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拍與政治


政治 | 2015-05-16 《經濟日報》 下一篇 上一篇

近日微軟的「How Old Do I Look?」年齡測試網站竄紅,不少人紛紛上載照片結果至社交網站玩樂一番。連新任台灣國民黨主席、今年將屆54歲的朱立倫也順應熱潮,將他在本月初到上海復旦大學演講的照片作測試,結果只是29歲,他遂在同一貼文寫上「天天年輕~祝福大家都年輕!」。[1]此前,朱立倫在去年12月31日亦與台北市長柯文哲自拍留念,迎接2015年的來臨,活用自拍與社交網站。[2]

要數香港政府官員的例子,一支自拍神棍,一張selfie,也令開頁僅數月的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個人facebook贏得全城掌聲。自拍非但有助吸人氣,還能成為協助競選的一種宣傳工具。今年一月,印度現任總理莫迪所屬的印度人民黨,推出「SELFIEwithMODI」的宣傳策略,以助今年舉行的德里首都區的地方選舉。作為政治伎倆的一種,自拍現今是否成為冒起趨勢?此現象又有何意義?

「與莫迪自拍」

進入SELFIEwithMODI的facebook專頁[3],可見一幅幅與舊式香港貼紙相近似的照片,每張圖片的左方均是同款式的莫迪半身照。有報道指,是次宣傳在數日內已獲得約七萬張照片,市民只要前往印度人民黨在各商場及泊車地點設立的逾千個檔位,便會有工作人員以手機為他們逐一拍照,最後照片將同時印有莫迪的樣子在旁邊,仿如與他合照。[4]

事實上是次自拍宣傳略嫌名不副實,參與的市民並非與莫迪進行現場自拍,而且最終印度人民黨在有關選舉中亦告落敗,僅能取得三個席位,其餘67個席位由其他黨派奪得。[5]此事件正好帶出運用自拍和社交媒體工具,在達到政治目的上的效用到底有多少。或是說,社交媒體在此方面的角色實際上是什麼?

奧巴馬的社交媒體競選工程

探討社交媒體與其政治效用,美國現任總統奧馬巴是其中一個鮮明例子。他在運用自拍方面不落後於人,近期的代表作之一,可謂他在一個錄影片段中,凝望著鏡子「chok」樣,然後拿出神棍自拍,再對著鏡子練習就醫療保險計劃的演說。[6]

2008年,奧巴馬登上美國總統的寶座,當時The Huffington Post總編輯Arianna Huffington 形容他是「被互聯網選上的總統」 (“Were it not for the Internet, Barack Obama would not be president. Were it not for the Internet, he wouldn’t even have been the democratic nominee.”)。[7]原因之一,與他在競選期間透過互聯網組織市民支持以及獲得的龐大捐助不無關係。

現時港人愛用facebook,當年奧巴馬進行競選的時候,便聘用了facebook創辦人之一Chris Hughes協助進行互聯網攻勢。Hughes設立了「myBarackObama.com」網站,在競選時期的末段,此網站獲得了約150萬用戶及相關資料,奧巴馬的支持者成功藉此進行電話宣傳策略,如在選舉日呼籲市民投票;各義工亦透過網站進行小組形式的協作,同時由此渠道獲悉個人層面可如何作出幫助,在動員及組織上可謂發揮了相當大的功用;另在其破紀錄籌得的約六億美元捐助中,大部分捐助人士也是透過互聯網作出捐贈。[8]

奧巴馬當選後也以此標榜其施政管治方針。2013年7月,他在白宮進行演說,回憶2007年他正值競選的時候,有次他參觀了谷歌的總部,討論如何可以善用科技協助人民參與民主。其後他的團隊亦慢慢建立了一種新的方式,就是運用科技來聯繫人民,而背後只希望帶出一個簡單的意願:他們並非希望將人民帶入競選的工程,而是將工程帶到人民的生活當中,再由他們自行決定並帶動它的發展。奧巴馬並形容,最終科技的協助亦帶入了他上任後的政治團隊之中。[9]

由競選至實質管治

社交媒體及互聯網的效用,從奧巴馬的例子可見,其中一種是成功協助奧巴馬登上總統之位。可是,自他上任以後,卻顯示這些工具未有如願地以競選時的氣勢協助他施政,尤其在實際的施政層面,難以僅僅依靠這些工具來達到目標,需要的還有如政治遊說與協商等方法;另邊廂並可能出現矛盾的境況,當群眾期望政府運用這些渠道增加透明度和吸納民意的時候,政府卻有其意願及目標,希望藉各種科技工具作自我宣傳和主導話語權。

2009年3月,美國政府首次進行與網民對話的現場直播視像會議「The White House Online Town Hall」,全程約75分鐘,事前政府透過「The White House is Open for Questions」活動收集到由九萬多人提交共逾10萬條題目,再由市民投票我最喜愛的題目,最後會議的主持會選擇題目給奧巴馬作答。[10]

在眾多的題目中,有關大麻是否需要合法化的題目看似最受市民歡迎。被問到他對此問題的立場時,奧巴馬似語帶輕鬆地以大麻立法並不是一個推動經濟發展的好方法來回應。[11]但有關合法化問題背後的爭議,如道德責任、經濟影響、公共衛生負擔等等,卻未獲他正面地回應。

有評論指,Online Town Hall看似營造一個政府與市民分享權力的形象,但社交媒體實際上卻是按奧巴馬的既定立場來建立支持群體,換句話說,整個Online Town Hall是奧巴馬用來發表他的經濟復甦政策的演練平台。這種群眾籌集意見的方式,只是一種聆聽工具,而非透過意見影響政府的施政。[12]

The Social Media President: Barack Obama and the Politics of Digital Engagement一書的作者因此提出,社交媒體在政策制訂的層面,大多僅限於徵集公眾的意見,卻很難達致讓政府及公眾進行真正的溝通,甚至容許市民影響政府的政策。[13]

失落的溝通與實質成果

贏得了掌聲,獲得了不少「like」,但收集得來的意見,到底有多少實際的影響?或者如facebook或科技普及以後所孕育的溝通模式,已在顯示人們對於雙向溝通理解的變異。以往撥一撥電話、與朋友見見面,是能聽到其聲、看見其人的實質交流。但現在的社交平台,更似是發表個人日常生活百態的照片集,而一個又一個虛擬的讚好,卻未必代表他方對自己擁有透切的理解。

香港政府或政治圈的人物,在運用社交媒體方面並未如美國等地般活躍,但兩者的結果看來也相差無幾,傾向藉著這些工具締造形象,吸納民意的真正成效依然是一大疑問。另外對於施政的層面,還是需要多方面的配合,如透過協商及制訂靈活的措施,來達到較為實質的成果。

 

 

1 「朱立倫跟風玩年齡測試 只有29歲」。取自中央通訊社網站,http://www.cna.com.tw/news/firstnews/201505035019-1.aspx,最後更新日期2015年5月3日。
2 「朱立倫柯文哲同台跨年 開心持相機自拍(圖)」。取自新浪全球新聞網站,http://dailynews.sina.com/bg/tw/twpolitics/phoenixtv/20150101/08596352543.html,查詢日期2015年3月26日。
3 "SELFIEwithMODI" 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SELFIEwithMODI, accessed March 26, 2015.
4 Eric Bellman, Dhanya Ann Thoppil, "Modi Breaks the Internet with 70,000 Selfies,"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February 2, 2015, http://blogs.wsj.com/indiarealtime/2015/02/02/modi-breaks-the-internet-with-70000-selfies/.
5 Nithya Nair, "Delhi Assembly Election Results 2015: All about the 3 BJP candidates who won in Delhi," India.com, February 11, 2015, http://www.india.com/top-n/delhi-assembly-election-results-2015-all-about-the-3-bjp-candidates-who-won-in-delhi-278695/.
6 "Things Everybody Does But Doesn't Talk About," Buzzfeed Video, https://www.facebook.com/video.php?v=1631492713658271, accessed March 25, 2015.
7 Betsy Schiffman, "NEW MEDIA--FLASHBACK Arianna: "Were It Not For The Internet, Barack Obama Would Not Be President," The Huffington Post, February 9, 2009, http://www.huffingtonpost.com/2009/01/09/flashback-arianna-were-it_n_156730.html?.
8 Sarah Lai Stirland, "Propelled by Internet, Barack Obama Wins Presidency," Wired, November 4, 2008, http://www.wired.com/2008/11/propelled-by-in/.
9 "Remarks by the President Presenting New Management Agenda,"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 The White House, https://www.whitehouse.gov/the-press-office/2013/07/08/remarks-president-presenting-new-management-agenda, accessed March 25, 2015.
10 James E. Katz, Michael Barris, Anshul Jain, The Social Media President: Barack Obama and the Politics of Digital Engagement (Palgrave Macmillan, 2013), 52-63.
11 同10。
12 同10。
13 同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