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社會流動及福祉 | 2018-01-01 | 《星島日報》

完善信託安排 助照顧者託孤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是不少父母的心境寫照。假如子女因為某些問題而需要特殊照顧,家長更可能擔心百年歸老後其子女的生活。根據政府統計處2013年的調查,香港估計有7.1萬至10.1萬名智障人士,另外有約2.5萬名患有精神病或情緒病人士,一直由家人照顧。[1]這些人在其家人身故後的生活安排,不僅是其親屬,也是社會需要關心的議題。

香港逾九成智障人士照顧者 未有訂立遺囑

現時,經濟條件許可的人,都可以透過留下資產,供家人日後生活之用。不過,如果遺產受益人欠缺基本的自我照顧能力,便需要作特別安排,方法之一是訂立遺曯,將資產轉移給受託人,再由其代為照顧親人。不過這種做法在香港似乎並不普遍,原因之一乃難以找到合適及可靠的遺曯執行人。

根據香港大學聯同監護制度及財產管理關注組在2016年向本地智障人士的家長和照顧者進行的問卷調查(港大調查)[2],有逾九成受訪者並未訂立遺囑,當中28.4%的理由是擔心執行人的持續性,亦有27.9%憂慮其誠信。[3]至於立下遺囑的人中,有近八成認為遺囑未能滿足,或只能局部滿足自己所供養智障人士的照顧需要。[4]

現行制度可為有需要人士委任監護人

就難以找到受託人的問題,現行制度有提供一定的支援。負責展開及進行聆訊,為年滿18歲精神上無行為能力替自己作決定之人士作出監護令的監護委員會[5],在接獲申請後可以發出監護令,為該人士委任監護人。[6]在有需要情況下,例如當事人沒有家人適當照顧,監護人可以是社會福利署署長。[7]

監護人可以為當事人在居住、接受醫療或牙科治療等事作決定。[8]在滿足當事人需要,並讓對方過合理生活的情況下,監護人也可代其管理金錢,例如為其配眼鏡、帶對方到主題公園遊玩、為其買新衣服等。[9]有關金額設有上限,現時為每月15,500元。[10]為開支設限,雖然有助監護人審慎理財,但根據港大調查,約三成受訪者認為每月1.5萬元金額,不足以照顧他們所供養的智障人士。[11]

信託服務 私人市場和政府皆可提供

除了透過遺囑分配財產,有特殊需要人士的家人也可以選擇使用信託服務。信託是一項具法律約束力的安排,讓委託人將資產交給受託人,由受託人根據信託契約條款及參考委託人意願管理,並分派予指定受益人。[12]

為有特殊需要人士而設的信託服務,可以由私人市場提供,也可以由政府推動。在台灣,當地政府在2016年推出措施,鼓勵信託業界辦理身心障礙者財產信託。當局每年會按信託受益人人數、信託財產總規模、客戶滿意度、辦理具社會公益性質之信託案件等標準,評鑑信託公司的績效。其中名列前茅的,可以得到獎勵,例如在申請某些服務時獲負責審批的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予以便利。[13]

至於新加坡,類似的信託由「特需信託機構」(Special Needs Trust Company Limited)提供,該機構在政府的社會及家庭發展部(Ministry of Social and Family Development)及國家社會服務聯會(National Council of Social Service)支持下成立[14],門檻為5,000新加坡元[15],即約2.9萬元[16]。根據「特需信託機構」的說法,此門檻不多於當地私人信託的十分之一。[17]社會及家庭發展部又會補貼九成至全部的信託服務費,讓使用服務的人每年最多只需繳付40新加坡元(約231元[18])。[19]

何種服務最合適 視乎經濟條件

最近發表的施政報告指,政府將牽頭成立「特殊需要信託」,由社會福利署署長擔任受託人,提供信託服務,成立的細節則由勞工及福利局與相關持份者跟進。[20]有特殊需要人士的親人,究竟應選用私人信託服務,還是將來政府推出的信託,答案很大程度取決於經濟能力以及資產規模。

在本地,私人信託服務的資產入場門檻可高達500萬元,而一年管理費為資產淨值的1%或以上。[21]港大調查的受訪者中,只有4.7%表示有能力聘請每年收費平均為五萬元的專業受託人,或是找到可信賴朋友義務擔任受託人。有多達七成受訪者,因無法負擔管理費或未能找到可信賴的朋友,故此沒有成立私人信託。[22]

須訂立機制 確保資產能善用

除了尋找合適的受託人,如何運用相關資產照顧有特殊需要人士,是其家人另一關心的議題。在這方面,新加坡「特需信託機構」所提供的信托計劃,會安排有社會工作訓練的個案經理,與使用信託服務的人,共同為受益人訂立照顧計劃,並適時更新。[23]使用信託服務的人會訂立意向書,列出受益人在衣食住行、教育、就業、培訓、醫療等各方面的需要。[24]當信託設立人去世或者無能力照顧受益人,信託就會啟動,「特需信託機構」會派人到受益人住所進行家訪,了解其即時需要,以及跟進照顧計劃。[25]往後,個案經理會繼續進行家訪,而「特需信託機構」會持續與參加信託人所指定的照顧者,一起審視照顧計劃。[26]

由港府牽頭成立的「特殊需要信託」,究竟會以何種形式出現,仍有待公布。無論如何,社會最需要的,是讓照顧者知道他們並非單打獨鬥。這不只關乎信託安排,還在於我們能否建設一個守望相助的社會。

1 《第62號專題報告書:殘疾人士及長期病患者》,政府統計處,2014年12月,第v、127、250頁。
2 「評估特殊需要信託在香港的需求:調查報告及主要觀察」,香港大學法律學院李穎芝副教授及何錦璇教授、監護制度及財產管理關注組,2017年1月,第5、6頁。
3 同2,第8頁。
4 同2,第8頁。
5 「主頁」。取自監護委員會網站:http://www.adultguardianship.org.hk/content.aspx?id=home&lang=tc,查詢日期2017年12月12日。
6 「常見問題:第I部 - 監護委員會的職權範圍」。取自監護委員會網站:http://www.adultguardianship.org.hk/content.aspx?id=faq1&lang=tc,查詢日期2017年10月26日;「提出申請的必要 ?」。取自監護委員會網站:http://www.adultguardianship.org.hk/content.aspx?id=needtoapply&lang=tc#,查詢日期2017年10月26日;「申請監護令」。取自監護委員會網站:http://www.adultguardianship.org.hk/content.aspx?id=apply&lang=tc,查詢日期2017年10月26日。
7 「常見問題:第IV部 - 監護人」。取自監護委員會網站:http://www.adultguardianship.org.hk/content.aspx?id=faq4&lang=tc,查詢日期2017年10月26日。
8 「申請監護令」。取自監護委員會網站:http://www.adultguardianship.org.hk/content.aspx?id=apply&lang=tc,查詢日期2017年10月26日。
9 「監護人財政管理權力」,監護委員會,2016年9月。
10 同8。
11 同2,第8頁。
12 「2016至2017年刊:特殊需要信託」,嚴重弱智人士家長協會,2017年9月,第9頁。
13 「檢送『信託業辦理高齡者及身心障礙者財產信託評鑑及獎勵措施』及逐點說明各一份,請轉知會員機構配合辦理,請查照」。取自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主管法規查詢系統網站:http://law.fsc.gov.tw/law/NewsContent.aspx?id=5848,最後更新日期2015年11月10日。
14 "Establishment of SNTC," Special Needs Trust Company Limited, https://www.sntc.org.sg/Pages/sntc_about.aspx?MainMenu=What%20Drives%20Us, accessed October 26, 2017.
15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Special Needs Trust Company Limited, https://www.sntc.org.sg/Pages/trust_faq.aspx?MainMenu=Trust%20Services, accessed October 26, 2017.
16 按2017年12月12日的匯率,即1新加坡元等於5.78港元計算。
17 同15。
18 同16。
19 同15。.
20 《行政長官2017年施政報告》,行政長官辦公室,2017年10月11日,第190段。
21 張佩儀,〈遺囑信託按自己意願安排遺產〉,《明報》,2017年10月24日,B07頁。
22 同2,第9頁。
23 "Homepage," Special Needs Trust Company Limited, https://www.sntc.org.sg/Pages/Home.aspx, accessed October 26, 2017; "Setting up the SNTC Trust," Special Needs Trust Company Limited, https://www.sntc.org.sg/Pages/trust_setup.aspx?MainMenu=Trust%20Services, accessed October 26, 2017; "How does SNTC Trust ensure that your loved one's needs are met?," Special Needs Trust Company Limited, https://www.sntc.org.sg/Pages/trust_promise.aspx?MainMenu=Trust%20Services, accessed October 26, 2017.
24 "Setting up the SNTC Trust," Special Needs Trust Company Limited, https://www.sntc.org.sg/Pages/trust_setup.aspx?MainMenu=Trust%20Services, accessed October 26, 2017;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Special Needs Trust Company Limited, https://www.sntc.org.sg/Pages/trust_faq.aspx?MainMenu=Trust%20Services, accessed October 26, 2017.
25 "Activation of the Trust," Special Needs Trust Company Limited, https://www.sntc.org.sg/Pages/trust_activate.aspx?MainMenu=Trust%20Services, accessed October 26, 2017.
26 "How does SNTC Trust ensure that your loved one's needs are met?" Special Needs Trust Company Limited, https://www.sntc.org.sg/Pages/trust_promise.aspx?MainMenu=Trust%20Services, accessed October 26,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