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區域及經貿發展 | 2017-12-25 | 《星島日報》

2018年政策討論關鍵詞:中小企國際化



若然要為2018年的香港,列出值得進入政策討論範疇的關鍵詞,「中小企國際化」相信是其中一個。

談到本地企業走出去,有人會立時聯想到大型企業。然而一直以來,中小企都是香港經濟命脈的中流砥柱。這類泛指聘用少於100名員工的製造業公司,或是聘用少於50名員工的非製造業公司,截至2017年6月為止,在香港合共有約33萬間,佔本港商業單位總數98%以上。它們並且僱用了接近130萬名僱員,約佔全港總就業人口46%。[1]

過去政府曾推出不少計劃,協助中小企拓展海內外市場,例如,2001年推出的中小企業市場推廣基金,截至2017年12月8日為止,共批出32.5億港元予21.3萬個申請者,資助中小企業參與出口推廣活動,平均每個申請批出約1.5萬港元。[2]

政策鼓勵企業走出去 惟市民或感事不關己

但與此同時,對很多人來說,支持中小企踏上國際舞台的鴻圖大計,看來都與自身生活無關。大家談論本地品牌拓展海外市場時,可能會着眼於個別企業的成就,或是「香港品牌」的國際聲譽[3],卻未必會論及一般市民的得益。政府論述政策時,也未必會把太多注意力將中小企國際化與本地經濟民生扯上關係。

參考自香港特區政府成立以來的施政報告,歷任行政長官對中小企的關注,不可謂不多,在21份施政報告中,共有16份曾直接提及「中小型企業」、「中小企」或「中小微企」。相關段落所涵蓋的範疇也十分廣泛,例如有稅務優惠、升級轉型、市場拓展、企業融資、創新科技、建立品牌、人才培訓等。

隨着粵港澳大灣區、一帶一路等發展藍圖出台,政府亦推出一系列協助企業開拓海外市場的措施。香港對於中小企的發展,需要一些不同的討論。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在其首份施政報告提到,會進一步拓展經濟貿易辦事處(經貿辦)的網絡、強化對外推廣工作、開拓一帶一路沿線和其他海外市場,並鼓勵本地企業到海內外尋找投資機會。[4]這些本地企業,當然不會排除中小企。問題是,若然這些政策看來與普羅市民無關,公眾對相關的討論、所涉及的機遇,便可能會興趣缺缺,令有關政策的推動事倍功半。

企業外闖 可為原生地創造管理職位

其實企業外闖,與本地人生活並不遙遠,對香港經濟發展和打工仔的飯碗,也不無助益。無疑,在開拓海外市場過程中,企業是最直接的得益者,特別是當本土市場已接近飽和時。本港2014年一個中小型企業調查便反映,有五分之一的中小企,把擴大海外市場和新的客戶群視為新興商機。[5]

不過除了企業本身,本地品牌成功開拓外國市場,對其根據地的經濟發展,亦有莫大益處。以跟香港同屬彈丸之地的新加坡為例,當地一份關於企業國際化的調查顯示,2016年該國中小企在國際市場中所得收益,佔全年總收入53%,較2015年增加3個百分點,而且這些企業的海外收入增長率達4.2%,遠多於總收入的1.3%增長率。[6]

更重要的是,在這些新加坡企業的海外公司的新增職位中,有六成是專業、管理、行政及技術層位。相較大公司,中小企在發展海外市場時,更傾向聘請新加坡人到異鄉作「開荒牛」。[7]

香港不乏高學歷人才 惟學術與職業教育有待整合

新加坡企業國際化為本國帶來的機遇,也能給香港帶來啟示。香港的較高技術職位數量,自1997年以來,增幅一直不及較高學歷青年的勞動人口。[8]因此不論是中小企還是大型的本地企業,它們發展海外市場時對較高技術職位的需求,都可能為高學歷的青年人提供另類出路。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要填補較高技術職位的空缺,不僅需要高學歷。香港工業總會曾指,雖然本地中小企廠商喜歡從香港僱用管理者,不過當中受過培訓而又具有製造業經驗的,數目正在減少,故有意透過培養內地管理人才,作為解決方法。[9]此說法反映,實戰經驗對人才發展的重要性,智經研究中心早前就職業教育進行的研究中,就建議完善大專學分互認機制,讓學生兼顧學術及職業導向兩方面的發展。[10]長遠而言,此建議亦能為工業類中小企外闖預備人力資源。

助企業國際化 新加坡推一條龍服務

除了有利人才發展,企業進軍海外對促進本地經濟也有一定作用。人口只有560萬的新加坡,因為市場細小,所以一直積極把國內企業推出去。目前協助新加坡企業國際化的主要組織,是前身為貿易發展局(Trade Development Board)的新加坡國際企業發展局(International Enterprise Singapore)(企發局)。[11]其指出,要確保新加坡企業能長遠持續地增長,國際化是唯一方法,故認為要通過全面的協助計劃,提升新加坡企業的競爭力,開發國際市場。[12]早前企發局的行政總裁接受訪問時提到,企發局並不只是處理資助或補助的機構,而是在促進企業達成交易、協助企業了解市場發揮所長。[13]

企發局相信,新加坡企業發展海外市場,能將經濟價值帶回新加坡,對本土經濟百利而無一害。企業在擴張過程中,除了能為新加坡人創造更多高級管理職位,亦可能會增加新加坡出口產品及服務的機會,長遠為新加坡留住高價值的工作。更重要的一點是,企業打通海外市場的同時,亦能學習到新的商業模式及技術,從而達到知識轉移,提高新加坡的創新力和競爭力。[14]

此外,新加坡標新局(SPRING Singapore)屬下的新加坡智慧財產權公司(IPI),在2011年成立後,一直透過幫助企業融資、發展管理能力、運用科技和創新,以及開拓市場等各方面,協助新加坡中小企發展,直到2017年9月,已協助促成120家新加坡中小企業與海內外方案供應商合作,推動科技化與商業化。[15]

在2018年2月,標新局將與企發局合併為新加坡企業發展局(Enterprise Singapore),合併後目標不變,依然是協助新加坡企業擴大事業版圖和開拓海外市場,讓企業得到一條龍服務,從而提高技術水準、建立海外人脈。[16]

或許有人認為,以上工作未必與香港有太大差異。但當地政府在為本地企業國際化建立「一套說法」的工作上,卻頗值得外界深思。行政長官在施政報告中提到,政府既是為各行各業「拆牆鬆綁」的「促成者」,亦是加強特區與內地和海外聯繫、提升香港作為亞洲國際都會的地位的「推廣者」。[17]這種「推廣者」角色,不應只是對外,普羅市民對企業走出去與自身的關係,也需要有更深刻的認識。

1 「香港的中小企業」。取自中小企業支援與諮詢中心網站:https://www.success.tid.gov.hk/tc_chi/aboutus/sme/service_detail_6863.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4月28日。
2 「統計數字」。取自中小企業資助計劃網站:https://www.smefund.tid.gov.hk/tc_chi/emf/emf_statistics.html,查詢日期2017年12月15日;「資助範圍」。取自中小企業資助計劃網站:https://www.smefund.tid.gov.hk/tc_chi/emf/emf_scope.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4月28日。
3 「支援港企發展品牌」。取自政府新聞網網站:http://www.news.gov.hk/tc/record/html/2017/01/20170125_205223.s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月25日。
4 《行政長官2017年施政報告》,2017年10月11日,第48、52、62段。
5 「產品多元化和拓展海外市場是帶動香港中小型企業增長的主要商機」。取自蘇黎世保險網站:https://www.zurich.com.hk/zh-hk/about-zurich/news-releases/2014/2014-1024,最後更新日期2014年10月24日。
6 "Internationalisation is a key engine of growth and transformation for Singapore companies," International Enterprise Singapore, https://www.iesingapore.gov.sg/why-should-Singapore-companies-internationalise, last modified February 16, 2017.
7 同6。
8 「與『穩贏方程式』說再見」。取自智經研究中心網站:http://www.bauhinia.org/index.php/zh-HK/analyses/647,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0月4日。
9 《香港製造業中小企:迎戰未來》,香港工業總會,2010年,第7頁。
10 《職業專才 築夢未來》,智經研究中心,2017年9月,第13頁。
11 Lee U-wen, "Going global: Many Singapore businesses do get it, says IE," The Business Times, http://www.businesstimes.com.sg/government-economy/singapore-budget-2017/going-global-many-singapore-businesses-do-get-it-says-ie, last modified April 4, 2017.
12 "About IE Singapore," International Enterprise Singapore, https://www.iesingapore.gov.sg/About-Us/Overview,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30, 2016.
13 同11。
14 Lee Ark Boon, "IE Singapore strengthens efforts to help companies go global, create and capture economic value back to Singapore," International Enterprise Singapore, https://www.iesingapore.gov.sg/ceoupdate2016,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1, 2016.
15 「新加坡標新局(SPRING)屬下新加坡智慧財產權公司(IPI)成立6年來,已協助120家中小企業科技化與商業化」。取自駐新加坡台北代表隊網站:http://www.roc-taiwan.org/sg/post/17420.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9月26日。
16 「新加坡國際企業發展局(IE Singapore)與新加坡標新局(SPRING Singapore)將於2018年第二季合併為新加坡企業發展局(Enterprise Singapore)」。取自駐新加坡台北代表隊網站:http://www.roc-taiwan.org/sg/post/17297.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9月8日。
17 《行政長官2017年施政報告》,2017年10月11日,第9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