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區域及經貿發展 | 2016-03-10 | 《經濟日報》

銀色債券小試牛刀 長者安老需更長遠配套



財政司司長曾俊華發表新一份《財政預算案》,在長者方面,新的建議不算太多,最大亮點,是俗稱「長者iBond」的銀色債券(銀債,Silver Bond)試驗計劃。據預算案公布,銀債只供年滿65歲的長者認購,並將於今明兩年發行。[1]

針對長者 推銀色債券

銀債的安排細節尚待公布,不過據傳媒透露,其形式將與通脹掛鈎債券(iBond)接近。後者自2011年首次推出,為政府債券計劃下的投資產品,至今已發行五批,成為近年預算案的「例牌菜式」。按過往經驗,每批iBond為期三年,最終發行額均為100億(港元,下同),並只予合資格本地居民申請。而每份申請最少認購一手,即「入埸費」為1萬元;息率則與本港最近6個月的通脹率掛鈎,每半年派息一次,並保證有1厘利息。

據報道,銀債將同樣以政府債券的形式,向本地長者發行;派息與通脹率看齊,並保證有2厘回報,較現時iBond只保證有1厘為高。[2]按此說法,即使香港未來通脹率低於2%,銀債亦可保證長者獲得2厘的回報。以每名長者每手1萬元計算,撇除手續費,每手每半年可獲派息最少100元(10,000*0.02*0.5)。

長者iBond 變相「派糖」?

由於iBond回報穩定,並被外界形容為「接近零風險」,每次推出均獲超額認購。例如最近一次iBond 5最終有597,895人認購,認購總額為357.25億元,超額認購近3倍。[3]財爺指,去年購買iBond的60萬人中,有約8萬為長者。[4]

首批銀債的規模暫傳為20至50億元[5],按上年8萬名長者申請者、每手1萬元計算,可至少每人一手。而整體看來,本港目前約有115萬名65歲或以上長者[6],以此為計,每人獲分發手數不會太多。當然,並非人人均有興趣或閒錢申請,有長者在接受訪問時表示銀債欠吸引力,認為投資股票的回報更高。[7]但股票市場波動較大,銀債2厘的息率,仍較同樣「零風險」的銀行港元定期存款利率(普遍約1厘)為高,看似是穩賺選擇。

政府曾以協助市民對抗通脹為名推出iBond,結果變成投機者「搵快錢」的工具,失卻抗通脹意義。智經曾撰文指出,當局利用公共資源推出iBond,但受惠對象似乎並不明確,更惹人質疑財力豐厚的市民若藉此炒作,可能造成「富者愈富」。

相反,以類似iBond模式推出的銀債,聚焦長者,受惠對象較iBond明確;另外,由於銀債不可在二手市場買賣,故長者若想提前沽貨套現,只能賣給金管局,因此對炒家欠缺吸引力。

有助開拓債券市場?

「長揸」收息,銀債計劃作為穩健的投資選擇,有望吸引新的年長投資者;並且伴隨人口高齡化,銀色市場有望成為新的融資渠道,滿足政府臨時的財政需要。其實當局之所以要推出銀債,正因為現時不少長者對穩定回報的投資產品有需求,但市場缺乏合適的產品,因此推出銀債,希望起帶頭作用。財爺亦表示,銀債計劃的目的,是為推動本港債券市場的發展,尤其是潛力龐大的長者市場。[8]

不過參考iBond經驗,雖然每次推出時均吸引了不少新資金進入投資市場,但若然這些首次投資者純粹抱着必賺的心態入市,而未有加深認識債券投資,那麼對推動香港債券以至金融市場發展,效用不會太大。[9]更何況,有別於一般的債券產品,銀債不可在二手市場交易。因此市民對於銀債的反應,以及銀債是否能夠幫助本地債券市場發展,仍有待觀察。海外地區推出的類似產品,值得香港引以為鑑。

英國長者債券 曇花一現

政府發行債券供長者購買,並非香港首創,英國政府去年1月亦推出「長者債券」(65+ Guaranteed Growth Bond),初時只預留100億英鎊,對象為65歲或以上長者,由於反應熱烈,其後擴展至所有退休人士,因此也被稱為「退休債券」(Pensioner Bonds)。最終,長者債券有110萬人申請,每一手為1萬英鎊,總認購規模達137億英鎊,成為當地近年最受歡迎的零售金融產品。[10]

英國政府剛剛推出長者債券時,將一年期的固定利率設為2.8%,三年期為4%[11]。但去年年底,當局卻宣布將不再發行長者債券,只會推出普通債券,一年期的利率更降至1.45%,低於市場上不少其他的一年期債券產品。而現有一年期長者債券的持有人可以選擇到期賣出,或繼續投資於年利率較低的政府普通債券。[12]

對於這樣的決定,當地政府沒有太多解釋。不過有評論指出,長者債券在去年國會大選前突然推出,是為拉攏年長選民支持。事實是否如此,無從考證,不過英國政府曾指,推出長者債券的目的,是協助長者儲蓄,安享晚年。[13]但從過去一年的實踐看來,退休人士若只倚賴長者債券,或者會被認為「太傻、太天真」。香港的銀債計劃,同樣有增加長者儲蓄的目的,但更似錦上添花,單靠此顯然並不足夠。

促進年金市場發展

坊間不少人將銀債與政府早前提出的「公共年金」作比較,因兩者的運作模式,均是讓有一定資產的長者,將部分錢交予政府管理,長者可由此獲得投資回報。[14]不過上述英國的事例反映,市民難以只靠政府的單一政策,滿足退休儲蓄的需要。而且相較而言,本港銀債的規模明顯較小,目前仍屬試驗性質。長遠來看,政府和私人市場亦應共同促進年金市場的發展。

智經在今年1月發表的研究報告中,列舉了具體的做法,值得各界參考。當中建議包括:

1.完善債券市場,讓保險公司有適合的配對資產作長壽及通脹風險對沖;
2.加強對死亡率的數據搜集及估算,以改善年金產品的定價;
3.增加宣傳教育,讓市民認識不同年金計劃的優點以及了解如何妥善管理長壽風險;及
4.政府透過財政誘因,例如提供一定上限的資助,鼓勵市民購買私營機構或政府提供的終身年金,以確保每月有穩定的收入。[15]

配對供款 鼓勵自願儲蓄

銀債以及年金的概念,主要受惠對象是稍有經濟能力的長者,但這樣無可避免會忽略社會上較低收入人士,如何滿足他們的退休生活需要,同樣需要關注。

就此,政府可以考慮出資,透過配對供款,按入息劃分不同的配對比率,讓所有人在年老時都能擁有一定的儲蓄。例如,每月入息為1萬元或以下人士每作出1元的自願供款,政府可作出0.5元的配對供款,即配對比率為50%。收入愈低,有關配對比率應較高。該方式的好處,是能夠有效利用公共資源和個人付出,鼓勵市民自願儲蓄;並集中協助較低收入人士增加退休儲蓄,也可確保公帑用得其所。

至於擁有資產但現金較少的長者,智經在該份報告中提出改善俗稱「逆按揭」的安老按揭計劃,例如放寬計劃下抵押品的適用範圍。今年的財政預算案,政府亦提出會探討將逆按揭計劃擴展至未補價的資助出售房屋。

這是值得拍掌的建議,如果當局希望更多長者受惠,可考慮進一步容許壽險保單作為獨立抵押品,以及推出更多元化的逆按揭計劃,配合不同長者的需要。例如讓借款人每月獲得的年金,可以按通脹調整,避免通脹蠶食年金的購買力。[16]話說回來,銀債算是不錯的嘗試,但要令「不論貧富」的長者都能「積極樂頤年」,仍需個人、社會和政府的共同努力。

1 《二零一六至一七財政年度 政府財政預算案》,財政司司長曾俊華,2016年2月24日。
2 岑梽豪,〈政府擬推長者iBond 保證回報2厘 每手1萬元計 6個月利息100元〉,《蘋果日報》,2016年2月23日,A03頁。
3 「政府公布通脹掛鈎債券認購及配發結果」。取自政府債券計劃網站: http://www.hkgb.gov.hk/tc/news/press_20150805.html ,最後更新日期2015年8月5日。
4 〈銀色債券穩 長者有需求〉,《信報》,2016年2月25日,A07頁。
5 〈保證收兩厘 65歲合資格 預算案推長者iBond〉,《信報》,2016年2月22日,A01頁。
6 至2015年年底數字。資料來源:「按年齡組別及性別劃分的人口」,政府統計處,2016年2月18日。
7 〈長者認為「銀色債券」欠吸引力〉,RTHK,2016年2月24日。
8 同1。
9 「iBond 與雞肋」。取自智經研究中心網站: http://www.bauhinia.org/index.php/zh-HK/analyses/108 ,最後更新日期2014年3月10日。
10 Katie Morley, “National Savings halves Pensioner Bond rates from 2.8pc to 1.45pc,” The Telegraph, December 14, 2015, http://www.telegraph.co.uk/finance/personalfinance/savings/12049983/National-Savings-halves-Pensioner-Bond-rates-from-2.8pc-to-1.45pc.html .
11 “Budget 2014: support for savers announced,” HM Treasury of UK Government, https://www.gov.uk/government/news/budget-2014-support-for-savers-announced , last modified March 19, 2014.
12 “65+ Guaranteed Growth Bonds,” National Savings and Investments, http://www.nsandi.com/65-guaranteed-growth-bonds , accessed February 25, 2016.
13 Steven Swinford, “George Osborne gives pensioners pre-election boost, The Telegraph, February 8, 2015, http://www.telegraph.co.uk/news/politics/georgeosborne/11398717/George-Osborne-gives-pensioners-pre-election-boost.html .
14 〈林鄭倡公共年金保障擁資產長者〉,《明報》,2016年2月26日。
15 《你(理)想的退休保障》,智經研究中心,2016年1月。
16 同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