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分析 | 教育及人力资源 | 2019-06-24 | 《星岛日报》

不要「制作贵、收视低」 寻回教育电视的价值



「一理通百理明,明白了计算可变简单。」[1]这首数学科教育电视节目的主题曲,可以说是不少80、90后的集体回忆,也印证教育电视曾在学界深入民心。近年社会对教育电视的意见此起彼落,去年审计署批评节目成本颇高[2],而且学生在课堂上的收看次数也有下降趋势[3],质疑公帑是否用得其所。究竟当局应如何改革,才能为教育电视的发展注入新动力?

教育电视节目早于1971年首播,当时由教育署(现教育局)负责制作,以配合学校课程,丰富学生的学习经历[4],初期只播映小学三年级节目。[5]至1976年,香港电台(港台)参与制作[6],逐步增加节目数量,并拓阔服务对象。[7]

现时教育电视的目标观众包括幼稚园至高中的学生、教师和家长,内容涵盖大部分学科。[8]节目一般于周一至周五,上午九至十时及下午三至四时,分别在无线电视明珠台和港台电视31A台播放[9],亦会同时上载到网站及流动应用程式,从而方便观众收看。[10]

弊病一:在课收视下降 教育成效备受质疑

去年的审计报告列出教育电视的多项弊病,包括学校「收视率」有下降的趋势,其中幼稚园由2004/05年度每班平均收看13.1个节目,下降至2016/17年度的2.3个,减幅高达82.4%;小学和中学在同一时期的收视数字,也分别由57.8个和9.6个,减少至39.9个和至5.3个。[11]除了「收视率」全面下跌,以上数字亦反映,幼稚园及中学的「收视率」多年来也一直远低于小学。

教育局曾解释,每班平均收看的节目数量在2004/05年度后大幅减少,原因是由该学年起学生可在互联网观看,而学校也逐渐取消在指定课堂收看节目的安排;YouTube等网上平台的视像资源,也为教师和学生提供其他教材替代选择;亦有前线中学教师反映,由于授课时间紧迫,难以在只有35至40分钟的课堂上,花15至20分钟让学生收看。[12]为了回应网络平台的发展,教育局于2012年年底开发「教育电视流动应用程式」[13],以增加收看节目的渠道。

应对方案:不限于课堂上观看 教育电视可作自学工具

另一方面,香港教育专业人员协会(教协)于今年初进行调查,发现94.6%受访教师有在正式课堂内使用教育电视辅助教学;另有88.4%受访教师称,会在正式课堂外使用教育电视教学,例如课后辅导、家课自习等。[14]

综合上述资料,可见教育电视的定位,已不限于在课堂上收看,更成为自学或课余教材。再者,由于幼稚园及中学的收看数目远较小学为低,有关部门或应考虑先从这两批学生入手,提升教育电视的「收视」。

首先,在幼稚园方面,学生一般为三至六岁的儿童[15],家长为子女选择合适的节目收看,或对孩子日后发展有深远影响。美国华盛顿大学早前进行一项研究,邀请565名三至五岁、经常观看不同类型节目和电影的儿童,进行为期6至12星期的实验。[16]过程中,参与研究的儿童被随机分成两组,其中一组儿童按既有习惯收看节目,并由家长作记录;另一组别儿童的家庭,则会有研究员拜访及致电,以及每月获发通讯函件,推介他们播放适合儿童收看的教育节目,包括《芝麻街》、《爱探险的Dora》等卡通片。[17]实验中,两组家长均被要求以问卷记录子女的情绪状况。结果显示,经指引收看教育节目的儿童,比另一组别出现较少愤怒、冲动及焦急情绪,而当中改变收看节目习惯的益处,在低收入家庭的男孩群组中,效果最为显著。[18]

近年不时有报道指,有本地家长在书展豪花数万元,为年幼子女购买教材和补充练习[19],这些生于具经济能力家庭的儿童,往往被视为「赢在起跑线」,惟基层儿童或因欠缺资源,而在「赛跑」中落后。其实,参考上述研究,只要相关部门加强向家长宣传及提供指引,不论贫困或富裕家庭均可利用现有的教育电视资源,教导子女。

至于中学方面,香港中学文凭试(DSE)被不少人形容为「一试定生死」,考生压力甚大,部分教师及学生主张操练试卷[20],加上授课时间紧迫[21],高中学生未必有空间多看教育电视。再者,现时高中课程要求中四至中六的学生,同时修读核心及选修科目[22],与修读科目无关的教育电视节目,自然不会是学生们的首选,例如没有选修物理科的学生,可能对讲解牛顿力学、万有引力等节目不感兴趣。[23]

在中学层面提升教育电视的渗透率,其中一个可行的方向是以创新手法表达教学内容。以日本放送协会(NHK)制作的教育电视节目为例,它们为高中课程而设的「高校讲座」系列,加入不少创新元素,例如讲述日本史的教育电视节目,便巧妙地取名「历女」(当地「潮语」,即喜爱历史的女性),由女子偶像组合AKB48成员担任嘉宾主持,每集探索不同课题。[24]

除了改革内容,当局也可考虑进一步贴近潮流,把教育电视节目上载至官方YouTube等年轻人经常浏览的网络平台,增加学生接触到影片的机会。

弊病二:制作成本昂贵 每小时高达158万元

另一方面,审计署在报告中批评,教育电视制作成本偏高[25],在2017/18年度,虽然港台用于教育电视范畴的开支为2,980万元,仅占总开支的3%[26],但只制作了18.9小时的节目[27],即平均每小时节目的成本为158万元,比同样由港台制作的公共事务及综合电视节目,每小时成本高出3.79倍。[28]报告续指,现时教育局有委聘外界机构,制作部分教育电视和多媒体资源,但未有就委聘事宜拟订任何明确计划,建议当局探讨扩大委聘外界制作的规模。[29]

就审计报告上述的建议,究竟教育局可以如何把节目「外判」出去呢?现时坊间不乏影片制作公司,委托私人公司拍摄和制作教育电视节目,在商言商,相信并非难事,但除了找制作公司摄制外,其实还有其他可能性。

应对方案:善用已有资源 不必限于政府制作

随着科技进步,很多智能产品,包括大部分手机,都具备拍摄功能[30],而剪接影片所需的软件也不难找到[31],造就不少师生自家创作教学短片,作为教材。当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首推数年前循道中学一名数学教师,把证明全等三角形的条件「SAS(side, angle, side)、SSS、ASA、AAS」写成歌词,融入著名歌曲《Fly, Robin, Fly》,并由多名男学生唱出,拍成短片。由于歌词易明易记,那份由二次创作而成的教材,顿成学界佳话。[32]

由此可见,坊间师生制作的教材也不乏佳作,具备融入教育电视节目的潜力,并可贯彻让学生拥有更丰富学习经历的方针。[33]此外,制作单位可利用一些已有的教材,减低教育电视节目的创作时间及制作成本。

与此同时,与制作电子教材的公司合作制作节目,或购买其教材融入节目当中,亦是可考虑的方向。不过,如何处理版权问题、确保质素、统一节目内容等细节均存在疑问,有待相关部门作更深入的讨论。

话说回来,教育电视启播已近50载,在网络资讯甚为丰富的时代,教师可使用的视像教材愈来愈多,在课堂上已较少运用教育电视资源,但这并不等于教育电视已无价值,关键在于如何为这些资源开拓出路,任何教材只要贯彻扼要易明、深入浅出的大原则,便可有效配合学生学习。

1 「九十后的回忆:教育电视片头曲」。取自辅仁媒体网站: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4/04/12/69116,最后更新日期2014年4月12日。
2 「香港电台:提供广播节目」,《审计署署长第七十一号报告书第5章》,香港审计署,2018年10月30日,第79页。
3 同2,第75至77页。
4 「香港电台:提供广播节目」,《审计署署长第七十一号报告书第5章》,香港审计署,2018年10月30日,第1页;「教育电视简介」。取自教育局教育电视网站:https://etv.edb.gov.hk/about-c.aspx,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5月4日。
5 「教育电视简介」。取自教育局教育电视网站:https://etv.edb.gov.hk/about-c.aspx,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5月4日。
6 李雅欣,「我们都是看ETV长大的」。取自香港电台网站:https://www.rthk.hk/tv/dtt31/programme/schoolreview?lang=en,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6月24日。
7 同5。
8 同5。
9 「播放时间表」。取自教育局教育电视网站:https://etv.edb.gov.hk/timetable-c.aspx?srhDate=15/05/2019,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5月4日。
10 同5。
11 同3。
12 同3。
13 「财务委员会审核二零一九至二零年度开支预算管制人员的答复(答复编号:EDB251)」。取自立法会网站:https://www.legco.gov.hk/yr18-19/chinese/fc/fc/w_q/edb-c.pdf,查询日期2019年5月16日,第1160至1161页。
14 「审计署报告陈述片面 小学教育电视评价高 教协公布『小学对教育电视的意见问卷调查』结果」。取自教协网站:https://www.hkptu.org/58678,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5月13日。
15 「香港幼稚园教育概览」。取自教育局网站:https://www.edb.gov.hk/tc/edu-system/preprimary-kindergarten/overview/index.html,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8月31日。
16 Genevra Pittman, “Educational TV tied to fewer behavior problems,” Reuters, February 19, 2013, 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educational-tv/educational-tv-tied-to-fewer-behavior-problems-idUSBRE91H0OD20130218.
17 同16。
18 同16。
19 郑翠碧,「【书展2018】港妈扫天价英语教材 迪士尼书商3日收入达180万」。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社会新闻/213520/,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7月21日。
20 冯家淇,「【DSE 2019】7成受访学生指核心科目致压力大 中文科压力指数高」。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社会新闻/319916,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4月19日。
21 同3。
22 「八个学习领域中的科目」。取自教育局网站:https://www.edb.gov.hk/tc/curriculum-development/cs-curriculum-doc-report/8-key-area/,最后更新日期2018年8月31日。
23 「2018/2019学年下学期教育电视中学节目播映时间表」。取自教育局教育电视网站:https://etv.edb.gov.hk/timetabledoc/18-19term2/Timetable_Secondary.pdf,查询日期2019年5月16日。
24 「【教育点评】教育电视改革 日本经验值得借鉴」。取自星岛日报网站:http://std.stheadline.com/daily/article/detail/1991309-教育-【教育点评】教育电视改革+日本经验值得借鉴,最后更新日期2019年4月18日。
25 同2。
26 同2,第6页。
27 同2,第5页。
28 同2,第81页。
29 同2,第83页。
30 刘胖胖,「想拍出好影片?手机录影不可不知的5大重点!」。取自SOGI手机王网站:https://www.sogi.com.tw/articles/take_video_with_your_smartphone/6247491,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6月23日。
31 键盘张马力,「剪辑自学懒人包:8个剪辑软体入门教学影片推荐」。取自影音创客网站:https://videomaker.cc/resource/videoeditor/,最后更新日期2017年11月25日。
32 邓丽婷,「循道中学洗脑『SAS歌』  网民热唱 校友『滑鼠娘娘』获赠谱」。取自香港01网站:https://www.hk01.com/热爆话题/17174,最后更新日期2016年4月19日。
33 同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