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教育及人力資源 | 2017-07-29 | 《明報》

專職醫療漸吃香 DSE考生新出路?



中學文憑試(DSE)放榜後,不少考生和家長都在忙於調整升學計劃,以期在2.1萬名符合本地學士學位課程基本入學要求的考生中脫穎而出[1],競逐1.3萬個資助大學一年級學士學位。[2]面對升學和就業壓力,一些較冷門的自資學科近年逐漸吃香,例如屬「專職醫療」範疇[3]的醫務化驗師[4]、物理治療師、職業治療師等專業,因薪酬可觀被稱為「絕世筍工」,吸引不少學生報讀。

與此同時,專職醫療求才若渴,政府最近完成檢討醫療人力規劃和專業發展策略,據相關報告研究推算,至2030年,物理治療師、放射技師、職業治療師、視光師等多個專業將出現人手短缺。其中如物理治療師最多欠缺達933人,是除醫生、普通科護士外,短缺最為嚴重的專業。[5]報告建議政府除增加公帑資助學額,應鼓勵自資界別開辦課程。

不過一些專職醫療課程較新,學生決定是否報讀時,仍可能有所疑慮。例如東華學院四年前開辦的職業治療自資課程,首屆學生今年畢業,但遲遲未能取得專業認證,令人擔憂學生畢業後未必能獲取註冊資格。[6]縱使課程評審於今年6月終獲通過,但未來自資院校開辦同類課程時,能否避免類似情況,讓學生放心報讀?

專職醫療人手 至2030年尚欠1,771人

根據食物及衞生局發表的《醫療人力規劃和專業發展策略檢討報告》,本港13個醫療專業,至2030年將欠缺近4,000人,涉及10個醫療專業人手不足,包括普通科護士、醫生、物理治療師、職業治療師、視光師等;至於精神科護士、藥劑師和脊醫,則人手充足。[7]

報告按醫療服務過去使用量、人口變化、政策調整、培訓學額等因素,估算未來醫療人手供求。[8]以物理治療師為例,報告按現時1名物理治療師須照顧2,495名市民為基數推算需求[9],但業界引述世界物理治療聯盟的數據,指其他先進國家每名治療師只要照顧數百人,就算醫療體制與香港相若的英國,每名治療師要照顧的人口仍然少過香港近一半(1,344名市民[10]),因此若是以較高標準比例計算,香港物理治療師不足的問題可能更顯嚴重。

報告提到的13個醫療專業中,包括職業治療師、物理治療師、醫務化驗師、視光師、放射技師等5類專職醫療人員,並預計未來十幾年將持續短缺,至2030年共欠缺1,771人。[11]報告其中一項建議,是鼓勵自資界別開辦課程,增加整體培訓學額。然而上述東華學院職業治療課程鬧出的風波,難免令部分DSE考生在考慮報讀相關課程時卻步。

先開班再評審 是否萬無一失?

東華學院於2013年開辦四年制職業治療學士課程,雖然其時取得學術及職業資歷評審局(評審局)以及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通過,但按要求,課程仍需獲輔助醫療業管理局轄下「職業治療師管理委員會」(委員會)的評審,才算完成專業認證。然而課程開辦四年來,遲遲未能獲得專業資格認可[12],學生畢業後能否執業成為疑問。早前另有報道稱,委員會或額外要求畢業生通過執業考試,才可註冊為職業治療師。[13]

該課程首屆逾30名學生今年暑假畢業,直至今年6月底終獲委員會認可。[14]雖然學生最終取得專業資格,但就讀期間其實一直冒著「評審不過,未能執業」的風險,未來自資院校開辦類似課程時,是否可以待滿足相關要求後才正式開班,便值得討論。

與其他辦學申請稍有不同,專職醫療(醫務化驗師、職業治療師、視光師、物理治療師、放射技師)課程除了要取得評審局的審批及認可外,仍須向輔助醫療業管理局申請資格認證。參考其他課程申請例子,認證結果通常都會在首屆學生就快正式畢業前公布,如東華學院的醫療化驗科學[15]和放射治療學課程[16],均是在去年8月首屆學生畢業前獲得專業認證。[17]

評審標準是否需要更具體、更公開?

若和其他課程審批機制一樣,學生便無需過分擔心認證及就業問題;然而申請一旦遭拒,最終連累的還是付出時間、金錢和熱忱的學生。究竟鼓勵自資院校開辦課程,是否應先確保資歷獲認可?據報道,自東華學院職業治療課程開辦第二年起,委員會每年實地審視師資、教學設施、學生實習等多方面因素。[18]智經在向東華學院查詢時,得知學校過往會按委員會建議作出課程等方面的調整,以符合要求。

就有關審批機制,智經亦向輔助醫療業管理局查詢,管理局回覆指,專業認證的評審程序須涵蓋全部學年,課程必須達到獲頒認證的「最低要求」,其認證申請才會獲得批准。而管理局及委員會亦會設定機制在日後繼續監察有關課程的水平。至於評審時有何具體考慮,例如課程、技能、設施等方面須滿足何種條件,才可取得專業認可,委員會未有答覆。

要減少學生報讀相關課程時的疑慮,進一步公開評審課程時所考慮的因素,相信有一定幫助。以世界職業治療師聯合會為例,其列出了申請國際專業認可時所需的課程標準[19],並對辦學團體作出建議,如有關學士學位課程為三年制或四年制、進行實踐培訓時師生比例不可超過1:15等。[20]當然,若審批牽涉具體的辦學過程,先開班再評審的安排,或是無可避免。但「唔怕一萬,至怕萬一」,倘若不幸,某些課程在學生畢業時仍無法通過評審,那麼花了數以十萬元學費和數年青春完成課程的學生,是應該「貴客自理」,還是另有安排,制度設計者始終需要思考。

擴大資助 有助減輕學生負擔

就算自資課程過得了評審,有多少市民能負擔自資院校課程的學費,是另一疑問。以東華學院的職業治療學理學士課程為例,2017/18學年入學的四年學費為499,392元[21];而理工大學的同類本科課程獲政府資助,四年學費共168,400元[22],只及東華學院自資課程的三分之一。

不過新任特首林鄭月娥早前公布,政府將新增50億元教育經常開支,包括資助修讀自資學士學位課程的學生,合資格者每人每年可獲3萬元「自資學券」資助。[23]這項措施,相信將減輕部分學生的學費負擔。其實現時專職醫療的自資課程,已有類似資助計劃,自2015/16學年推出的「指定專業/界別課程資助計劃」(指定資助計劃),當局因應個別行業的人才培訓,資助每屆約1,000名學生修讀指定自資學士課程,包括建築及工程、創意工業、護理、物流、檢測及認證,以及旅遊及款待。[24]以護理課程為例,除資助480個護理學額以外,2017/18學年還新增了20個醫療化驗科學以及12個放射治療科學學額。[25]

但醫療專科的特別之處在於,開辦這些課程往往要用到實驗室等基礎設施,例如物理治療涉及解剖學和實驗室的訓練,業界建議可在已經開辦醫學課程的港大和中大,增加相關學位課程。[26]自資院校若要開辦相關課程,便需留意現有設施能否應付。另外,這類專業也可能牽涉更多資源,上述指定資助計劃中的課程若以實驗室為本,每名學生可獲七萬元資助,而其他一般課程則成本較低,每名學生資助金額為四萬元。[27]

由於專職醫療專業人手未來持續短缺,由自資院校參與培訓相關人才相信是可行出路,但在課程評審、課程學費、基礎設施、辦學質素保證等方面該如何改善,以至能否進一步減輕合資格學生的經濟負擔,讓他們安心就讀,仍是需要社會探討的課題。

1 「2017年香港中學文憑考試放榜」,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7年7月11日。
2 資助大學學位共約1.5萬個,在扣除提供給海外和以DSE成績以外方法報讀的學生後,約剩1.3萬個位供DSE考生競爭。資料來源:「公帑資助課程」。取自教育局網站:http://www.edb.gov.hk/tc/edu-system/postsecondary/local-higher-edu/publicly-funded-programmmes/index.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5月27日;紀曉風,〈DSE今放榜 1.6人爭一大學學位〉,《信報》,2017年7月12日,A16頁。
3 醫管局的專職醫療人員包括醫務化驗師、放射技師、物理治療師、職業治療師、視光師、牙齒衞生員、聽力學家、足病診療師、營養師、視覺矯正師、臨床心理學家、義肢矯形師、言語治療師、藥劑師及配藥員等。但《醫療人力規劃和專業發展策略檢討報告》只涵蓋職業治療師、物理治療師、醫務化驗師、視光師、放射技師。資料來源:「香港的醫療系統」。取自高等學歷就業資訊網上平台網站:https://www.hee.gov.hk/heeip/tc/alliedhealth,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4月27日。
4 「絕世筍工?醫務化驗師起薪2.7萬 業界:一步不能錯 樣本如生命」。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article/96219,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6月9日。
5 《醫療人力規劃和專業發展策略檢討報告》,食物及衞生局,2017年6月,第40頁。
6 「訓練課程評審」。取自職業治療師管理委員會網站:http://www.smp-council.org.hk/ot/tc/content.php?page=reg_atp,查詢日期2017年7月4日。
7 同6,第14至52頁。
8 同6,第12頁。
9 同6,第39頁。
10 「物理治療業界憂學生畢業或未能取註冊資格」。取自雅虎香港網站:https://hk.news.yahoo.com/video/物理治療業界憂學生畢業或未能取註冊資格-083531494.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6月18日;李國麟,〈制訂長遠醫護人力資源政策〉,《信報》,2017年6月26日,A21頁。
11 同6,第35至50頁。
12 「常見問題」。取自東華學院網站:http://www.twc.edu.hk/reg/prospective-students-hant/frequently-asked-questions-hant/?lang=zh-hant,查詢日期2017年6月29日。
13 〈苦讀4年 課程未獲認證 東華職業治療學生 恐畢業變失業〉,《蘋果日報》,2017年5月22日,A04頁。
14 「訓練課程評審」。取自職業治療師管理委員會網站:http://www.smp-council.org.hk/ot/tc/content.php?page=reg_atp,查詢日期2017年7月4日。
15 「訓練課程評審」。取自醫務化驗師管理委員會網站:http://www.smp-council.org.hk/mlt/tc/content.php?page=reg_atp,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5月。
16 「訓練課程評審」。取自放射技師管理委員會網站:http://www.smp-council.org.hk/rg/tc/content.php?page=reg_atp,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5月。
17 Kelly chu,〈東華職業治療學畢業生做足準備〉,《頭條日報》,2017年6月2日,P13頁。
18 同14。
19 “Minimum Standards for the Education of Occupational Therapist, Revised 2016,” World Federation of Occupational Therapists, https://www.mailmens.nl/files/21072349/copyrighted+world+federation+of+occupational+therapists+minimum+standards+for+the+education+of+occupational+therapists+2016a.pdf, accessed July 4, 2017.
20 “Advice for the Establishment of a New Programme for the Education of Occupational Therapists,” World Federation of Occupational Therapists, http://www.wfot.org/ResourceCentre.aspx#, accessed July 4, 2017.
21 “Bachelor of Science (Honours) in Occupational Therapy,” Tung Wah College, http://www.twc.edu.hk/admission-eng/medical-and-health-science/bot/#tuition, accessed July 4, 2017.
22 「職業治療學(榮譽) 理學士學位(四年制)」。取自香港理工大學網站:http://www8.rs.polyu.edu.hk/rsmain/tc/programmes/undergraduate_studies/index_id_1.html,查詢日期2017年6月29日。
23 「政府公布優質教育新資源措施(附圖/短片)」。取自新聞公報網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707/05/P2017070500434.htm,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7月5日。
24 「指定專業/界別課程資助計劃」。取自指定專業/界別課程資助計劃網站:http://www.cspe.edu.hk/sssdp/zh/sssdp.asp,查詢日期2017年6月29日。
25 「受資助課程」。取自指定專業/界別課程資助計劃網站:http://www.cspe.edu.hk/sssdp/ZH/programmes1718.asp,查詢日期2017年6月29日。
26 「物理治療師人手缺 學會憂自資課程價錢貴亦未必達水平」。取自香港電台網站:http://news.rthk.hk/rthk/ch/component/k2/1336165-20170614.htm,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6月14日。
27 同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