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創新及科技發展 | 2016-08-18 | 《信報》

Pokémon Go背後的技術,可用於促進政策討論



手機遊戲Pokémon Go引起熱潮,讓人認識到現今科技已進展至寓虛擬世界於現實環境,推出遊戲的公司股價亦一度暴漲。[1]其實Pokémon Go背後的技術不只適用於電子遊戲,其於商業、公共事務等方面的應用潛力,同樣不能忽視。

Pokémon Go所以能有如斯爆發力,可以歸功於兩種技術,一是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 VR),二是混合實境(Mixed Reality, MR),其中混合實境又可再細分為擴增實境(Augmented Reality, AR)和擴增虛境(Augmented Virtuality, AV)。與現時我們在傳媒看到VR、AR和MR的「三足鼎立」不同,上述分類認為AR是MR底下的一種形式,較為業界所接受。[2]

過往一般人對VR的印象,僅停留在使用者戴上一個狀似頭盔的裝置,然後透過數碼模擬技術進入虛擬立體空間,用視聽體驗親歷其境,例如像置身現場般觀賞足球等競技比賽。[3]根據這種認知,VR中的虛擬世界仍是獨立於現實之外,純由電腦創造的錯覺。

在虛擬世界模擬真實環境 製造切身感受

VR世界固然並非現實世界,但所帶來的「錯覺」不能從字面意思理解──彷彿這一切只是如同水月鏡花般的幻夢。對設計者來說,VR的運作原理仍有賴於人的認知特質,利用聲、光,乃至純由觸覺等刺激,喚醒植根於人類內在的認知經驗(圖1)。[4]換言之,所謂VR指的是由電腦生成的數位環境,但能夠讓我們如同現實一樣與之進行互動及體驗。[5]

資料來源:The VR Book: Human-Centered Design for Virtual Reality

從事VR系統生產工作逾20年的Jason Jerald認為,人類認知世界的一個特色是接收任何資訊時,都會經過主觀過濾,例如人其實並不真的在意自己「客觀」外形為何,即使日常照鏡子仍不免主觀地調節外貌。[6]現時風行於世的「自拍神器」亦是同樣道理,內設的廣角鏡、調校角度的手柄,都等同在現實世界中製造「錯覺」──也就是說,不論是現實世界、還是虛擬世界,「錯覺」都是人的一種認知特質,並非專屬於戴上頭盔後的虛擬世界。

透過「錯覺」認知,VR可讓人抽離自身,其應用絕不僅僅是觀看球賽。在商業營銷上,IKEA曾推出IKEA VR Experience程式,讓人在買傢俬之前可以先在虛擬的廚房當中體驗不同的傢俬產品,甚至「代入」小童的視角,發掘許多作為成人無法注意到的危機或設計方案。[7]

VR這種透過與「虛擬」互動而創造「實境」的模式,甚至不必依賴人在視、聽方面的能力、或是建構3D空間,其實單憑「觸覺」便可傳達虛擬實境。據報道,這項功能已被應用於研發性愛產品,聲言專門為現實中分隔兩地的夫婦或情侶而設計,能夠締造出彼此熟悉的性愛臨場感。[8]

有助代入別人處境中 促進政策討論

應用「代入」經驗在政策討論,更可在社會改革方面作出貢獻。英國《衛報》曾製作VR應用程式「6x9」模擬監獄環境,讓用家感受到置身6呎乘9呎單人囚室的壓迫、恐懼和孤獨。透過「6x9」,用家可以看到囚室的昏暗燈光、破落的牆、混凝土床、食物盆子,還有骯髒卻無可迴避的馬桶;而耳朵所聽,有來自真實牢房其他囚犯不斷的呻吟以及尖叫聲。用家透過該程式,能直接體會到長期監禁在單人囚房下,內心所浮現的真切恐懼感。[9]該程式的出現,亦令外界更關注囚犯權益以及單人囚屋制度。[10]

香港若能善用以上概念,同樣有助不同人切身處地,討論與自己沒有直接關係的公共事務。最近有團體為了令公眾正視劏房戶的困難,將貨車改建的50呎劏房,在香港各處巡遊,讓市民切身感受真實比例下劏房戶處身的狹窄空間。[11]類似的教育工作若能與VR技術結合,加深公眾對劏房生活的認識,長遠亦有助提升有關政策的討論質素。

同時操作虛擬與現實世界 改變「宅人」經濟

除了VR的概念和應用,MR亦值得注意。如圖2所示,MR分為「擴增實境」(AR)和「擴增虛境」(AV)兩種,AR是指在現實世界當中增添一些虛擬的線索,主要舞台是在現實世界;而AV則是在虛擬世界當中增添現實世界的元素,主要舞台是在虛擬世界。前者最典型的例子就是Pokémon Go遊戲,玩家為了捕捉「小精靈」,必須出門走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按照手機及地圖上的指示尋找潛伏在「燈火闌珊處」的虛擬小精靈。[12]而後者則是在戴上VR裝置之後處身一個虛擬的立體世界,例如一間中古時期的城堡大廳──與此同時,現實世界的朋友卻彷如「鬼影」一樣浮現眼前,於是玩家遂得以在虛擬建構的世界中與現實朋友進行互動。[13]

資料來源:The VR Book: Human-Centered Design for Virtual Reality

除了風靡一時的Pokémon Go,尚有一些我們平時未必察覺,但其實已經隨風潛入日常體驗當中的AR應用。Google Translate其中一項功能,就是讓用戶透過鏡頭拍攝希望翻譯的對象,諸如路牌、產品說明、餐單等等,即運用AR技術即時將現實世界的陌生語言,透過虛擬程式翻譯成有意義而熟悉的文字[14],讓我們「向世界出發」。將此項技術發揚光大,相信也能為建設智慧城市提供不少靈感,例如藉AR發放各種公共設施、旅遊熱點的資訊,並讓用家交流,便有望為市民和旅客帶來便利。

與VR強調與人「抽象經驗」的互動不同,MR的兩種型態都希望能夠揉合虛擬與日常的「具體經驗」,尤其是AR讓大批宅男、宅女走出家門的同時,也讓店家嗅出商機。根據調查機構Digi-Capital推算,AR在2020年的產值甚至比VR高出4倍,達1200億美元。[15]就現時來說,已有商家趁著Pokémon Go的熱潮在遊戲內購買道具「誘餌」(Lures)增加小精靈在其店內的出現頻率,以吸引顧客聚集;亦有店家在門外打出招牌,謂在其店面附近捉到稀有精靈的顧客可享折扣優惠;又有些餐廳貼上「本店精靈只屬於顧客」的告示。[16]近月香港零售業疲弱[17],VR和MR會否成為一些零售店舖的救命草,亦未可知。

1 「Nintendo Co., Ltd」,取自GOOGLE網站:https://www.google.com.hk/webhp?sourceid=chrome-instant&ion=1&espv=2&ie=UTF-8#q=TYO:7974&stick=H4sIAAAAAAAAAOMQUOLSz9U3SM7OTatKAwA7wZpPDgAAAA,查詢日期2016年7月19日。
2 〈Pokémon Go成AR強心針 VR新鮮不再 科技界放眼MR〉,《香港01周報》,2016年7月22日,頁32。
3 〈VR十大應用 改變世界〉,《信報財經月刊》,2016年7月,頁78。
4 Jason Jerald, The VR Book: Human-Centered Design for Virtual Reality (San Rafael: Morgan & Claypool Publishers, 2015), p.68.
5 同4,第62頁。
6 同4,第111至113頁。
7 "IKEA VR Experience - GAMEPLAY Overview,"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37ImgdiDiE, last modified April 22, 2016; "IKEA Launches Pilot Virtual Reality (VR) Kitchen Experience for HTC Vive on Steam," IKEA, http://www.ikea.com/us/en/about_ikea/newsitem/040516_Virtual-Reality, last modified April 4, 2016.
8 "Now there’s a virtual reality sex toy that lets you get it on with your long-distance lover," The Sun, https://www.thesun.co.uk/archives/news/78815/now-theres-a-virtual-reality-sex-toy-that-lets-you-get-it-on-with-your-long-distance-lover/, last modified February 8, 2016; "Long distance sex toy - The Virtual Reality Virgin: Preview - BBC Three,"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6LwBv-VjX8, last modified February 2, 2016.
9 "6x9: a virtual experience of solitary confinement,"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wbJLlbeAS0, last modified April 27, 2016; "6x9: A virtual experience of solitary confinement," The Guardian, http://www.theguardian.com/world/ng-interactive/2016/apr/27/6x9-a-virtual-experience-of-solitary-confinement, accessed July 21, 2016; 「VR技術帶你體驗獨處監獄 《衛報》首個虛擬實境作品《6X9》」,取自微博網站:http://www.weibo.com/p/1001603971099007313099?from=singleweibo&mod=recommand_article,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5月3日。
10 〈VR上課、睇樓、做手術 虛擬世界另一人生〉,《信報財經月刊》,2016年7月,第80頁。
11 「六區巡遊籲關注住屋問題 流動劏房 展示50呎斗室苦況」,取自蘋果日報網站: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60417/19574596,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4月17日。
12 "Discover Pokémon in the Real World with Pokémon GO!,"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sj2iQyBTQs,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9, 2015.
13 "Augmented Virtuality Prototypes,"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EiyzJDFiJI,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3, 2014.
14 〈打機以外 AR的其他用途〉,《香港01周報》,2016年7月22日,第30頁。
15 同10,第82頁。
16 〈Pokemon風暴席捲全球〉,《港股策略王》,ISSUE 82,第65頁。
17 《零售業銷貨額按月統計調查報告(2016年6月)》,政府統計處,2016年8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