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創新及科技發展 | 2016-10-05 | 《經濟日報》

十萬伏特電能效應 Formula E吸客方程



全情投入的車迷,隨風飄揚的廣告旗幟,全城節奏跟隨賽車奔馳──此情此景不再是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或新加坡一級方程式大賽的專利。國際汽聯電動方程式賽車錦標賽(FIA Formula E Championship,簡稱Formula E)將首次在香港「開跑」,屆時香港不但與紐約、布魯塞爾及蒙特利爾等合辦城市齊名[1],更為錦標賽的第三賽季揭開戰幔。香港幾經波折總算「成功爭取」籌辦Formula E,但賽事能否「融入家中」,成為香港每年一度的體育盛事?

香港早年停辦國際小型賽車格蘭披治大賽後,香港汽車會於2013年嘗試再與賽車結緣,向政府爭取將首屆Formula E引入香港,卻因雙方未能及時敲定賽道設計、技術及工程可行性以至財務安排而告吹。[2]經過多方協調,Formula E延至今年正式取道香港,在中環海濱一帶劃出一條長約兩公里、設有十個彎角的街道賽道[3],由來自七個國家共十支隊伍,在被譽為是本地歷來最具規模及挑戰性的賽道上一決雌雄。[4]

標榜明日科技 Formula E與F1大不同

有別於傳統方程式賽車,標榜零排放、低噪音的Formula E,參與賽車全是近年興起的純電動汽車。賽事由練習、排位至比賽亦限定於一日完成,以減低對公眾的影響。香港站3億元的總開支在撇除贊助收入後,政府只需支付2,000萬元改建跑道,較Formula 1(F1)「慳家」。[5]

作為新晉的國際方程式大賽,Formula E要打響名堂仍待努力。有F1車迷就略嫌Formula E「冇引擎聲冇氣喉聲,只有電摩打運轉嘅高頻聲,完全刺激唔到觀眾嘅腎上腺」。[6]不過,以此將Formula E全盤否定,未免太將賽車運動設限。事實上,集合電動車產業與娛樂於一身的Formula E,正好是人工智能、無人駕駛技術等明日科技的試驗場,讓電動車製造商展示實力,並與業界切磋交流。

資料來源:TeamSport, CNN, Forbes, The Peak

配合周邊活動 營造全城狂熱

香港站的主辦機構相當樂觀,預計賽事可吸引3萬人入場。香港汽車會會長余錦基早前接受專訪時明言,賽事舉辦初期會虧蝕,但與Formula E的合約可長達23年,相信長遠會轉虧為盈;他更稱目前仍有近20個城市競逐舉辦Formula E。[7]

政府亦不敢怠慢,賽事前後會舉辦蘭桂坊賽車節、PMQ展覽,迪士尼樂園和海洋公園亦推出優惠套票,推高賽事氣氛。[8]同時,當局期望Formula E可為最近步入寒冬的旅遊業「融冰」,並推廣環保運輸(eTransport),令電動車更「入屋」。[9]旅遊業界更期望Formula E能仿傚國際七人欖球賽,成為每年常規賽事。[10]的確,多個城市積極爭取舉辦Formula E,無非為了增加旅遊收入、提高國際聲譽及推動環保[11],這些體育盛事不但有助香港旅遊業可持續發展,亦配合透過賽事開拓海外車迷市場的發展。

「貼地」賽制吸年輕車迷

誠然,Formula E無論在比賽性質、目標客群均與國際七人欖球賽大不同,難以一書走天涯,直接複製成功案例。Formula E行政總裁Alejandro Agag就指出,Formula E至今只舉辦過兩屆賽事,沒有F1的歷史包袱,比賽規格可以更自由,與車迷更親近。[12]

舉例指,Formula E推崇環保,擁躉主要是年輕的科技、環保愛好者。他們大多是賽車運動初哥,但較傳統F1車迷更活躍於社交媒體,因此Formula E在多個分站都為目標車迷注入更多互動元素,更標榜是全球首個讓車迷能真正參與的賽事,包括在賽事期間特設FanBoost環節,獲車迷票選最受歡迎的三位車手可獲額外電力,扭轉劣勢,同時拉近車手與車迷的距離。

為彌補電動車未能提供F1般的聽覺享受,賽事期間亦邀請專業DJ在現場「打碟」,以強勁節拍炒熱比賽氣氛。同時,由於沒有噪音擾民的限制,所有分站賽事都特別選址當地市中心,方便車迷到場觀賽或者感受賽事氣氛,亦有助吸引平日較少接觸賽車的市民,藉Formula E多了解賽車運動及電動車。

Formula E尚在起步階段,合辦城市要在芸芸對手當中辦一場最吸晴的分站賽事,或許都是摸着石頭過河。其中巴黎於今年4月舉辦的分站賽,不但吸引20,000人迫爆場館,摩納哥國王也是座上客,而當地在恐襲陰霾下仍然將賽事辦得相當「貼地」,吸引愛新鮮的年輕人。車迷可以親身到賽道直擊各車隊的準備過程,賽後甚至可以到頒獎台與得獎車手見面。參賽車手亦會親自落場,到場區外的娛樂嘉年華eVillage與車迷在模擬賽道一決高下。[13]

香港近年辦得有聲有色的體育盛事要數國際七人欖球賽,海外人士佔入場觀眾逾四成,當中不少更是年年來港捧場。他們人均消費逾2.1萬元,每年平均為香港帶來近3.7億元直接經濟收益。[14]一場成功的體育盛事不但有利於吸引長途、過夜的高消費旅客,更帶動酒店、航空、飲食及零售等旅遊相關行業的經濟活動,同時有助提升香港形象。

本土問題未解決

然而,香港的Formula E本身仍有不少問題有待改善。香港站的eVillage場地設有小型表演舞台、親子園區、遊戲攤位和Formula E模擬駕駛比賽等,適合家庭樂[15],但手持eVillage門票的市民只能透過場外巨型屏幕收看賽事直播[16],難以親身感受戰況。若要入場,龍和道大直路的主看台門票就索價2,380元,VIP門票更高達1.3萬元;反觀倫敦早前煞科戰的最高級門票只盛惠70英鎊(折合約708港元[17][18],令香港票價顯得「堅離地」。

高票價難吸客,有旅遊業界亦指出,賽事場地難以搭建大型看台,加上賽事規模小,未必能吸納大批旅客,而鄰近地區已陸續開發新景點,香港難以單憑幾個短期活動持續吸引大量過夜旅客。[19]

另外,雖然主辦單位會在網上實時直播賽事[20],但要令Formula E全城觸目,達至最大的宣傳效果,電視頻道免費直播的配合是不可或缺。過去多個Formula E主辦城市都有當地電視台直播賽事[21],北京前年作為首屆Formula E的分站城市,中央電視台體育頻道更直播、錄播全球十站比賽。[22]幸好,香港站賽事除了有收費電視轉播外,免費電視ViuTV亦轉播下午賽事[23],相信有助「撻」着賽事氣氛。

舉辦賽車非穩賺

不得不提的是,賽車刺激一地經濟,並非必然。Formula E才舉辦了兩屆,難以作準,但以F1賽事為例,舉辦過四屆F1大賽的南韓,就因為賽道選址錯誤,捨棄首爾等大城市而取道西南部小島靈岩郡,致使多年無法回本。單是2012年就倒蝕2,600萬美元,唯有於翌年舉辦最後一場後忍痛停辦。

選址準確,亦還看「金主」。上海自2004年舉辦F1以來,除了首五年獲中石化冠名贊助,及於2011年獲瑞銀冠名贊助四年,截至今年有三屆未獲冠名。[24]傳統媒體報道愈來愈少,中央電視台體育頻道亦在2013年中斷賽事直播。[25]去年入場觀賽人次更跌至12.5萬,與18.5萬舊紀錄相距甚遠。[26]當然,F1未能在亞洲地區發光發熱或許受「一籃子因素」影響,其中賽事轉播權落入收費電視的口袋亦打擊收視,內地持續「打貪」更大大限制了企業的娛樂活動。[27]這些經驗放在Formula E也有參考作用。

引入「外國勢力」是王道

F1在亞洲個別城市的衰落,是否等於Formula E能乘勢上位,尚言之過早。事實上很多體育賽事基於觀眾群較小,都較難達至可觀的商業效益。香港賽車場地不多,消費市場本來就不大,市民對賽車運動的興趣更是問號。香港在推動市民對賽車的熱情時,亦應主力吸引歐洲、澳洲等賽車「大戶」來港觀戰。

倘若今次Formula E舉辦成功,往後的比賽收益、賽事轉播權、廣告、商業贊助等料會陸續有來。海外車迷只要看到Formula E就會想起香港,專誠捧場,不但為香港帶來恆常性旅遊收益,並有助推動賽車普及化。

投資涉及風險,亦有所謂「萬事起頭難」,香港近年最具國際聲望的體育賽事,最初都是由民間發起,深耕細作。Formula E在香港能否「長做長有」,成為繼國際七人欖球賽、香港馬拉松後另一年度國際體育賽事焦點,甚至成功倡導環保理念,帶動電動車在香港的發展,還看能否找到一套屬於自己的成功方程式。

1 “A Blow-By-Blow Guide To The 2016/17 Fia Formula E Championship,” FIA, http://fiaformulae.com/en/news/2016/september/what-s-new-for-season-three/,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9, 2016.
2 「立法會六題:在香港舉辦電能車方程式分站賽事」。取自政府新聞公報: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401/08/P201401080443.htm,最後更新日期2014年1月8日。
3 「香港電動方程式電激香江」。取自Formula E Hong Kong網站:http://www.hkformulae.com/香港電動方程式電激香江/?lang=zh-hant,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6月1日。
4 “Teams,” FIA, http://fiaformulae.com/en/championship/teams-and-drivers/#, accessed September 23, 2016.
5 李潤茵、李澄欣,〈體育盛事吸金力強──余錦基:全世界都爭搞Formula E!〉,《信報財經月刊》,2015年12月,第62至65頁。
6 徐影龍,〈勁彈Formula E F1評述員:冇聲冇氣唔刺激〉,《蘋果日報》,2015年10月18日,E02頁。
7 同5。
8 何進昇、葉漢亮,〈動漫樂園方程式E賽車光影香港夜 新景點重塑盛事之都吸客〉,《大公報》,2016年1月16日,A09頁。
9 「ePrix」。取自行政長官辦公室網站:http://www.ceo.gov.hk/chi/blog/blog20151009a.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5年10月9日。
10 葉佩瑜,〈CY讚夢想成真 冀帶旺旅遊業 港首辦國際電驅大獎賽〉,《香港商報》,2015年10月10日,A11頁。
11 同5。
12 Matthew Knight, “Formula E revolution taps into Generation Y,” CNN, May 20, 2016, http://edition.cnn.com/2016/05/20/motorsport/formula-e-formula-one-fans-digital-media-generation-y/.
13 同12。
14 〈「姚」望四方:轉型之路(完結篇)—多元香江〉,《東方日報》,2016年6月25日,E02頁。
15 同3。
16 佘錦洪,〈Formula E10月港開戰 $2,380睇衝線〉,《蘋果日報》,2016年6月1日,A07頁。
17 按2016年9月20日的匯率,即1英鎊等於10.12港元計算。
18 同16;同5。
19 〈政府推吸旅客活動 業界嫌效用低〉,《明報》,2016年1月16日,A11頁;同10。
20 「常見問題」。取自Formula E Hong Kong網站:http://www.hkformulae.com/enquiry/faqs/?lang=zh-hant,查詢日期2016年9月23日。
21 Saj Chowdhury, “Formula E: Does it have a future in a world dominated by F1?”, BBC Sport, September 10, 2014, http://www.bbc.com/sport/motorsport/26482236.
22 「電動方程式(FE)北京站啟動儀式CCTV確認直播比賽」。取自新浪網站:http://sports.sina.com.cn/f1/2014-05-27/20097184321.s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4年5月27日。
23 「節目表」。取自ViuTV網站:http://viu.tv/epg/99,查詢日期2016年10月3日。
24 「2016中國大獎賽告別『裸奔』」。取自Motorsport網站:http://cn.motorsport.com/f1/news/2016中国大奖赛告别-裸奔-682252/,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3月25日。
25 「中國F1賽車11年來漸遇冷 汽車工業沒得到任何東西」。取自人民網網站:http://finance.people.com.cn/BIG5/n/2015/0407/c1004-26805506.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5年4月7日。
26 「F1這張『昂貴的名片』還要打多久」。取自中國新聞網網站:http://www.chinanews.com/ty/2015/04-14/7207093.s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5年4月14日。
27 James Allen, “Formula One teams suffer sharp fall in sponsorship income,” The Financial Times, April 1,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