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康乐文化及艺术 | 2019-02-19 | 《经济日报》

跑步赛遍地开花 素人出没注意



香港去年共举办了超过200场长跑及越野跑活动[1],可见长跑风气炽热,当中有长跑发烧友透过参与竞技赛事,挑战自我[2];也有素人抱着凑热闹的心态,与好友一同在跑道上玩乐。[3]可是,近年偶尔发生跑手晕倒猝死的事件[4],令人关注赛事的风险、急救服务是否足够、素人们会否过分催谷训练等问题。在大型体育赛事逐渐普及的年代,主办单位应如何确保赛事能顺利进行,同时保障参加者安全?

根据体育网站「运动版图」的活动日历,本港近年举办的长跑及越野跑活动,由2013年136场,上升至去年213场[5],即平均每周有多于四场赛事举行。除了数字有所上升,这些赛事的种类也相当多元化,去年举行的包括有路线横越100公里麦理浩径的「乐施毅行者」[6]、以卡通人物作招徕的「LINE FRIENDS RUN 2018 Hong Kong」[7]、以「玩・食跑」为主题的「香港街马」[8]、只限女性参加的「agnès b. hong kong ladies run 2018」[9]等,可见部分主办单位各出奇谋,在长跑活动中加入新元素,以吸引长跑爱好者参加。

云云长跑赛事中,不少赛事的名额以万人计,以今年举行的「香港渣打马拉松」为例,参赛名额多达74,000个。[10]由于参加者众多,主办单位难以知悉每名跑手的体能及健康状况,加上本港近年偶尔有参赛者猝死──在2015及2017年的渣马十公里赛事中,便分别有一名24岁男子及52岁女子在比赛期间晕倒,送院抢救后不治[11]──因此如何保障跑手安全,值得主办单位认真探讨。

现时在本港郊野公园或特别地区内举行任何体育竞赛活动,必须向渔农自然护理署申请许可证。[12]智经向署方查询相关的审批准则,以及会否要求主办单位提供急救服务。署方回复指,考虑因素包括活动是否配合郊野公园用途、对自然环境及其他使用者会否构成影响等;而署方亦会要求举办团体确保于活动期间提供完善的急救服务。

有研究推算,每十万名马拉松参加者中,有0.5至2人因赛事突然死亡。[13]虽然研究同时指出,有关比例远低于大部分日常活动[14],但其严重性亦不容忽视。美国医学博士Peter A. McCullough指出,在青少年及20至30岁的死亡个案中,最常见的原因是死者患有肥厚性心肌症,此病一般难以在出生时被发现。由于患者的部分心脏肌肉过厚,以致进行剧烈运动时血液未能流入过厚的心室,引发心室颤动,最后导致心脏停顿。[15]

方案一:跑手须提交健康证明

为了确保参加者的体能符合赛事要求,法国及意大利已推出法例,要求参与体育活动之人士,必须提交健康证明文件,才可作赛。[16]但不同赛事对参加者的要求,亦各有不同,以法国巴黎马拉松为例,参加者在领取号码布时,需提交由医生签署的健康证明文件,证明自己没有被发现不适合作赛的迹象,但未有指明需要接受特定检查。[17]至于意大利的威尼斯马拉松、佛罗伦斯马拉松等,则要求参加者接受详细的身体检查,包括验尿、静态心电图测试、肺功能测试等[18],要求较为严格。

除了提交健康证明,也有长跑赛事设有参赛门槛。以2020年美国波士顿马拉松的参赛准则为例,参加者必须提交于2018年9月15日或之后的比赛成绩,并且达标,才可报名参加,而在18至34岁的群组中,男性的达标时间为三小时,女性则为三个半小时。[19]在香港,一般长跑及越野跑赛事均没有要求跑手提交健康证明,其中渣马全马的参赛要求,只规定跑手于2019年年满20岁或以上,并在报名程序中填报于过往三年内,曾参加及完成任何本地或海外十公里或以上距离的赛事。[20]

香港业余田径总会指出,曾探讨要求参加者填写有关身体状况的问卷,惟计划最后未有落实。[21]不过,有心脏科专科医生认为,健康问卷的准确度及敏感度很低,例如现时市民报名参加康文署运动兴趣班时所填的问卷,一般只会问有否患有高血压、胸口痛、气喘等,加上部分赛事名额僧多粥少,跑手如能成功抽中,即使感觉身体有小毛病,也有机会不申报。他又指,虽然透过心脏超声波可侦测到心肌肥厚病人的心跳有否异常,但市民在部分公立医院轮候有关服务需时超过两年,假如数以万计的跑手被强制要求接受心脏检查才能参赛,相信将对本港的医疗系统造成沉重负担。[22]

方案二:引入私人急救服务 惟质素成疑

意外属意料之外,即使做好赛前准备,亦难免有跑手在比赛期间受伤。近日有报道指,本港近年举办的体育赛事愈来愈多,由于医疗辅助队及圣约翰救伤队的急救服务供不应求,因此不少私人公司看准商机,为这类体育活动提供服务。[23]

香港现时未有就坊间的大型体育活动,订立急救服务人数及相关指引,仅说明学校组织陆运会或水运会时,应尽量邀请圣约翰、医辅队等在场当值和提供救护服务。[24]

智经向数间提供急救服务的公司声称有意举办十公里长跑活动,其中有公司职员建议在起点、终点设四至六人驻守的急救站,另在五公里位置设两人驻守的急救站,以及两辆沿途巡逻的单车流动急救队,连同急救用品、心脏去颤器等器材,收费为9,000至13,000元,视乎日期及急救人员的经验而定。另一公司的职员则提议在起点、终点及折返点设立急救站,每个站由两名人员驻守,当中至少一人获急救认可资格,每名人员收费1,200至1,400元。由此可见,不同公司对举办同一活动的人手分配,均有不同的意见,属「新手」的主辨单位,实在难以判断它们的质素,以及调派多少救护人手候命才算足够。

方案三:长跑组织订建议 救护四分钟内接触伤者

不过,举办长跑活动又并非无例可依,参考外国组织的建议,或能从中得到启示。根据国际马拉松及道路赛协会(AIMS)一系列的指引,道路长跑比赛适宜在气候清爽的日子举行,当比赛日的气温高于摄氏21度、湿度高于50%,跑手因炎热而受伤的机会便会增加;若果气温超过摄氏28度、湿度接近100%,则不适合举行长跑活动,主办单位可参考比赛城市过往的天气数据,订定举办日期。[25]除了在非常寒冷的天气下举办比赛外,一般赛事均建议在早上起跑,让精英跑手能在最佳环境下作赛,同时使大部分参加者可在下午中段,即约三时、气温最高的时间前完成赛事。[26]

协会又建议每项赛事应设有一名医疗总监,该职位最理想是由医生担任,负责统筹所有关于赛事的医疗问题,而团队应包括拥有运动医学知识及急救经验的医生、处理危重个案及急救经验的护士、物理治疗师等。至于医护人员的数目则取决于赛事的参加人数,以及相关赛事过往的受伤比率。[27]

在急救服务方面,协会指出,全程少于25公里的赛事应有一辆救护车候命;多于25公里的赛事则应有两辆救护车候命。而急救人员及救护车应分别以四分钟及八分钟内接触到伤者为目标。假如场地有所限制,主办单位可考虑以单车及电单车,将心脏去颤器送到伤者的所在地。[28]

方案四:左手 右手 直手摆喺心口

虽然指引提出一系列建议,但当意外发生时,主办单位的急救人员未必能及时接触伤者,而最接近伤者的很大机会是同在路上竞赛的选手。有急症科医生指,如有人晕倒及心跳停顿,救援的关键是能否在「黄金四分钟」内,施以心肺复苏法等急救程序[29],因此参加者具备基本的急救知识,甚为重要。

本港消防处去年创作身穿蓝色紧身衣的「任何仁」,推广心肺复苏法,并教导市民利用自动体外心脏电击去颤器进行急救,带出任何人均可在危急关头救人的讯息。[30]至于因运动而造成的不适及创伤,英国红十字会早年就运动急救制作一套指引,教导如何处理人们在运动时失去知觉并停止呼吸、扭伤及拉伤、中暑,以及哮喘发作等情况[31],并呼吁跑手做好准备,在有需要时协助身边的人。[32]

基本方案:不靠奇迹 只有累积

然而,归根究底,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个人的身体状况,所以跑手也有责任留意自己的状态,如感到身体不适,便应考虑放弃比赛。再者,在跑道上没有奇迹,只有累积,参加者千万不要轻视每项赛事的难度,应及早训练,确保体能足以应付比赛,方可享受沿路每步风光,顺利到达终点。

1 「赛事日历」。取自运动版图网站:https://www.sportsoho.com/mod/sh_calendar/calendar-month.php,查询日期2019年1月30日。
2 「跑出风采 三女跑马拉松挑战自我」。取自大公网网站:http://www.takungpao.com.hk/news/232109/2018/1209/217355.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2月9日。
3 李思咏,「【渣打马拉松2018.人物篇】Tonii:跑步中的你,就是最真实的你」。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跑步/146785/渣打马拉松2018-人物篇-tonii-跑步中的你-就是最真实的你/,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月5日。
4 「52岁渣马危殆女跑手 延至今午死亡」。取自香港经济日报网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1660409/,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2月13日。
5 同1。
6 「关于毅行者」。取自乐施毅行者网站:https://www.oxfamtrailwalker.org.hk/zh-hant/about-trailwalker/,查询日期2019年1月30日。
7 「最新消息」。取自LINE FRIENDS RUN 2018 Hong Kong网站:https://www.linefriendsrun2018.hk/,查询日期2019年1月30日。
8 「街马周日举行 沿途提供牛柳粒鲍鱼 卫生署斥边跑边食:咪玩啦」。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社会新闻/162577/街马周日举行-沿途提供牛柳粒鲍鱼-卫生署斥边跑边食-咪玩啦,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2月24日。
9 「全港最Stylish的跑步盛事,让女性展示最Charming的动人时刻!」。取自agnès b. hong kong ladies run 2018网站:https://www.hongkongladiesrun.com/,查询日期2019年1月30日。
10 「『一起,我们跑更远』 渣打香港马拉松2019 进一步提升跑手体验」。取自香港渣打马拉松2019网站:https://www.hkmarathon.com/zh-hant/「一起,我们跑更远」-渣打香港马拉松2019-进一步提/,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8月15日。
11 同4。
12 「郊野及海岸公园」。取自渔农自然护理署网站:https://www.afcd.gov.hk/tc_chi/permit/permit_cou/cou_app_pricp.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4月17日。
13 David Kroll, “Why Do Healthy People Die Running Marathons?” Forbes, April 15, 2014, https://www.forbes.com/sites/davidkroll/2014/04/15/why-do-healthy-people-die-running-marathons/#536234ff1363.
14 同13。
15 David Kroll, “Why Do Healthy People Die Running Marathons?” Forbes, April 15, 2014, https://www.forbes.com/sites/davidkroll/2014/04/15/why-do-healthy-people-die-running-marathons/#536234ff1363;「【健康●国际专栏】肥厚性心肌症HCM 跑者的无声杀手」。取自苹果新闻网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international/realtime/article/20190123/59170586,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1月23日。
16 “Medical Certification For Running And Cycling Events,” Sports Tours International, https://www.sportstoursinternational.co.uk/sports-certificate/=, accessed January 30, 2019.
17 “To Do List,” Schneider Electric Marathon de Paris,  http://www.schneiderelectricparismarathon.com/en/registration/to-do-list, accessed January 30, 2019; “Medical Certificate,” Schneider Electric Marathon de Paris, http://netstorage.lequipe.fr/ASO/egp/run-in-marseille/2015/certificat_autorisation/Certif_Running_US.pdf, accessed January 30, 2019.
18 同16。
19 “Qualify For The Boston Marathon,” Boston Athletic Association, https://www.baa.org/races/boston-marathon/enter/qualify, accessed January 30, 2019.
20 「参赛资格」。取自香港渣打马拉松2019网站:https://www.hkmarathon.com/zh-hant/赛事详情/#1532707814401-0fedc924-4d284c59-7a88,查询日期2019年1月31日。
21 「工程师渣马毙命大会曾研填健康问卷 官质疑:点解用19年讨论咁简单嘅问题」。取自经济日报网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229704/,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2月13日。
22 于健民,「【渣马死因庭】赛前填健康问卷保命?医生批社会成本大兼冇成效」。取自苹果新闻网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realtime/article/20190116/59097764,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1月16日。
23 郭增龙、林紫晴,<急救生意无王管 将货就价悭得就悭 仅一人驻场 能力装备成疑>,《星岛日报》,2019年1月22日,A12页。
24 「香港学校体育学习领域安全指引」,教育局体育组,2018年12月。
25 “Medical,” Association of International Marathons and Distance Races, http://aims-worldrunning.org/medical.htm, accessed January 30, 2019.
26 同25。
27 同25。
28 同25。
29 张佩琪,「宜把握黄金4分钟抢救」。取自苹果新闻网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71015/20183451,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10月15日。
30 「【任何仁】消防处 : 任何人也可协助救人」,取自am730网站:https://www.am730.com.hk/news/新闻/【任何仁】消防处-任何人也可协助救人-153116,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2月7日。
31 “Sports First Aid Running,” British Red Cross, https://sportsfirstaid.redcross.org.uk/media/1030/sports_first_aid_running_v4.pdf, accessed January 31, 2019.
32 “Helping someone who is unresponsive and not breathing: sports first aid,” British Red Cross, https://sportsfirstaid.redcross.org.uk/unresponsive-and-not-breathing-running-scenario/, accessed January 31, 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