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區域及經貿發展 | 2020-11-20

旅客量再非就業保證 須助零售從業員轉型



受一連串社會事件及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影響,本港旅遊業過去一年大受打擊,零售業就業人數在今年6月,較去年同期減少逾二萬人。[1]回望過去,本港旅遊業一度蓬勃發展,帶動零售市道暢旺,為行業帶來大量就業機會。然而,近年旅遊業表現反覆,儘管數年前旅客人次止跌回升,也不保證能創造更多職位,業界的發展已步入樽頸。即使疫情好轉,零售業的就業狀況恐怕亦難復舊觀。

智經早前發表的研究報告,透過回顧香港旅遊業20年的高山低谷,發現本港旅遊業存在四大發展難題,當中旅客數量並非就業保證,正是其中之一。[2]本文將利用數據探討零售業與旅遊業的關係,從而分析零售業在2000年至2018年間由盛轉衰的原因,並作出相關建議。

早期:訪港旅遊業蓬勃發展 零售相關行業就業機會增

零售業發展與旅遊業的興衰息息相關[3],根據智經研究,旅遊業與就業方面的關係,可從早期(2000至2014年)和近期(2014至2018年)兩個階段進行觀察。[4]

自2000年開始,訪港旅客人次逐步增長,雖然於2003年因沙士疫情輕微下跌,但於同年7月實施的「個人遊」計劃,吸引大批內地旅客來港,令2004年整體訪客量按年暴升約四成,有關增幅更是過去20年之巔峰。[5]

至2009年,內地實施「一簽多行」政策,便利深圳居民訪港,令這類旅客逐漸成為訪港旅客的主體,在2012年達983萬人次,佔所有個人遊訪港旅客的42.5%。[6]這批旅客大舉赴港購物,創造零售業的榮景,行業的就業人口亦告大增。在2000至2014年間,與入境旅遊相關的零售業就業人數,由2.85萬人增至11.2萬人;佔入境旅遊總就業人數,則由32.5%升至46.7%,承載數以萬計港人的生計。[7]

零售業暢旺,人手更一度短缺。在2012年,香港零售管理協會對會員公司進行調查,發現員工空缺率達8.1%,翌年的追蹤訪問更顯示數字已上升至11%,平均每間店舖缺少兩名員工,顯示零售業的人手短缺問題嚴重。[8]

近期:旅客減少購物 零售業生計受壓

不過,上述景況及後轉變。在2015年,為解決「一簽多行」帶來的承受能力及水貨客問題,內地改為簽發「一周一行」簽注[9],內地旅客人次隨即由2014年的4,725萬,持續下降至2015年的4,584萬及2016年的4,278萬,分別按年下跌3.0%及6.7%。[10]

旅客人次下降,伴隨的是旅客購物消費減少,衝擊零售業。數據顯示,過夜及入境不過夜旅客(撇除郵輪旅客、過境旅客、軍人和機組人員)的「購物」消費,由2014年的2,089億元,降至2018年的1,671億元,跌幅達五分之一。同一時期,不論過夜或入境不過夜旅客,人均消費亦告下降,其中過夜旅客人均消費由2014年7,960元降至2018年6,614元,入境不過夜旅客則由2,413元降至2,198元。[11]

雖然本港旅遊業在2017和2018年踏入重整期,旅客人次和消費均有回升,但相關行業的就業人數卻未見相應增加,按年分別下跌0.9%和微升0.4%。而受到港元升值、旅客消費意欲和開支減少等因素影響,本港零售市道不振,導致與購物消費相關的職位嚴重流失。在2018年,入境旅遊就業人數為22.53萬人,較2014年的24萬減少1.47萬,當中零售業佔1.18萬。[12]

 

 

以上數據反映,即使旅遊業回暖,零售業的就業狀況也沒有回到風光時期。今年新冠肺炎來襲,上半年訪港旅客人次只有352萬,按年下跌89.9%。同時,今年7至9月的「與消費及旅遊相關行業」(即零售、住宿及餐飲服務業)失業率升至11.7%,是繼2003年沙士以來的新高。智經預計,2020年訪港旅客人次及總消費將會是20年以來最差,即使2021年稍有回升,亦未能回復至疫情前的水平[13],旅遊業要重生,可謂難上加難。

加強培訓 助從業員轉型

當旅客量再非零售界別的就業保證,本港旅遊業又備受疫情衝擊,協助從業員轉型,理當成為當局的重要工作。[14]其中一個工作方向,是促進旅遊業整體轉型,讓本來專門做遊客生意的零售業從業員,可以轉投其他界別。

正如上文所述,內地旅客的消費模式近年已有轉變,不再以購物為訪港目的,可見開拓主流旅遊模式以外的選擇,已是刻不容緩。現時,官方及坊間都有舉辦深度遊行程,例如旅遊發展局在2017年推出「舊城中環」項目,將中環一帶的歷史建築、美食、藝術文化、時尚生活及娛樂等元素重新包裝為具地區特色的旅遊路線[15];翌年又編寫《深水埗自助遊漫步指南》,推廣深水埗的地道文化。[16]坊間例子則有主打本地深度導賞的「活現香港」,其早前舉辦的「港島建築紀行」導賞團,以建築保育及文化的視角,由本地建築師帶領參加者欣賞銅鑼灣、大坑區的經典樓宇。[17]

發展上述的新式旅遊,不僅需要完善相關配套,管理在各區出現的人潮,還要有大量擁有相關知識的人才配合。以深度遊為例,便需要一些熟悉香港本土文化及自然環境的導賞員。本港不少非牟利機構目前有提供相關培訓課程,例如聖雅各福群會舉辦的自然與文化深度旅遊證書課程,內容涵蓋香港自然生態如地質岩石探究、珊瑚生態、濕地等。[18]另外,長春社文化古蹟資源中心則定期開辦文化歷史導賞員訓練課程,培訓社區人士成為文化導賞員。[19]智經認為,業界及相關私營機構可以與政府及學術界協作,加強人才培育,配合行業轉型。[20]

除了在行內轉型,相關人士也可投身一些缺人的行業。根據政府統計處最新公布的《就業及空缺按季統計報告》,截至今年6月,「社會及個人服務」行業的職位空缺最多,共有11,648個,當中包括公共行政、教育、人類保健及社會工作活動(包括人類保健服務、住宿護理服務及社會工作服務)、藝術、娛樂及康樂活動等工種。[21]

以人類保健及社會工作活動為例,社會福利署舉辦的「青年護理服務啓航計劃」、僱員再培訓局舉辦的「護理員基礎證書」,以及職業訓練局提供多個與安老業培訓相關的學位、高級文憑、文憑及證書課程等,都鼓勵不同人士投身安老及康復護理服務相關行業[22],有意轉行的從業員可參與相關工作的培訓,嘗試增值自己,踏出一步,在其他領域發展。

總括而言,目前全球疫情仍未明朗,旅遊業持續受挫,連帶與消費及旅遊相關行業亦大受打擊,其中零售、住宿及膳食服務業合計的失業率更達至11.7%,是沙士後的高位。[23]政府有必要聯同業界,為受影響的從業員提供支援,讓他們保住「飯碗」之餘,同時協助旅遊業轉型。

1 「二零二零年六月就業及職位空缺統計數字」。取自政府新聞公報網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2009/21/P2020092100310.htm,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9月21日。
2 《未來之「旅」:回顧香港旅遊業20年的高山低谷》,智經研究中心,2020年10月,第124頁。
3 同2,第47頁。
4 同2,第60頁。
5 同2,第116頁。
6 《香港承受及接待旅客能力評估報告》,商務及經濟發展局,2013年12月,第4頁。
7 同2,第60至62頁。
8 香港零售管理協會,《香港零售三十載 光輝回顧與前瞻》(香港:經濟日報出版社(香港),2013),21頁。
9 「特區政府歡迎優化『一簽多行』新措施」。取自政府新聞公報網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504/13/P201504130759.htm,最後更新日期2015年4月13日。
10 同2,第70頁。
11 《2018年與入境旅遊相關的總消費》,香港旅遊發展局,2019年4月,第2及10頁。
12 「表190:四個主要行業的就業人數」。取自政府統計處網站:https://www.censtatd.gov.hk/hkstat/sub/sp80_tc.jsp?tableID=190&ID=0&productType=8,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5月15日;《未來之「旅」:回顧香港旅遊業20年的高山低谷》,智經研究中心,2020年10月,第127頁。
13 《未來之「旅」:回顧香港旅遊業20年的高山低谷》,智經研究中心,2020年10月,第153頁;「失業率6.4% 近16年新高」。取自政府新聞網網站:https://www.news.gov.hk/chi/2020/10/20201020/20201020_173536_369.html,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10月20日。
14 同2,第127頁。
15 「立法會十二題:香港旅遊發展局的舊城中環項目」。取自政府新聞公報網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803/21/P2018032100406.htm,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3月21日。
16 「深水埗自助遊漫步指南」。取自香港旅業網網站:https://partnernet.hktb.com/taiwan/tc/industry_news/local_updates/index.html?id=4397,最後更新日期          2018年11月8日。
17 郭增龍、林紫晴,〈本地遊鬥平難持久 獨特深度遊乘勢起 專家導賞港建築 快艇環島歷史探秘〉,《星島日報》,2020年7月9日,A13頁。
18 「自然與文化深度旅遊證書課程」。取自聖雅各福群會網站:https://www.sjsmile.com/course/26,查詢日期2020年10月15日。
19 「深井社區導賞訓練計劃2020-2021 入選名單」。取自長春社文化古蹟資源中心網站:http://cache.org.hk/blog/category/train-the-trainer-pgm/,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8月12日。
20 同2,第138頁。
21 《就業及空缺按季統計報告》,政府統計處,2020年6月,第30頁;《香港標準行業分類 2.0 版》,政府統計處,2009年7月17日,第4頁。
22 「培訓資訊」。取自勞工處互動就業服務網站:https://www.jobs.gov.hk/0/tc/Information/ElderlyAndRehab/TrainingInfo,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7月14日。
23 「失業率6.4% 近16年新高」。取自政府新聞網網站:https://www.news.gov.hk/chi/2020/10/20201020/20201020_173536_369.html,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10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