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医疗卫生与健康 | 2019-05-30 | 《经济日报》

吃「聪明药」变高材生? 当心败坏健康与名声



临近考试季节,相信不少学生正忙于温习,积极备试。近年欧美国家流行服用俗称「聪明药」的兴奋剂[1],声称可增强记忆力及专注力;本地也传出有家长望子成材,要求医生为孩子处方相关药物。[2]究竟「聪明药」是否真的具有以上效用,或只是服药者的羊群心理作祟?服用这些药物,又会引伸什么问题?

所谓的「聪明药」泛指被称作可增强专注力或记忆力的药物,不少人觉得这类药物「有病医病,无病也能提升专注力」。[3]近年其常见成分包括安非他命(amphetamines)、哌醋甲酯(methylphenidate)或莫达非尼(modafinil),而处方药物名称则分别为「阿德拉」(Adderall)、「利他林」(Ritalin)和「保你醒」(Provigil)。[4]这三款药物均属于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其中「阿德拉」及「利他林」主要用作治疗专注力不足、过度活跃症及成人渴睡症;「保你醒」则可治疗渴睡症。[5]

服用「聪明药」近年在外国颇为流行,一项调查于2017年访问近三万名来自全球15个国家的人士,当中有14%自称在受访前12个月内,曾为了增强记忆力及集中力,而服用「聪明药」,比例较2015年时的5%,增加接近两倍。[6]调查又指出,自称曾服用「聪明药」的受访者,在美国最为普遍,有近30%。[7]

「聪明药」入侵校园职场 有助提升考试工作表现?

如此多人服用,「聪明药」的需求从何而来?英国牛津大学学生报Cherwell早年一项调查发现,在该校662名受访学生中,有15.6%表示曾在没经医生处方的情况下服食「聪明药」;而当中有43.2%受访者指,在考试及提交功课限期前会偶尔服食;另有25.9%称只在提交功课限期前服食。[8]

除了学生外,部分专业人士也有服食「聪明药」的习惯。《金融时报》曾报道,「聪明药」深受律师、银行家等专业人士欢迎,因他们希望服食后,能在职场更具竞争优势。[9]

也有报道引述外国学者称,每五名大学教授就有一人承认长期服用「聪明药」,以协助他们集中精神,应付申请研究资助的繁重手续及会议。[10]在牛津大学人类未来研究所担任研究员的Anders Sandberg认为,「聪明药」像咖啡一样有助提神,但其最大的优点并不止于此,而是服用后脑筋变得更灵活,让他更有能力处理复杂的理论及问题。[11]

在香港,曾有自称家长的人士在育儿讨论区,扬言曾为提升孩子成绩,向精神科专科医生谎报孩子患上专注力不足及过度活跃症,索取相关药物;亦有医生指有家长向他表示,曾把本来用作治疗长子的药物,分予并没患有相关病症的次子服食。[12]

虽然上述故事难辨真伪,但始终令人担心,「聪明药」是否正在渗透不同年龄层及行业,对个人健康及社会造成不良影响。保安局辖下的禁毒处也关注「聪明药」在本港的使用情况,处方于今年初邀请本地关注药物的组织举行讲座,向市民讲解有关「聪明药」的资讯。[13]

根据本港《药剂业及毒药条例》,药剂制品必须向药剂业及毒药管理局注册,才可在市面售卖[14],任何人士非法售卖或管有处方药物即属违法,最高可被判处罚款十万元及监禁两年。[15]而上述的三款「聪明药」,目前只有「利他林」已获注册[16],但属于危险药物,必须经由医生处方。[17]

暗藏副作用 或影响身心健康

究竟未经医生处方而服用属于兴奋剂的「聪明药」,是否如上述人士所想,有助增强学习及工作能力?服用「聪明药」会否对身体带来副作用?

首先,所有兴奋剂均具有增加脑部多巴胺分泌的作用,而多巴胺是一种神经传递物质,让人提升快乐情绪及专注力。当医生为病人处方相关药物,会逐步调高剂量,使病人的脑部缓慢及稳定地增加多巴胺分泌,以达到治疗效果。[18]

有医学研究指出,患有过度活跃症的病人服用经医生处方相关药物后,一般会感到更集中及精神,但未有患上此症而服药的人,即使服药也不能提升学习及思考能力。[19]有关研究或说明,上述学生及专业人士服药后「自我感觉良好」,可能只是心理反应作祟。

但另一方面,有美国哈佛大学及英国牛津大学的医学研究员指出,「莫达非尼」可为没有睡眠问题的人提高认知能力,从而在组织能力、决策能力、创意及学习等方面产生正面影响。[20]

至于副作用,服用高剂量相关药物会增加诱发心血管疾病的风险,例如中风;而长期滥用相关药物的人,会较容易出现敌意及多疑的情绪;当一旦停止服用便会出现脱瘾症状,容易疲倦、抑郁及影响睡眠质素等。[21]

服用「聪明药」视为作弊? 各持不同意见

各界对「聪明药」的成效众说纷纭,其涉及的价值判断,也触发道德争论。试想想,运动会有禁药规管,以确保比赛在公平的原则下进行,那么比并知识的赛事,进入试场前服食「聪明药」是否属于作弊?相关药物又应否被视之为禁药?

在美国,不少大学已开始关注「聪明药」的滥用问题。杜克大学数年前引入校规──凡未经批准使用处方药物来提升学习表现,将被视为作弊[22];牛津大学的学生会则举办工作坊,为学生提供一个既开放且安全的平台,讨论服用「聪明药」的问题和情况,同时协助学生解决学业压力。[23]

然而,杜克大学法律学系教授Nita Farahany并不赞同落实该校有关规例,认为禁止服用「聪明药」等同剥削学生的选择权。[24]美国著名作家Malcolm Gladwell亦指出,服用「聪明药」只让人们可更有精力完成目标,并不代表服药者没有付出努力温习。[25]

说到底,希望自己更能集中精神及拥有良好记忆力,皆属人之常情,但除了服用有一定程度副作用的「聪明药」,也有其他方法。有学者分析29项研究后发现,带氧运动有助提升记忆力,而且两者之间的关系存在时间性,当进行运动与接触将要记下、忘记或变更的资料,时间相距愈少,效果愈好;直至两者相隔多于六小时,效果才会显著减弱。[26]此外,每星期进行两次30分钟的力量训练,也有助提升认知能力。[27]

至于饮食方面,有研究指出,多吃含丰富奥米加3的鱼类,例如三文鱼,有助促进脑部的血液运行,使人们更能集中精神,以及增强记忆力。[28]

话说回来,在竞争激烈的时代,人们对学业或工作更有要求、想变得更聪明,实属正常事。然而,十只手指总有长短,每人才性各异,总不能人人考第一,依靠服食「聪明药」换来的好处,也许需要用健康偿还,最终得不偿失。聪明的你,会跟风服食「聪明药」吗?

1 Arran Frood, “Use of ‘smart drugs’ on the rise,”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18-05599-8, last modified July 5, 2018.
2 「虎妈案例:谷成绩乱服ADHD药,小心孩子无病变有病」。取自关键评论网站:https://hk.thenewslens.com/article/103554,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9月14日。
3 同2。
4 Zaria Gorvett, “What would happen if we all took smart drugs?” BBC, September 7, 2018, http://www.bbc.com/capital/story/20180907-what-would-happen-if-we-all-took-smart-drugs; 「【亲子健康】Smart Drugs不会令孩子变Smart 滥服聪明药易焦虑上瘾」。取自苹果新闻网站: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family/daily/article/20181016/20522832,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0月16日。
5 “Adderall vs. Ritalin,” RxList, https://www.rxlist.com/adderall_vs_ritalin/drugs-condition.htm#what_is_adderall, accessed May 20, 2019; 「【亲子健康】Smart Drugs不会令孩子变Smart 滥服聪明药易焦虑上瘾」。取自苹果新闻网站: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family/daily/article/20181016/20522832,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0月16日。
6 同1。
7 同1。
8 Daniel Kodsi, “Revealed: Oxford’s addiction to study drugs,” Cherwell, https://cherwell.org/2016/05/13/revealed-oxfords-addiction-to-study-drugs/, last modified May 13, 2016.
9 Carl Cederström, “Like It or Not, “Smart Drugs” Are Coming to the Office,”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May 19, 2016, https://hbr.org/2016/05/like-it-or-not-smart-drugs-are-coming-to-the-office.
10 Sarah Knapton, “Academics take smart drugs prescribed to help ADHD to keep up with university work,” The Telegraph, May 29, 2017, https://www.telegraph.co.uk/news/2017/05/29/academics-take-smart-drugs-prescribed-help-adhd-keep-university/.
11 Akshat Rathi, “An Oxford philosopher explains what it feels like to take a ‘true’ smart drug,” Quartz, October 27, 2017, https://qz.com/1111989/an-oxford-philosopher-explains-what-it-feels-like-to-take-modafinil/.
12 心文,「【谷成绩乱食药?】为提升孩子专注力 滥用ADHD药后果严重」。取自亲子头条网站:http://www.parentingheadline.com/index.php/zh/家庭/亲子健康/10056,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3月15日。
13 「【禁毒处】孩子食Smart Drugs真系会变Smart?」。取自Blogger.com网站:http://pegashadraymak.blogspot.com/2019/02/hongkongjockeyclubdruginfocentre20190130.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1月30日。
14 「香港药物监管系统简介」。取自卫生署药物办公室网站:https://www.drugoffice.gov.hk/eps/do/tc/consumer/news_informations/drug_regulatory_system.html,查询日期2019年4日11日。
15 香港法律第138章《药剂业及毒药条例》第34条,版本日期:2015年12月11日。
16 “List of Registered Pharmaceutical Products,” Drug Office, http://www.drugoffice.gov.hk/eps/do/en/consumer/news_informations/reListRPP_index.html, accessed April 11, 2019.
17 「【亲子健康】Smart Drugs不会令孩子变Smart 滥服聪明药易焦虑上瘾」。取自苹果新闻网站: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family/daily/article/20181016/20522832,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10月16日。
18 “Stimulant ADHD Medications: Methylphenidate and Amphetamines,” National Institute on Drug Abuse, January 2014, p. 2.
19 同18。
20 同9。
21 同18。
22 Carl Cederström, “Like It or Not, “Smart Drugs” Are Coming to the Office,”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May 19, 2016, https://hbr.org/2016/05/like-it-or-not-smart-drugs-are-coming-to-the-office; “Student Conduct,” Duke University, https://studentaffairs.duke.edu/conduct/z-policies/academic-dishonesty, accessed April 11, 2019.
23 Alec Fullerton, “Oxford University Student Union introduces 'smart drug' workshops for students,” The Telegraph, March 6, 2017, https://www.telegraph.co.uk/education/2017/03/06/oxford-university-student-union-introduces-smart-drug-workshops/.
24 同9。
25 同9。
26 Roig Marc et al., “Time-Dependent Effects of Cardiovascular Exercise on Memory,” Exercise and Sport Sciences Reviews 44(2) (2016).
27 Shandley McMurray, “5 Ways to Increase Concentration: How to Escape That ‘Lack-of-Focus Funk’,” University Health News, https://universityhealthnews.com/daily/memory/increase-concentration/, September 18, 2018.
28 同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