强劲增长推动所致。[8]

过去三年,香港邮政的国际邮件量亦逐年上升,2017/18年度处理2.13亿件国际邮件,按年升两成九,纾缓因电子媒体取代传统邮件而导致的收入下降,而邮政署预期跨境电子商贸将持续带动邮件量增长。[9]

人手不足 阻碍把握机遇?

以上数据反映跨境电子商贸大大刺激本港货运量,不过,香港是否有条件把握跨境物流的商机?

香港物流业长期人手不足,从邮政署的情况可见一斑。机场空运中心是邮政署众多部门中的人手「重灾区」,审计署于2015年发表报告指出,邮政署111名经常逾时工作的人员中,大部分于空邮中心任职,当中14人每年平均加班1,115小时[10],以每日一般工作8小时计算,他们每年多上了139天班。邮政署当时解释,国际邮件中心全年无休运作,但用尽方法也难聘得足够人手,人手长期短缺,唯有靠员工加班来应付。[11]

工作量大增,人手却不足,「恶果」渐渐浮现,早前有报道指出,机场空运中心每日平均邮件处理量,由去年的9,000袋升至今年的一万袋[12],空运中心「消化不良」,重型邮袋多得迭成连绵数十米长的多排「邮包山」,每周都偶有邮包倒塌,幸无员工受伤。[13]

香港曾采机械化处理邮件 惜未有效利用系统

过去香港邮政曾借助科技减少对人力的需求,惜其使用状况未如理想。香港邮政空邮中心在1998年启用时,曾斥资两亿元引入邮件机械处理系统,当中包括信件、小邮包和包裹分拣,以及运输、储存及提取邮件等自动化系统,惟2005年被审计署揭发,部分系统使用率偏低,甚至未曾使用。[14]2009年时任商务及经济发展局局长刘吴惠兰回复立法会议员查询解释,由于运作环境与国际邮件性质,与该系统于1990年代初设计时有所转变,故未能有效利用该套系统;而有效运作的小邮包和包裹分拣系统,使用率接近上限,恐无空间再作提升[15],反映当时的系统已无法应付日渐上升的需求。

而邮政署后来亦只以重组空邮中心作业程序和当值时间、转移部分工序至其他市区单位、增聘合约雇员等方法,去解决工作量过多问题,似乎未有引入更新型科技改善工序。[16]

自动化机械人水平跃进 每天处理量数以十万计

然而过去数年,随着研究资金大增、感应器成本下降、运算能力提升、大数据技术出现,自动化机械人技术水平跃进,令机械人可处理更加复杂的任务,例如分办眼前物品,用「双手」捡起来。[17]这些改变,再次为物流业带来曙光。

中美的电子商贸和物流巨头,已纷纷因应今日的邮递需求,发展自动化仓库,如智能分拣系统、可移动货架、运输机械人,每日处理货量数以十万计,与过去的科技不可同日而语。就像内地申通快递的智能分拣机械人「小黄人」,集以扫码一秒读取地址、秤重和分拣多功能于一身,能托着邮包快速移动,准确地将邮包倒进指定分拣口,而员工只需站在运输带旁将邮包放在「小黄人」身上;在各种科技加持下,平均每个「小黄人」一天可处理近300个邮包,减少七成人手需求。[18]

内地电商平台京东的亚洲一号仓库,针对手机类货物,采用高密度无人储存货架、自动打包机、3款机械臂以及AVG(Automated Guided Vehicle,自动导航车)搬运车等,更已做到由收货、储存、包装至分拣,全程无人处理,每日包裹量可达20万件。[19]

以上的新型物流科技均涉及大举改动场地设计、装设大型机械装备,加上全面管理系统配合,政府在2018年《财政预算案》宣布预留50亿元重建空邮中心[20],机管局亦将兴建全新高端物流中心[21],两者分别预计2024至25年,以及2023年完成,均预告走向「自动化」,会引入先进设备、大型机械化及自动化货物处理系统,以加大邮件处理量。有众多成功例子可作参考,相信届时可助香港应付跨境商贸日渐上升的需求。

自动驾驶叉车取代人力搬运 释放人手

惟远水不能救近火,当前空邮中心员工面对的工作重担,又应如何是好?这或可从运送一环着手。空邮中心至今仍然依赖人手操控的叉车[22],搬运一板板沉重邮袋[23],但AGV叉车技术已经相当成熟,部分更不受场地、设备限制,如中大天石机器人研究所团队两年前推出以视觉导航的智能叉车,配备工业相机及其人工智能技术,工人只需利用程式设置好取、卸货点,叉车会自行分析并学习眼前环境变化,规划最适合的搬货路线,避开障碍物,准确完成搬运。其系统更加无须改动场地环境,又可改装传统叉车变为自动驾驶,每部定价50万元,仅是外国的智能叉车售价三分之一。[24]

上述智能叉车若24小时运行,等同顶替三名驾驶员。[25]虽然外界常有争议,采用机械人会导致大量从业员失业,但套用在人力短缺的香港,甚至是向来招聘困难的空邮中心,空出的人力可负责其他必须靠人手处理的工作,如将包裹放入邮袋以作封发[26],加快效率,同时减少员工的体力劳动。

内地的例子反映新一代物流科技,有助释放劳动力,部分甚至可即时采用,值得人手不足的香港物流业借镜,以把握跨境商贸的机遇。

1 梁淑贞,〈邮政纵容 邮包山危害员工〉,《东方日报》,2018年12月4日,A01页。
2 「发展全新高端物流中心 促进香港空运及电子商贸增长」。取自机场管理局网站:http://www.hongkongairport.com/iwov-resources/html/air-cargo/chi/business/about-the-airport/air-cargo/KLWdevelopment.html,最后查询日期2018年12月4日。
3 梁淑贞,〈圣诞邮递高峰难负荷〉,《东方日报》,2018年12月4日,A01页。
4 「阿里巴巴所有业务部门集结 打造最大规模天猫双11全球狂欢节」。取自阿里足迹网站:https://alibabanews.com/article/alibabasuoyouyewubumenjijie-dazaozuidaguimotianmaoshuang11quanqiukuanghuanjie,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0月19日。
5 「天猫双11 GMV创新高达2135亿元人民币」。取自阿里足迹网站:https://alibabanews.com/article/yinweixiangxinsuoyikanjian-tianmaoshuang11-gmvchuangxingaoda2135yiyuanrenminbi,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1月12日。
6 「天猫双11『卖』向世界那边端」。取自阿里足迹网站:https://alibabanews.com/article/tianmaoshuang11mai-xiangshijienabianduan,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1月16日。
7 「香港机场管理局—2017/18年报」,香港机场管理局,2018年6月,第17及19页。
8 「香港国际机场 2018 年上半年航空交通量取得稳健增长」。取自机场管理局网站:https://www.hongkongairport.com/tc/media-centre/press-release/2018/pr_1300,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7月15日。
9 《二〇一七/二〇一八年报》,香港邮政,2018年,第7页。
10 「香港邮政的运作」,《审计署署长第六十五号报告书第5章》,香港审计署,2015年10月27日,第37页。
11 同10,第37至38页。
12 同3。
13 同1。
14 「空邮中心的邮件机械处理系统」,《审计署署长第四十四号报告书第7章》,香港审计署,2005年3月22日,第21至47页。
15 「立法会十七题:赤鱲角空邮中心设备的使用情况」。取自政府新闻公报网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0904/22/P200904220203.htm,最后更新日期2009年4月22日。
16 「香港邮政署长2016年1月5日的函件」,《政府账目委员会第六十五号报告书》附录56,香港立法会,2016年2月。
17 "ROBOTICS IN LOGISTICS:A DPDHL perspective on implications and use cases for the logistics industry", DHL Trend Research, March 2016, pp. 9-12
18 朱涵、张雿、黄筱,「『小黄人』红了:不撞车不打架一秒跑3米」。取自新华社网站:http://www.xinhuanet.com/mrdx/2017-05/12/c_136276697.htm,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5月12日。
19 彭倩,「京东『亚洲一号』仓实现全流程无人,承包江浙沪90%的手机订单」。取自36氪网站:https://36kr.com/p/5135494.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5月24日。
20 「50亿重建机场空邮中心 发展高价值物流」,《明报》,2018年3月1日,B04页。
21 「香港国际机场高端物流中心招标结果公布」。取自机场管理局网站:https://www.hongkongairport.com/tc/media-centre/press-release/2018/pr_1291,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6月6日。
22 叉车是指对成件托盘货物进行装卸、堆垛和短距离运输作业的各种轮式搬运车辆。资料来源:「铲车」。取自维基百科网站:https://zh.wikipedia.org/zh-hk/%E5%8F%89%E8%BD%A6,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2月2日。
23 同1。
24 〈中大师生设计视觉导航智能叉车〉,《明报》,2016年9月23日,A08页。
25 同24。
26 同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