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社會流動及福祉 | 2016-12-21 | 《經濟日報》

中年新政 培育職場生力軍



人口高齡化近年為香港帶來各種挑戰,其中之一是多個行業青黃不接,有工無人做。以安老護理行業為例,根據香港社會服務聯會(下簡稱「社聯」)的人力資源調查,個人照顧工作員的空缺率便達到17.8%。[1]

*代表保健員超出編制,原因之一可能是以其填補其他缺乏人手的職位
a: 1至12月; b: 2015/16年度; c: 12月底; d: 3月底
資料來源:社聯(取自安老服務計劃方案)

安老護理行業 吸納年輕新血不容易

儘管近年業界和政府扭盡六壬,試圖招攬初出茅蘆的年輕人,成效卻不算太理想。例如社會福利署繼在2013年展開一項招募青年在安老院舍擔任護理工作的「『先聘用後培訓』先導計劃」(下稱「先導計劃」),於2015年月又推出了「青年護理服務啓航計劃」(下簡稱「啓航計劃」),鼓勵青年投身安老及康復護理服務[2],讓他們邊做邊學邊賺錢。兩項計劃雖然都吸引了一些年輕人參加,卻似乎未能紓緩人手不足的問題。

「啓航計劃」的對象為18至25歲具中五學歷的青年,參加者會被安排在安老或康復服務單位工作。入職前他們會先修畢包括「護理員」及「急救證書」等行業導向課程,入職後則修讀兩年制有關保健護理的兼讀課程,相關費用會按年發還。參與者入職時乃護理員,在完成第一年課程後,能註册並晉升為保健員,而修畢兩年課程後,若參加者有志在護理服務繼續發展,可選擇再自行修讀護士、社工或管理等相關課程。[3]

「先聘用,後培訓」模式能讓低學歷、低技能、少工作經驗的青年「有工做,有書讀,有收入」,同時紓緩香港青年就業以及安老服務人員不足的問題[4],表面上多贏,然而實際作用始終頗為有限。

究其原因,部分與計劃初期未盡完善,致令學員流失率高有關。2013年的先導計劃先後招募了211名學員,但至2016年4月底,已有近六成人離開,只留下86名學員。[5]社會福利署其後作出改善,包括讓2015年推出的啓航計劃薪酬更具吸引力[6],以成功註册為保健員的學員為例,月薪為11,890元,較第一及第二期先導計劃的9,934元至10,927元,高8.8%至19.7%。[7]至2015年底,啓航計劃招收的160名學員中,有13人離開[8][9],流失情況暫時看來不算嚴重。

然而,啓航計劃畢竟只是培養青年人成為業界並不缺少的保健員[10];安老護理服務的持份者亦同意,現階段和可見將來保健員的人手供應仍然足夠。[11]反而同屬安老護理行業的個人照顧工作員,卻較保健員更缺人手,情況且較2012年時嚴竣。[12]

以家庭友善工作安排 吸引中年女性生力軍

行業青黃不接的問題始終要解決,近年業界和政府從中年人入手,為他們度身訂造的「先聘用,後培訓」計劃,是一個值得肯定的嘗試。

去年僱員再培訓局與博愛醫院首辦「先聘用,後培訓」試點計劃,便聘用了25名婦女從事安老服務業的護理員,對準需要照顧家庭,同時希望投身職場的中年婦女需要。該計劃今年更再接再厲,加入基督教靈實協會及保良局,名額增至70個[13],入職要求為小六學歷程度,受聘學員的月薪至少7,000元,受僱期間會接受在職培訓,包括餵食技巧、失禁護理、壓瘡護理等共長130小時的護理員實務技能課程。[14]

正如向青年招手需度身訂造一個「有工做、有書讀、有薪酬」的計劃,要向家庭婦女招手同樣也要考慮她們的需要。智經研究中心過往曾就增加女性參與勞動市場進行研究,認為要鼓勵女性家庭照顧者投身職場,需要找方法協助她們同時兼顧工作與家庭[15],包括彈性上班時間這類家庭友善措施。[16]這次針對家庭主婦的「先聘用,後培訓」計劃,工作時間為每周工作5天,而工作時數每天僅六小時,大多由上午9時至下午3時[17],迎合參與者照顧小朋友的需要。

中年人士可以成為技術行業新血

不只是安老護理行業,其他缺乏人手,但社會有長遠需求的技術性行業,同樣可採取度身訂造的「先聘用,後培訓」計劃,吸引中年新血。以機電工程行業為例,根據職業訓練局2015年的調查,行業中包括半技術工、自動梯技工和空調製冷設備技工(獨立系統)等的空缺率達10%或以上[18],但從業員的收入不差,例如有三成技工每月平均收入在1.8萬至2.5萬港元,亦有28.5%的在1.5萬元至1.8萬元。[19]而新鐵路項目、西九文化區、機場第三條跑道、興建房屋等工程,也對機電工程行業有需求。[20]

現時政府已為中年失業人士推行「中年就業計劃」,透過向僱主發放在職培訓津貼,鼓勵他們聘用年滿40歲或以上的失業求職人士並提供在職培訓。雖然性質上也是「先聘用,再培訓」,不過計劃下的就業個案大都集中在地產及商用服務業、批發及零售業等。[21]

而建造業議會推出的「承建商合作培訓計劃──機電行業」,明示為「先聘用,後培訓」,適用工種包括升降機安裝及維修、空調製冷設備技工等。參與者同樣邊做邊學邊賺錢,而培訓完成後可接受專業技術測試,獲得中級工藝測試或相關資歷證明[22],成為半技術工人。[23]若再進一步接受培訓及測試,可成為技工,在相關行業發展及賺取不錯的薪酬。

不過上述計劃並非針對中年人士,凡年滿18歲人士皆可參加。[24]若政府想增加行業人手,特別是吸引正在尋求轉型的中年人士,可考慮加強這方面的宣傳,僱主亦可因應中年打工仔的需要,作出合適的工作安排。現今提倡「終身學習」的社會,中年轉型、進修、升級漸成平常事,人到中年,也可成為行業新力軍。

1 「安老服務計劃方案『制訂建議階段』報告」。取自安老服務計劃方案網站:http://espp.socialwork.hku.hk/images/ESPPConsensusBuilding/ReportonFormulationStageChiFinal.pdf,查詢日期2016年11月15日,第83、86頁。
2 「財務委員會審核二零一六至一七年度開支預算管制人員的答覆 (答覆編號﹕LWB(WW)0099」。取自立法會網站:http://www.legco.gov.hk/yr15-16/chinese/fc/fc/w_q/lwb-ww-c.pdf,查詢日期2016年11月16日,第225頁。
3 「青年護理服務啓航計劃 」。取自社會福利署網站:http://www.swd.gov.hk/tc/index/site_pubsvc/page_elderly/sub_NSYPCC,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7月13日。
4 陳章明,「青年就業出路 投身安老服務解人才荒」,香港老年學會,2014年11月21日,第6、7頁。
5 「財務委員會審核二零一六至一七年度開支預算管制人員的答覆 (答覆編號﹕S-LWB(WW)14)」。取自立法會網站:http://www.legco.gov.hk/yr15-16/chinese/fc/fc/sup_w/s-lwb-ww-c.pdf,查詢日期2016年11月15日,第25頁;「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出席圓玄學院社會服務部『青年安老服務啟航計劃嘉許禮』致辭(只有中文)」。取自政府新聞公報網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604/29/P201604290311.htm,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4月29日。
6 「財務委員會審核二零一六至一七年度開支預算管制人員的答覆 (答覆編號﹕S-LWB(WW)14)」。取自立法會網站:http://www.legco.gov.hk/yr15-16/chinese/fc/fc/sup_w/s-lwb-ww-c.pdf,查詢日期2016年11月15日,第25頁。
7 「財務委員會審核二零一六至一七年度開支預算管制人員的答覆 (答覆編號﹕LWB(WW)0142」。取自立法會網站:http://www.legco.gov.hk/yr15-16/chinese/fc/fc/w_q/lwb-ww-c.pdf,查詢日期2016年11月15日,第329頁。
8 同6。
9 同6。
10 同1。
11 同1,第82頁。
12 同1。
13 〈「先聘後訓」護理員名額増2倍〉,《明報》,2016年11月10日,A13頁。
14 「『先聘用、後培訓』試點計劃」。取自僱員再培訓局網頁:http://www.erb.org/training_courses/erb_courses/first_hire_then_train/zh,查詢日期2016年11月17日。
15 「釋放女性從事經濟活動的潛力」,智經研究中心,2014年5月,第12頁。
16 《支援家長育兒及就業:全方位發展幼兒服務》,智經研究中心,2015年4月,第88頁。
17 同14。
18 「機電工程業2015年人力調查報告」,職業訓練局機電工程業訓練委員會,2015年,第95頁。
19 同18,第80頁。
20 同18,第97頁。
21 「財務委員會審核二零一六至一七年度開支預算管制人員的答覆 (答覆編號﹕LWB(L)002」。取自立法會網站:http://www.legco.gov.hk/yr15-16/chinese/fc/fc/w_q/lwb-l-c.pdf,查詢日期2016年11月21日,第2、3頁。
22 「承建商合作培訓計劃 - 機電行業」,建造業議會,2015年10月。
23 香港法例第583章《建造業工人註冊條例》附表1,版本日期:2015年4月1日。
24 同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