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與天公試對賭 陰晴圓缺可投保?


商務、財經及貿易 | 2016-08-22 《星島日報》 下一篇 上一篇

旅遊與投資一樣,難免涉及風險,惡劣天氣尤容易讓旅客遊興不振。月初的一陣颱風,便令大批遊客受困香港機場[1],「新鮮出爐」的上海迪士尼樂園,7月期間亦受持續高溫影響,高峰時段的入場人次銳減。[2]

現時香港的旅遊保險,一般都會賠償旅程延誤、診治療養等費用[3],至於被惡劣天氣影響旅遊體驗的風險,保險公司多數不會承保。近年極端天氣現象備受關注,其影響所及,旅客和旅遊業界也不能倖免。開拓「天氣保險」市場,「對沖」天公不造美的失落,是否值得業界考慮?

太熱有補償,賞月有保障?

最近就有內地保險公司嗅出商機,推出專屬上海迪士尼的「天氣保險」計劃。凡參與計劃的旅客,只要在遊園當日遇上大雨或是高溫,即可獲得現金補償。保險公司會根據當地氣象站資料判斷,如當日累計降水量達到或超過25毫米,或當日氣溫高於或等於攝氏37度,即補償投保人──高溫補償是投保金額的兩倍,而大雨賠償更達四倍之多。[4]

類似這種「望天打卦」的保險,並非自上海迪士尼開始。早在2013年,有另一家內地保險公司推出一款名為「賞月險」的產品。只要中秋節當晚投保地點的天氣報告指該城市為陰天或雨天,投保者便可獲得保險公司的賠償。公司負責人稱:「賠付的是不能賞月造成的心情損失。」[5]

據報道,保險公司之所以敢與天公對賭,是因為收集了過去20年的中秋天氣數據,銷售時也選定地域、發售時間與總量,從而分散風險。[6]保險公司是否真的如此運籌帷幄,外界不得而知,但據報逾5,000名購買「賞月險」的網友當中,只有不足一成最終獲得賠償[7],保險公司在該項目上賺得30餘萬人民幣。[8]然而這種營運模式當時在保險業界曾引發爭議,認為公司雖以天氣數據為基礎,但原則上中秋天氣狀況是不可預知之事,其操作跟賭博無異,涉嫌違反行規。[9]

監察成本低 曾用於改革農業保險

「天氣保險」在旅遊上的應用雖仍較為罕見,亦引發了變相賭博的爭議,但其於農業的應用已甚為成熟。在「天氣保險」出現之先,美國、日本兩國在1930年代有為農作物失收而設的保險,這類保險後來亦逐漸普及到亞洲、非洲及拉丁美洲等地。然而這些農作物保險的設計卻存在諸多難題。首先是保險公司難以防止有農民為了謀得賠償而消極耕作,形成道德風險。另外,由於這類保險的保費,往往是根據過往數據的平均數釐訂,面對較低風險的農民,會因覺得保費過高而不願投保,令投保的大多是較高風險的農民,即所謂的「逆向選擇」(adverse selection)。面對以上問題,保險公司當然可以就每一名投保農民進行詳細調查,衡量風險,然而在農場或甚至是一片廣闊的地理區域收集數據,其所耗費的金錢及時間將十分驚人,會讓農作物保險模式走向失敗。[10]

於是從1980年代,開始有人提倡引入「降雨量保險」。與傳統農作物保險最根本的不同,在於「降雨量保險」是針對特定自然事件的發生與否,而非農作品產量的損失而訂定。由於異常氣候狀況發生之後,有客觀數據作定義[11],較農作品產量更易被觀察[12],避免了耗費的大量成本評估損失的問題[13],而且免除了農民的道德風險。[14]

港情不同 指數保險不普遍

這種運用外在預定指標(predetermined index)作為賠償標準,免去傳統保險理賠評估的程序,行內稱為「指數保險」(index insurance)[15],在海外已得到廣泛應用。然而,在智經查詢多間香港上市保險公司,如宏利、友邦,及諮詢業內人士意見後,對方均答覆現時並無類似計劃。

其可能原因,是香港並不具備孕育指數保險的先天條件。能夠用以作為「預定指標」的參數除了降雨量、氣溫之外,較常見就是地震震級、風速等等[16],與這些指數較直接相關而有投保需求的產業,主要是與自然環境敏感度較高者,如上文所述的農業,或是漁業[17],它們在本地生產總值中所佔比率甚低,農業近年更是長期低於0.1%[18],市場太小致缺乏足夠誘因。

雖然指數保險也能為房屋和商店提供保障[19],香港也時有颱風、大雨等自然災害,但本地的保險產品似乎以「財物保險」為主,把有關火警、水浸、颱風、爆炸及盜竊等一併包含在內[20],關注的是屋內財物而非建築物的風險。

保障旅遊體驗 是否可行?

但如上文所述,指數保險在旅遊方面大有拳腳伸展的空間,除了內地的賞月險、迪士尼天氣險之外,日本亦有採用相同概念的「櫻花險」,由保險公司請氣象專家參考近幾十年來日本列島的櫻花開放規律,並進行預測,使投保人(旅遊社或一般遊客)能根據保險公司的預測安排日程。如果櫻花開放日期與保險公司的預測不一致,保險公司就向投保者支付賠償金。[21]

對於香港本地旅遊來說,這種模式或有延伸空間。例如香港迪士尼樂園、海洋公園等主題公園與內地一樣,旅客經常受高溫問題影響[22],便有潛在的投保需求。此外,許多大型盛事都會受天氣狀況影響,如大坑舞火龍、渣打馬拉松及國際龍舟邀請賽等,去年長洲太平清醮搶包山,更是因雷暴及大雨取消賽事[23],遊客無奈乘興而來,敗興而歸。若有保險賠償,主辦方便能作額外安排,為遊客「對沖」內心的失落。當然,沒有人希望會有不如意的旅遊經歷。天公造美,賞花賞月賞秋鄉,總是出發前的期盼。

1 〈156航班取消 旅客逼爆機場〉,《東方日報》,2016年8月2日,A06頁。
2 「熱翻!高溫達40度 上海迪士尼遊客少1/3」。取自TVBS新聞網站:http://news.tvbs.com.tw/china/666258,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7月29日。
3 「旅遊保險」。取自滙豐銀行網站:https://www.personal.hsbc.com.hk/1/2/chinese/hk/insurance/travel/highlights,查詢日期2016年8月4日;「智在遊」。取自藍十字(亞太)保險有限公司網站:https://www.bluecross.com.hk/ch/travelsmart/details.html#scheduleofbenefits,查詢日期2016年8月4日;「旅遊保險」。取自豐隆保險網站:https://www.hl-insurance.com/hlia/web/tc/product/travel-insurance,查詢日期2016年8月4日。
4 「眾安攜程『好心晴』天氣保險」。取自攜程網站:http://vacations.ctrip.com/insurance/351,查詢日期2016年8月4日。
5 〈中秋「賞月險」僅一成獲賠 投保人:看到月亮更高興〉,《大公報》,2013年9月21日,A09頁。
6 〈業內人士稱與賭博無異〉,《大公報》,2013年9月21日,A09頁。
7 同5。
8 〈中秋新財路「賞月險」賺30萬〉,《星島日報》,2013年9月24日,B05頁。
9 同6。
10 Pramod K. Mishra, "Is Rainfall Insurance a New Idea? Pioneering Work Revisited," Economic and Political Weekly 30 (1995), p.A-84
11 "Weather Index-based Insurance in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A Technical Guide," IFAD and WFP, November 2011, p.18.
12 同10。
13 同11,第17頁。
14 同11,第21頁。
15 "Index Insurance -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International Finance Corporation, http://www.ifc.org/wps/wcm/connect/industry_ext_content/ifc_external_corporate_site/industries/financial markets/retail finance/insurance/index insurance -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accessed August 4, 2016.
16 "Index Insurance -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International Finance Corporation, http://www.ifc.org/wps/wcm/connect/industry_ext_content/ifc_external_corporate_site/industries/financial markets/retail finance/insurance/index insurance -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accessed August 4, 2016;「指數保險與中國自然災害救助體系改革成果發佈」,取自新浪財經網站:http://finance.sina.com.cn/hy/20140814/181720014049.s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4年8月14日。
17 「因應氣候變遷」,取自富邦金控網站:https://www.fubon.com/financialholdings/citizenship/core_competencies/climatechange.html,查詢日期2016年8月4日。
18 「本地農業現況」,《新農業政策:本港農業的可持續發展》,食物及衛生局、漁農自然護理署,2014年12月,第10頁。
19 「瑞士再保險支持指數保險與自然災害救助體系改革研究」,取自Swiss Re網站:http://www.swissre.com/china/Swiss_Re_works_with_government_bodies_in_mitigating_natural_catastrophe_risks_in_China_ch.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4年8月13日。
20 「財物保險」。取自富衛網站:https://www.fwd.com.hk/tc/business/for-your-business/,查詢日期2016年8月5日;「家居保險」。取自滙豐銀行網站:https://www.personal.hsbc.com.hk/1/2/chinese/hk/insurance/home/highlights,查詢日期2016年8月5日。
21 「天氣保險走進百姓生活」。取自中國經濟網網站:http://www.ce.cn/xwzx/gnsz/gdxw/201607/29/t20160729_14291447.s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7月29日。
22 〈市民頻飲水 小風扇不離手〉,《星島日報》,2015年8月9日,A02頁。
23 「搶包山遇壞天氣 取消與否本周六晚11點知」。取自東網網站:http://hk.on.cc/hk/bkn/cnt/news/20160510/bkn-20160510113415201-0510_00822_001.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5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