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區域及經貿發展 | 2015-11-16 | 《星島日報》

讓富豪告訴我們中國經濟如何轉型



要了解一個地方的經濟發展,除了參考官方數據,從當地富豪身上或許也會找到端倪。近年中國經濟增速放緩,官方公布的今年第三季度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跌至6.9%,為六年來最低水平。然而中國胡潤研究院10月公布《2015胡潤百富榜》(下稱「百富榜」)顯示,今年榜內的企業家財富總值高達13.6萬億元[1],超越俄羅斯的GDP[2];內地百億富豪的數目,亦由去年的176人增至今年的333人。[3]GDP數據令人不敢怠慢,富豪榜卻似乎呈現了另一景象,中國當前的經濟環,究竟該如何理解?

開放為中國經濟帶來黃金三十年,經濟長期保持強勁增長,金融海嘯前,中國在2003至2007年間,每年的GDP增幅仍達雙位數。[4]然而今年首三季的進出口數字又雙雙呈現負增長,以至鋼鐵需求、發電量等疲弱的數據亦都反映,拉動經濟增長的傳統產業前景並不樂觀。國家主席習近平表示,中國未來五年的年均經濟增長的底線是6.5%以上。[5]

在這種背景之下,中國仍能繼續生產百億富豪,原因也許就如總理李克強今年多番提出,中國正處於發展方式和新舊經濟轉換的關鍵期。在舊經濟缺乏增長動力的同時,以互聯網為基礎的新經濟已經急不及待,大展拳腳。

IT富豪增長明顯

以互聯網為基礎,推進經濟改革,在百富榜內有跡可尋。今年是胡潤研究院自1999年以來第17次發布百富榜,榜內來自資訊科技(IT)界別的富豪比重,由去年的7.8%增加至11.2%,為增長最大的行業。[6]另外,今年十大首富中有四人從事IT行業,包括阿里巴巴的馬雲、騰訊的馬化騰、小米的雷軍,及百度的李彥宏、馬東敏夫婦。市值最大的十大企業中,除了平安保險、萬達集團和民生銀行,其餘亦全部來自資訊科技相關行業。[7]

另一份《胡潤IT富豪榜》顯示,今年IT富豪的平均財富和上榜門檻均達歷年之最,平均財富較去年上漲41%,達到239億元,是10年前的17倍;前50名上榜門檻則按年增長72%,達到81億元,是10年前的20倍。[8]

胡潤研究院透過媒體報道、股市公告、實地採訪以及建立多年的數據庫,制訂出這份百富榜,當中不乏因為某種原因未能上榜的富豪。報告指,如果加上隱形富豪,身家超過百億的應有700位,較百富榜公布的人數多一倍,因此來自IT界的富豪或許更多。[9]

經濟增長趨緩 傳統行業不景氣

IT富豪的增多和財富的膨脹,與近年內地政府、企業在IT領域的投入吻合。以新經濟帶領內地逐漸告別「世界工廠」的時代,成為另一個「中國夢」。但與此同時,傳統產業正面對下行壓力,令人不敢對中國經濟前景過分樂觀。

國家統計局發布的宏觀經濟數據顯示,今年第三季GDP增速減至6.9%,是自2009年以來首次跌破7%。[10]然而不少人對於官方GDP數據持有懷疑,認為實際增長率可能更低。若轉看其他判斷經濟狀況的指標,如「克強指數」、房地產及工業企業利潤情況,或會覺得內地經濟形勢似乎更為嚴峻。[11]

「克強指數」包括發電量、鐵路貨運量和銀行貸款發放量三項指標。據傳媒報道,2007年,尚未就任國家總理的李克強曾表示,GDP只能用於參考,要判斷中國經濟,一般是通過上述三項指標。其中兩項的最新數字顯示,今年首三季全國發電量接近零增長,[12]全國鐵路貨運量則按年下降逾一成。[13]

房地產投資和工業企業利潤數據同樣疲弱。今年首三季,房地產開發企業土地購置面積和房屋新開工面積分別按年下降33.8%和12.6%[14];整體工業企業利潤則按年減1.7%,利潤下降的行業集中在產能過剩及高耗能的行業,如煤炭開採。[15]

傳統產業表現欠佳,投資氣氛亦見冷卻。數月來,內地投資氣氛轉弱,這也從官方連番推出的經濟刺激政策反映出來。8月A股股災爆發後,當局出台一系列救市政策,直至上月底,內地央行同時下調金融機構人民幣存貸款基準利率及存款準備金率(「雙降」政策),以降低融資成本。[16]另外,早前內地官媒批評長和系主席李嘉誠從內地撤資之說,亦掀起外界對於當局就外資欲拒還迎態度的質疑。

服務業支撐經濟增長

以上數據均將中國經濟指向悲觀的一邊,但須注意的是,耗電量、鐵路貨運量、房地產投資等,較適宜量度傳統產業的表現,不過自2012年,第三產業(服務業)佔GDP的比重已超過第二產業(工業),當局亦表明,中國經濟正由工業主導,逐漸轉向服務業主導的發展模式。[17]

今年首三季,服務業生產總值達25.08萬億元,按年上升8.4%,明顯高於第一和第二產業3.8%和6%的增速。[18]目前,服務業佔GDP比重升至51.4%,中央上月底公布的「十三五」規劃,將未來五年(2016至2020年)的GDP增長目標定為6.5%至7%,其中服務業佔比預計由「十二五」期間的47%,上升至55%。[19]

雙創改革 邁向新經濟

縱然有各種不利消息,投資氣氛在個別範疇卻看來非常熾熱,特別是與互聯網有關的行業。以提供創業服務的在線平台「36氪」為例,成立近五年來,已擁有創業孵化器「氪空間」、在線融資等業務。據網站介紹,至今年10月底有超過4,600間創業公司正在該平台上進行融資[20],另有報道稱,透過「氪空間」的融資金額已超過六億元。[21]上月,36氪又獲互聯網企業阿里巴巴旗下螞蟻金服注資,計劃未來共同推進小微企業創業及股權眾籌業務。

近兩年,類似36氪的互聯網初創企業在內地蓬勃成長。今年的胡潤百富榜上共有56名「八十後」,其中16人白手興家,是去年的兩倍,並且這16人基本都是從事IT行業。[22]

麥肯錫全球研究院(MGI)近日發布報告稱,未來10年中國經濟若要以每年5.5%至6.5%的速度增長,有一半以上的增長需要由創新帶動。[23]所謂的創新發展,也在最新公布的「十三五」規劃中再次提出,包括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實施網路強國戰略,「互聯網+」行動計畫,發展分享經濟,及實施國家大數據戰略。[24]這些均離不開資訊科技的發展。

「十三五」規劃將未來五年的經濟增長目標設為GDP較2010年翻一番,至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包括產業邁向中高端水準,及加大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25]在傳統產業艱苦經營,新興產業百花齊放的時候,中國經濟能否穩步發展,還看它的轉型能否趕上時代步伐。

1 《2015胡潤百富榜》,胡潤研究院,2015年10月15日。
2 “Russian Federation,” The World Bank, http://data.worldbank.org/country/russian-federation , Last accessed October 30, 2015.
3 同2。
4 “GDP growth (annual %),” The World Bank, http://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Y.GDP.MKTP.KD.ZG?page=2&cid=GPD_30 , last accessed October 28, 2015.
5 〈習:十三五年均增長應逾6.5%〉,《香港經濟日報》,2015年11月4日,A02頁。
6 同1。
7 同1。
8 《2015胡潤IT富豪榜》,胡潤研究院,2015年10月23日。
9 同1。
10 「國家統計局新聞發言人就2015年前三季度國民經濟運行情況答記者問」,中國國家統計局,2015年10月19日。
11 「中國低增長背後有何轉型亮點?」。取自FT中文網: http://big5.ftchinese.com/story/001064448?full=y ,最後更新日期2015年10月21日。
12 「發電量_累計增長」。取自中國國家統計局國家數據網站: http://data.stats.gov.cn/easyquery.htm?cn=A01&zb=A020820&sj=201509 ,查詢日期2015年10月30日。
13 「前三季度鐵路貨物運輸完成情況」,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2015年10月26日。
14 「2015年1-9月份全國房地產開發投資和銷售情況」,中國國家統計局,2015年10月19日。
15 「1-9月份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同比下降1.7%」,中國國家統計局,2015年10月27日。
16 「中國人民銀行決定下調存貸款基準利率並降低存款準備金率」,中國人民銀行,2015年10月23日。
17 同10。
18 「2015年3季度我國GDP(國內生產總值)初步核算情況」,中國國家統計局,2015年10月20日。
19 〈李克強定調 GDP目標6.53%〉,《信報》,2015年10月30日,A01頁。
20 「融資」。取自 36氪網站: https://rong.36kr.com/ ,查詢日期2015年10月30日。
21 〈螞蟻金服投資「36氪」 拓股權眾籌〉,《明報》,2015年10月16日,B05頁。
22 同1。
23 “Gauging the strength of Chinese innovation,” 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 http://www.mckinsey.com/insights/innovation/gauging_the_strength_of_chinese_innovation , last modified October 2015.
24 「授權發布: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五次全體會議公報」。取自新華網網站: 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5-10/29/c_1116983078.htm ,最後更新日期2015年10月29日。
25 同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