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區域及經貿發展 | 2018-01-31 | 《經濟日報》

強積金的窮娃娃 富娃娃



股市暢旺,恒生指數創下歷史高位,帶動強積金港股基金表現向好。不過究竟有多少打工仔受惠,怕是幾家歡樂幾家愁。有人可能因為過去強積金表現參差,至今仍未能收復昔日失地;也有不少人在選擇強積金計劃時亂選瞎填,事後闊佬懶理,影響回報。

懶理強積金 退休保障從何說起?

疏於管理強積金投資組合,無疑有機會削弱其退休保障功能。過去五年,香港通脹為3.4%[1],但在眾多強積金的投資組合中,除了股票基金和混合資產基金,其餘不論是保守基金、保證基金、債券基金還是貨幣市場基金,扣除費用後的年率化回報均大幅跑輸通脹[2],不但難言退休保障,更可能「蝕」了購買力。

有見及此,早前積金局才推出預設投資策略,讓不懂得或沒有興趣為其強積金向受託人給予投資指示的打工仔,自動投資於「預設投資」。[3]該強積金投資組合採納環球分散投資,兼顧不同風險類別的產品,同時隨計劃成員接近退休年齡而自動降低風險,及設有收費上限。[4]

將投資者教育納入基礎教育?

上述措施雖能幫助完全被動、全無投資概念的打工仔,但能否享有理想的退休生活,畢竟需要自己爭取。但平心而論,強積金計劃名目眾多,細分起來還有平穩基金、均衡基金、人生階段基金、增長基金和指數基金等等[5],要弄清楚當中分別,找出最適合自己的組合,絕非一時三刻的事。

現時坊間有不少協助打工仔設定強積金投資組合的工具,例如投資者教育中心推出的「錢家有道」網站上,有針對職場新手介紹揀選強積金基金的策略,包括了解基金特點、資產組合、風險程度、基金收費和參考歷史表現等。[6]此外,積金局推出的「積金局個人帳戶電子查詢」手機應用程式,也整理好所有強積金受託人的基金開支比率,和年率化歷史回報等數據,可供市民查閱比較。[7]

除了上述工具,打工仔是否有足夠知識作出決定,也是重要因素。澳洲證監會發表的《國家金融教養策略》(National financial literacy strategy)報告,提出金融理財的技能、知識、態度和價值觀,對每名國民皆甚為重要,認為政府需要提供不同途徑,予國民終身學習,而基礎教育作為推動社會機會平等的角色,更是該項策略的核心。[8]

在香港,由於大部分離開學校、投入職場的市民,都無可避免需要參與強積金供款;是否要在中小學引入金融理財教育,讓學生具備基本知識,以便日後「知所識揀」,值得社會討論。

模式一:設計課本 開班授課

要說本地在基礎教育階段完全沒有教授金融理財,並不公允。根據國際證券管理機構組織(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of Securities Commissions, IOSCO)在2013年發表的報告,指包含香港在內的34個第三委員會成員[9],雖不是由學校執行投資者教育,但都成立了獨立的基金會推動相關工作,其中香港證監會會視乎學校和不同團體需要,與之合辦研討會和工作坊。[10]投資者教育中心過去兩年亦舉辦了「『兒家』學理財親子工作坊」、「『吾識理財』教育計劃」和「香港理財月」等活動。[11]

故此,對於很多地方而言,探討在基礎教育加入金融理財元素時,重點已經不是做或不做的問題,而是該做到甚麼程度的考量。在內地,國務院和中國證監會就先後表示要推動將投資者教育納入國民教育體系試點,而上海浦東新區和廣州市亦分別在2011年和2015年,在中小學開設金融理財知識教育課程[12],並設計課本配合授課。

根據上海教育出版社在2013年出版的《初中生理財教育讀本》,提及上海作為未來國際金融中心之一,其中小學生需掌握一定的金融知識。[13]課本教授的內容除了理財觀念、銀行、保險和家庭理財之外,還有各項投資工具,包括股票、基金和債券。[14]在「基金」部分,就介紹了基金特點、起源、與投資的關係,和如何選擇;此外,也介紹了股票的性質、買賣方式、投資收益與風險、國庫債券和債券概念,以及債券分類等。[15]講解雖不算十分深入,但有關知識對於許多年青僱員而言,卻可能是實用資訊。

當然,向初中學生傳授金融理財投資之道,不是全無爭議。例如在另一試點城市廣州,有內地傳媒引述當地《金融與理財》的初中教材,提及書中名為〈懂一點股票行情〉的章節,描繪一位小朋友學習陰陽燭[16]的情景,還搭配介紹了陰陽燭的十二種形態[17],就被質疑「炒股從娃娃抓起」是否適宜。[18]

模式二:將金融教育整合到既有科目

此外,課時是本地教育界的稀缺資源[19],學校能否騰出時間教授金融理財,也是一個問題。

同為IOSCO成員並為第三委員會副主席的澳洲,就嘗試另闢蹊徑,將金融教育整合到既有科目當中。澳洲證監會曾與當地教師組織合作,修訂數學、科學和英語的課程文件,使其融入更多金融知識,如在「數與代數」一節加入「貨幣與金融數學」內容。[20]

模式三:製作教學資源 予教師靈活運用

除了直接改動課程內容,澳洲證監會轄下有一個類似香港「錢家有道」的網站MoneySmart,不但提供各種理財知識;該網站還有一個名為MoneySmart Schools的計劃,致力推動教師善用當地證監會的免費及公開理財教學資源,並有計劃地整合到日常教學當中。[21]

根據市場研究公司EY Sweeney在2017年底發表的《澳洲證監會MoneySmart教學計劃獨立評估》報告(下簡稱「評估報告」),當地學校Amaroo School的教師曾在協調員幫助下,運用MoneySmart的網上教學資源,在相關科目如數學和經濟學的課堂上,每年抽出一小部分時間講授。[22]

這種模式的其中一個問題,是教授數學和經濟的老師,未必有相應的金融知識傳授給學生。為此,MoneySmart在網站上特別針對教師的財務健康製作影片教材,涵蓋置業、育兒、投資、信用卡和危疾等題材。又邀請教師現身說法,分享投資習慣和心態、複利計算、開設戶口、股息計算,以及如何節省手續費和選擇投資工具等入門知識。[23]

評估報告指,大部分老師同意該計劃鼓勵他們更積極地管理個人財務,包括更頻密地應用MoneySmart手機應用程式來管理消費預算、更積極地償還按揭貸款、建立股票投資組合,以及考慮購買投資物業。[24]

現今資訊發達,只要有興趣,要搜尋合適的強積金投資資訊,較以往可謂方便得多。但要深入分析所得資料,始終需苦工。掌握相關知識,當然不保證會豐厚的回報,只是比起「消極不干預」,到底較令人安心。

1 即「年率化綜合消費物價指數變更」。
2 「強制性公積金計劃統計摘要」,強制性公積金計劃管理局,2017年9月,第11頁。註:截至2017年6月底為止,有37%的基金資產配置在香港股票,32%配置在債券和存款現金,還有32%配置在北美、歐洲等香港以外的股票市場。
3 「預設投資策略」。取自強制性公積金計劃管理局網站:http://www.mpfa.org.hk/tchm/main/DIS/index.jsp,查詢日期2018年1月4日。
4 「強積金預設投資策略資料概要」。取自強制性公積金計劃管理局網站:http://www.mpfa.org.hk/tch/main/DIS/Key_Facts_Chi.pdf,查詢日期2018年1月4日。
5 「強積金基金一覽表」。取自強制性公積金計劃管理局網站:http://www.mpfa.org.hk/tch/mpf_education/mpf_funds/money_market_fund/mpf_funds_overview.jsp,查詢日期2018年1月16日。
6 「揀選強積金基金5個步驟」。取自錢家有道網站:https://www.thechinfamily.hk/web/tc/tools-and-resources/hot-topics/5-steps-mpf-funds.html,查詢日期2018年1月16日。
7 「積金局個人帳戶電子查詢(MPFA ePA)」。取自itunes網站:https://itunes.apple.com/tw/app/積金局個人帳戶電子查詢-mpfa-epa/id1159254307?mt=8,查詢日期2018年1月16日。
8 "National financial literacy strategy," ASIC, March 2011, p.18.
9 "Committee on Regulation of Market Intermediaries (Committee 3)," IOSCO, https:/www.iosco.org/about/?subsection=display_committee&cmtid=14, accessed January 4, 2018.
10 "Report on Investor Education Initiatives Relating to Investment Services," IOSCO, February 2013, pp.18-19.
11 「投資者教育中心2016-17年報」,投資者教育中心,2017年6月,第14頁至第15頁。
12 「投資者教育納入國民教育體系初探」。取自中國證券業協會網站:http://www.sac.net.cn/yjcbw/zgzqzz/2013/2013_02/201304/P020130401373025819572.pdf,查詢日期2018年1月4日;「證監會推投資者教育納入國民教育 中小學投教課來了」。取自新華網網站:http://news.xinhuanet.com/finance/2017-11/11/c_129738240.htm,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1月11日。
13 張俊才主編,〈序〉,《初中生理財教育讀本》(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3年。)
14 張俊才主編,〈目錄〉,《初中生理財教育讀本》(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3年。)
15 同13,第38頁至第48頁。
16 陰陽燭(Candlestick chart)是反映股票價格走勢的一種圖線,能於一個線段內同時記錄多項訊息,包括最高價、最低價、開盤價和收盤價等。
17 「從小抓起,證監會正在推動將投資者教育納入國民教育體系試點」。取自澎湃網站:http://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789839,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9月12日。
18 「張平:『炒股從娃娃抓起』 浪費孩子時間!」。取自金融界網站:http://opinion.jrj.com.cn/2017/09/15082323118409.s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9月15日。
19 「研究指逾7成中學教師認為STEM課時不足 倡設10億元STEM教育基金」。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article/149541/,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1月14日;「96%中史教師指課時不足」。取自香港教育工作者聯會網站:https://www.hkfew.org.hk/listdetail.php?cid=162&aid=458,查詢日期2018年1月16日。
20 同8,第20頁。
21 "Why have MoneySmart Schools?," MoneySmart, https://www.moneysmart.gov.au/teaching/moneysmart-schools/why-have-moneysmart-schools, last modified March 2, 2017.
22 "Independent Evaluation of ASIC's MoneySmart Teaching Program," EY Sweeney, November 2017, pp.16-18.
23 "Financial Health for Teachers," MoneySmart, https://www.moneysmart.gov.au/teaching/professional-development/financial-health-for-teachers, last modified July 28, 2017.
24 同22,第2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