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公共行政及法制 | 2017-12-04 | 《星島日報》

防敏產品 未必防敏 政府監管要做足



深受本地媽媽歡迎的網上討論區親子王國指,幾乎每天都有網民發表「過敏攻防」的貼文。[1]到該討論區瀏覽,也的確看到大量媽媽分享防敏心得,有的帶兒子做過敏測試、有的全天候開動空氣清新機、有的將家中的護理用品換作抗敏系列、有的購買保健產品。[2]各路「獨門心法」,看得人眼花繚亂,然而相信不少人閱讀時也會疑惑,究竟哪一種方法才有效?當消費者使用各種聲稱能防敏甚至治敏的產品和服務時,又是否得到充分的保障?

防敏產品和服務五花八門,但功效成疑

近年聲稱能預防、紓緩,以至醫治過敏症的產品和服務大行其道。針對鼻敏感的中藥配方和空氣清新機、針對食物過敏的測試、針對哮喘的霧化機和哮喘機,以及針對濕疹的防敏清潔和護膚用品等,充斥市面。有組織估計,美國人每年花費於針對哮喘和過敏症人士的非醫療性消費產品,達到約100億美元。[3]

花費龐大,又是否物有所值?以空氣清新機為例,有學者指產品只可隔絕空氣中的塵蟎,惟大部分對塵蟎過敏的人士,其實是對床上的塵蟎糞便過敏,空氣清新機對防止他們敏感發作,作用不大。[4]此外,有專科醫生指出,坊間聲稱可檢測食物過敏的食物特異性免疫球蛋白G測試,在診斷食物過敏方面並無臨床價值。[5]

就以上情況,智經向衞生署和消費者委員會(消委會)查詢曾否就有關產品和服務作檢測,以及有關產品和服務是否需要提供科學或醫學證明,才能作出有關聲明,兩者均沒有正面解釋。但是消委會指出,任何產品或服務作出效能上的聲明前,應具備足夠的科學證據支持。[6]

香港沒有專門針對防敏聲稱的法例

雖然本港未有專門針對防敏聲稱的法例[7],但根據《電視通用業務守則—廣告標準》及《電台業務守則—廣告標準》,任何在電視及電台播出的廣告,不得作出與事實不符的描述、聲稱或說明。[8]另外,《不良廣告(醫藥)條例》禁止/限制任何人發布任何相當可能導致他人為附表1及附表2所指明的目的而使用任何藥物、外科用具或療法的廣告。[9]舉例說,廣告可以指產品能減輕鼻敏感症狀,但不可指能預防或治療鼻敏感。[10]

惟要注意的是,以上的守則及條例,只適用於廣告而非產品和服務本身。《不良廣告(醫藥)條例》亦只規管藥物、外科用具或療法。

至於另一相關法例《商品說明條例》,雖然旨在禁止商戶對提供的貨品和服務作出虛假商品說明、以及虛假、具誤導性或不完整的資料及錯誤陳述等,然而其保障是否足夠,恐怕難有定論。2012年,市場上出現一款足底藥貼,聲稱可使控制糖尿病的糖化血紅蛋白指標減少。縱使消委會指有關聲稱只屬推斷,海關表示事件不屬《商品說明條例》規管範圍。[11]

美國:有防敏標籤 無防敏定義

不少海外地方同樣面對防敏產品難以規管的問題。例如在美國,化妝品生產商可聲稱其產品具防敏(hypoallergenic)功效,即比其他化妝品帶來較低的過敏反應。但這不並代表這類產品對皮膚較為溫和,因為當地並無聯邦標準或定義(Federal standards or definitions)去規管「防敏」標籤,生產商可隨時使用,亦不用向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提供相關證明。[12]

歐盟:修訂指引中 限制「防敏」聲稱

歐盟委員會亦意識到,歐盟目前的法律框架,未能有效管理聲稱防敏的化妝品,因此正與成員國修訂有關指引,預計很快便會推出。[13]根據該指引,成員國出產的化妝品必須符合以下條件才能作出「防敏」聲稱:一)該產品能將過敏情況降至最低;二)負責人須提供科學和統計數據證明;以及三)有關測試結果須經常更新。[14]待得到歐盟成員國的批准後,以上指引將屬於強制性。[15]

英國:以廣告實務守則監管

在英國,有關情況則主要受廣告守則監管。過去當地曾有雜誌刊登廣告,指某種食物補充劑是「最自然的方法去避免春季時的打噴嚏」、「與季節有關的症狀,如打噴嚏、眼睛痕癢、流鼻涕等」,以及「服用產品可防止花粉過敏」,結果被負責監管廣告的機構The Advertising Standards Authority指該廣告聲稱能預防疾病,違反了廣告實務委員會(Committees of Advertising Practice)的實務守則。[16]

法例以外:設認證制度助消費者選擇

在法例規管以外,海外亦有機構嘗試設立機制,為合資格的產品和服務作認證。其中美國和加拿大設有「哮喘和過敏症友善認證計劃(The asthma & allergy friendly® Certification Program;『認證計劃』)」[17],貼上「認證計劃」標籤的產品,包括電器、家居用品、裝修材料等,代表已接受獲確認的實驗室之獨立檢測,證明較適合哮喘和過敏症患者使用。[18]值得留意的是,「認證計劃」是與當地的相關組織合作。在美國,「認證計劃」是與美國哮喘和過敏基金會(Asthma and Allergy Foundation of America)合作;加拿大的「認證計劃」,則與加拿大哮喘協會(Asthma Society of Canada)合作。[19]

澳洲國家哮喘委員會(National Asthma Council Australia)亦設立「敏感選擇計劃(Sensitive Choice;『選擇計劃』)」。申請加入「選擇計劃」的產品和服務,須接受專科醫生及其他專家的評審,證明產品和服務是可接受及無害的。舉例說,有獲認證的洗衣粉被證實是不含香味、酵素或螢光增白劑等會為部分人士帶來皮膚問題的物料。[20]獲「選擇計劃」認證的產品和服務包括電器、家居用品、裝修材料,以及個人護理服務等。[21]

預防勝於治療 注重衞生、健康是王道

本地消費者在購買防敏產品和服務時,看似受到多條守則和條例保障。但如前文所指,有關產品和服務的功效,頗受質疑。消費者在作出選擇前,實在要更為「敏感」。

綜合本港情況和海外經驗,當局可適時檢討有關的守則、條例和指引,並考慮是否為相關的產品和服務作定期檢測,加強對消費者的保障。另一方面,相關的政府部門和機構(如衞生署和消委會),可考慮與關注團體(如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兒童及青少年科學系、香港過敏協會和香港過敏科醫學會)合力進行宣傳和教育工作,讓患者和照顧者更加了解過敏症的成因、預防和處理緊急情況的方法,以及學會選擇合適的產品和服務。各持份者甚至可以合作推行防敏產品和服務認證計劃,讓消費者更安心使用。

最後,要預防和紓緩過敏症狀,畢竟要靠市民保持家居清潔、避免接觸致敏原,以及透過多做運動和有充足的睡眠,令身體更健康。

1 「召集防敏高手」。取自Facebook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BabyKingdomHongKong/posts/1598552400159572:0,查詢日期2017年11月9日。
2 「兒童鼻敏感」。取自親子王國網站:http://www.baby-kingdom.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2328474,查詢日期2017年11月9日;
「過敏測試分享」。取自親子王國網站:http://www.baby-kingdom.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5796433,查詢日期2017年11月9日; 「Biolane產品好用嗎?」。取自親子王國網站:http://www.baby-kingdom.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9723457,查詢日期2017年11月9日。
3 “Home,” The asthma & allergy friendly™ Certification Program, http://www.asthmaandallergyfriendly.com/USA/, accessed November 9, 2017.
4 「3招對抗塵蟎」。取自壹健康網站:http://health.next.hk/treatment/3招對抗塵蟎/,查詢日期2017年11月9日。
5 〈IgG抗體檢測無助找致敏原〉,《東方日報》,2017年7月13日,A09頁。
6 智經於2017年10月20日發出電郵向衞生署和消委會查詢,兩者分別於10月27日及11月2日回覆。
7 智經於2017年10月20日發出電郵向消委會查詢,其於11月2日回覆。
8 「立法會九題:政府規管聲稱具保健功效的產品」。取自政府新聞公報網站: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0912/09/P200912090153.htm,最後更新日期2009年12月9日。
9 智經於2017年10月20日發出電郵向衞生署查詢,其於10月27日回覆。
10 香港法律第231章《不良廣告(醫藥)條例》附表1,版本日期:2012年8月2日。
11 智經於11月2日發出電郵向海關查詢為何該產品不屬《商品說明條例》規管範圍,海關於11月10日回覆指不能披露於調查個案時所獲得的資料。
12 “‘Hypoallergenic’ Cosmetics,”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https://www.fda.gov/cosmetics/labeling/claims/ucm2005203.htm, last modified March 23, 2014.
13 Frédéric Lebreux, BIORIUS, “Regulatory Update: Cosmetic Product Claims in Europe,” Prospector, November 4, 2016, https://knowledge.ulprospector.com/5406/pcc-regulatory-update-europe-cosmetic-product-claims/.
14 “Technical document on cosmetic claims Agreed by the Sub-Working Group on Claims,” European Commission, https://ec.europa.eu/docsroom/documents/24847, last modified July 28, 2017.
15 同13。
16 “ASA Adjudication on Pharma Nord (UK) Ltd,” Advertising Standards Authority, https://www.asa.org.uk/rulings/pharma-nord-uk-ltd-a14-265016.html, accessed November 9, 2017.
17 “Certified Products,” The asthma & allergy friendly™ Certification Program, http://www.asthmaandallergyfriendly.com/INT/certified-products, accessed November 9, 2017.
18 “Certification Mark’s Significance,” The asthma & allergy friendly™ Certification Program, http://www.asthmaandallergyfriendly.com/INT/certification-mark’s-significance, accessed November 9, 2017.
19 “The asthma & allergy friendly™ Certification Program,” http://www.asthmaandallergyfriendly.com/, accessed November 9, 2017.
20 “Do you have sensitive skin?” Choice, https://www.choice.com.au/health-and-body/beauty-and-personal-care/skin-care-and-cosmetics/articles/medically-approved-products, last modified July 28, 2014.
21 “Products & Services,” Sensitive Choice, http://www.sensitivechoice.com/products-services/, accessed November 9,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