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醫療衞生與健康 | 2017-07-10 | 《星島日報》

Emoji能助失語症患者發聲?



香港每年估計有數千人因中風而罹患失語症,導致溝通能力受損,嚴重影響日常生活。除了透過訓練重拾語言能力,近年一些新技術也被用來協助患者溝通,最近甚至有手機品牌推出應用程式,宣稱可以協助失語症患者利用emoji對話,驟聽之下,似乎值得一試。問題是,即使這些新技術有效,但怎樣與治療配合,才能改善患者的生活質素而不會造成反效果?

中風有機會失語 比例約三分之一

根據衞生署2015年的數字,腦血管病(包括「中風」)是香港第四大殺手,僅次於癌症、肺炎和心臟病,每年殺死3,259名人,佔總死亡人數7%[1],而因中風入院的病人年約24,500人次[2],但很多倖存者仍會面對身體機能缺損,例如說話讀寫能力減退和神經性構音障礙等後遺症,雖然按徵狀、腦部受損部位不同仍有所細分,但一般可統稱為失語症(aphasia)。[3]

究竟有多少中風人士會罹患失語症,本地雖沒有準確統計數字,但如果參考外地情況,美國每年有750,000人次中風,當中約225,000人罹患失語症,大約是中風人次的三分之一[4],有報道指本地約17%至38%中風患者會有言語障礙[5],則每年因中風患上失語症人次約在4,000至9,000人左右。但中風只是失語症的來源之一,其他來自頭部外傷如車禍、撞擊,都有可能造成腦部語言中樞損傷[6],因此實際的失語症患者或較估計數字更多。

失語症患者不止失「語」 聽說讀寫都可受影響

失語症的病源是腦部中樞神經因血管栓塞、出血或腫瘤緣故受損,對語音或文字理解出現問題,使聽說讀寫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同時思考和反應亦較慢,整體溝通能力減退。[7]因此失語症的「語」,並不單指口語,還包括聆聽、閱讀、寫作、打手勢和數字理解等能力,但關鍵是失語症患者智力並不受影響。[8]

失語症對每位病人的影響都不盡相同[9],有患者說話非常流暢,但詞不達意;也有患者徹底喪失表達和理解語言的能力。於是學者便根據「說話不流暢」和「說話流暢」兩大類型,再將失語症細分為八種。

但不論是哪一種,最令失語症患者困擾的,莫過於他們智力正常,但讀寫聽講能力部分或全面地受到限制,令他們難以與人溝通,恍如活在孤島,對自己、對家人,都構成極其痛苦的煎熬。

失語症患者要重拾語言能力,往往需要經過連串艱苦的學習過程。例如對於未能以適當字詞形容眼前事物的患者,言語治療師會建議家人訓練其透過描述物件的類別、功能和特徵,慢慢重新理解眼前物件。[10]亦有言語治療方式是透過形容卡紙圖像,或利用動作及聲效訓練,助病人重拾語言能力。[11]

可改用emoji發聲?

文首提及的手機應用程式,則聲稱能夠純粹利用emoji組合成為一句有意義的短訊,讓患者透過圖像、手勢等組合,取代結構複雜的語言進行溝通。[12]這種取徑也並非全無根據,現時一般的治療方式,也會透過圖片讓患者練習重新界定語義[13],可見許多失語症患者能夠從圖像掌握意思。

emoji是由日本人在1990年代末創造,被稱為「繪文字」,是介乎圖像和文字之間的玩意。有實驗發現情侶只透過emoji溝通,也能增進感情。[14]但在智能電話和即時通訊普及的年代,emoji也被指責令一些人「失語」、「無言」,它能否倒轉過來,助語言能力受損的人與人溝通,值得探究。

上述的手機應用程式,將溝通內容分成六大範疇,分別是感情、飲食、紀念、日常、娛樂慶祝和緊急求助。從這些分類不難察覺,功能主要發揮emoji在表達情感方面的既有強項。而智經試用上述應用程式後,發現若要用來處理較為複雜的情況,仍有其局限。例如進入餐飲範疇,其主要的內容是以圖像表達各種食物名詞,如壽司、快餐、蛋糕等等,並提出簡單的問句,這雖然能夠滿足基本需求,但若要作更進一步的溝通,相關技術仍有改善空間。

治療黃金期僅一年 應否用來學習emoji?

除了上述的應用程式,去年亦有報道指,香港復康會有意推出言語治療復康程式,讓失語症患者透過程式在家練習,看着程式提供的圖片說出物件名稱。[15]智經亦曾下載有關程式,不過在撰寫此文時,該程式「失語症」的部分仍在「製作中」。

因此,就現階段來說,以emoji協助失語症患者溝通,似乎仍處於試驗階段,固然無法取代傳統治療,它們該如何使用,亦有待相關專業人士的進一步探究。但觀其設計,除了是通訊軟件之外,同時也具備展示功能,即在同一畫面上提供圖片與文字的對照,其應用於傳統治療的潛力,也不容忽視。[16]但同時也要了解到,失語症患者的治療黃金期一般只有12個月[17],其間值得投放多少時間學習以emoji傳情達意,需要謹慎計劃。

1 「香港健康數字一覽」。取自衞生署網站:http://www.dh.gov.hk/tc_chi/statistics/statistics_hs/files/Health_Statistics_pamphlet_TC.pdf,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5月10日。
2 「腦血管病」。取自衞生署衞生防衞中心網站:http://www.chp.gov.hk/tc/content/9/25/58.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3月31日。
3 梁文德教授,〈中風和失語症(二)〉,《信報財經新聞》,2014年3月14日,C02頁。
4 "Aphasia Fact sheet," National Aphasia Association, https://www.aphasia.org/aphasia-resources/aphasia-factsheet/, accessed May 18, 2017.
5 「家中復健──中風言語新療程」。取自星島日報網站:http://std.stheadline.com/daily/news-content.php?id=979977&target=2,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7月2日。
6 "Aphasia Fact sheet," National Aphasia Association, https://www.aphasia.org/aphasia-resources/aphasia-factsheet/, accessed May 18, 2017;
「認識『失語症』」。取自台灣聽力語言學會網站:http://www.slh.org.tw/upload/files/認識「失語症」(1).pdf,查詢日期2017年5月18日。
7 梁文德教授,〈中風和失語症(一)〉,《信報財經新聞》,2014年2月25日,C02頁。
8 同4。
9 同4。
10 任君慧,〈失語症-命名困難之治療〉,《健康動力雜誌》,2015年8月1日,P049頁。
11 同5。
12 "Samsung App Aims to Help 3 Million Aphasia Patients Worldwide Communicate Again," lbbonline.com, https://lbbonline.com/news/samsung-app-aims-to-help-3-million-aphasia-patients-worldwide-communicate-again/, accessed May 18, 2017.
13 「與失語症病人的溝通技巧」。取自台大醫院網站:http://epaper.ntuh.gov.tw/health/201503/health_2.html,查詢日期2017年6月27日。
14 「Emoji沒有告訴你的事」。取自智經研究中心網站:http://www.bauhinia.org/index.php/zh-HK/analyses/405,最後更新日期2015年12月28日。
15 小南,〈言語新療程 助患者家中復健〉,《頭條日報》,2016年7月10日,P14頁。
16 同12。
17 「認識『失語症』」。取自台灣聽力語言學會網站:http://www.slh.org.tw/upload/files/認識「失語症」(1).pdf,查詢日期2017年5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