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區域及經貿發展 | 2018-09-17 | 《星島日報》

大灣區消費 可以「零現金」?



早前港鐵招標,計劃引入二維碼(QR Code)技術,讓乘客可在手機預載用作車費計算的QR Code,在入閘和出閘時掃描裝置,先乘搭後付款[1],預料日後內地旅客來港旅遊時,乘坐港鐵會更為方便。[2]

不過,在鼓吹大灣區融合的潮流下,本地電子支付模式的發展,除了關注如何讓內地人更方便來港消費之外,當港人需要北上消費時,又可以做到「零現金」自由行嗎?

支付工具分兩種 中港模式各不同

智經一向主張促進粵港兩地人流和資金的雙向流動,早年又曾建議推動八達通在區內互聯互通,讓兩地居民享有不受地域限制的電子消費生活。[3]雖然現時內地以手機支付模式發展的「無現金社會」進程,已遠遠超乎當年想像,甚至八達通現時也被許多人批評為「落後」。[4]不過,作為支付工具的兩種模式,各自發展有其社會背景,今天若要進一步促進兩地電子支付模式的流通,這些背景仍不容忽視。

一般來說,支付載體可分兩種模式,第一種是餘額「認卡不認人」,能夠匿名交易的儲值卡,概念上與儲存現金在錢包並無二致。第二種是餘額「只認人」,必須歸屬於數據庫中某位用戶名下,同時交易較易被追蹤。早前智經曾撰文介紹瑞典中央銀行為官方加密貨幣e-krona設計的支付載體,就分別構思了這兩種模式。[5]

以現時內地兩大手機支付程式,支付寶以及微信支付為例,就比較傾向於第二種模式──中國人民銀行規定個人網絡支付帳戶的餘額,必須歸屬於經實名制認證的用戶名下。[6]一般來說,如果想通過支付寶的實名認證,就必須擁有在內地辦理的銀行卡和手機號碼[7],對港人而言說不上方便。早前便有報道指出在港推出的Alipay HK,實際上也是獨立於內地支付寶以外的另一間公司,並未「互聯互通」。[8]

至於現時在香港下載的WeChat,其錢包功能同樣分為「中國」和「香港」兩個地區,互不相通。[9]據報香港錢包固然不能在內地消費,即使早前微信開放帳戶可綁定本地信用卡來開通「中國」錢包,其功能也僅限於線上支付,例如錢包中提供的線上「第三方服務」如網購、手機召車、購買電影票、高鐵及火車票、租共享單車、訂外賣,和預訂酒店等。[10]智經在9月4日實際測試線下QR Code的收付款功能,其付款方式仍然無法支援經綁定的本地信用卡。

儲值卡互聯互通多年前已有進展 惟內地「山頭林立」

可見從促進跨境資金流動的便利性來看,現時大行其道的手機移動支付工具仍有較多限制。相反,看似較為「落後」的儲值式非接觸智能卡,要處理這類的系統障礙和互通問題反而較為簡單,在多年前已有進展。

舉例來說,八達通早在2012年就與內地嶺南通合作發行聯名跨境卡,一張卡同時具備八達通及嶺南通功能,可使用地區除香港外,還包括內地廣州、佛山、肇慶、江門、汕尾、惠州、珠海、中山和潮州等17個城市。[11]

當然,近年內地的電子支付發展方向與香港不同,嶺南通的功能主要覆蓋公共交通工具的電子支付[12],線下零售銷售網點未必能像八達通在香港般普及易用。再者,內地不同城市也可能會有不同的儲值卡系統,例如與香港相鄰的深圳就獨立於嶺南通之外,另外發行「深圳通」,導致八達通也需與深圳通另外合作,再發行一張只供深、港雙城互通的「互通行」。[13]

因此,對內地來說,儲值卡的定位只是供局部地區使用的支付工具,而科網公司在此背景下推動能夠打通內地全境,以及不同消費場域的手機移動支付工具,自會廣受歡迎。不過內地的這種發展模式,卻會讓香港與內地構思電子支付模式互聯互通時平添不少困難──以本地網點較為普及的儲值卡模式來說,若以香港為本與內地進行對接,對方的儲值卡系統卻有一定地域限制;若以內地手機移動支付模式與香港進行對接,兩地制度差異卻導致科網公司需要在香港另外成立一個支付系統。

聯通兩種模式的嘗試:結合線上與線下

要解決這個矛盾,由第三方結合儲值卡和手機支付程式兩者之長,跨越香港與內地之間的鴻溝,是其中一個可以解決支付問題的方案。舉例來說,本地儲值支付工具Tap & Go就與內地金融服務機構銀聯合作推出預付卡,方便港人直接在手機錢包即時兌換港幣及人民幣,也可將銀聯預付卡加入Apple Pay等其他手機支付工具。[14]

此外,由中銀香港推出,主打「大灣區一卡通」的銀聯雙幣信用卡,也能夠在乘廣州地鐵時一拍過閘,及在「滴滴出行」和「攜程旅行」應用程式叫專車和購買車票。[15]有報道指,用家可以選擇港元或人民幣作簽賬結算,以節省匯款差額上的損失。[16]

在香港匯兌結算,並利用銀聯網絡在內地電子消費,雖然部分解決了內地非接觸智能卡「山頭林立」的問題,也可在不少商店進行電子支付,但如支付寶和微信支付等手機移動支付工具的角色,相信難以完全被取代。

第一個原因,是內地支付寶除了作為儲值支付工具,更是線上理財程式,可直接在程式內繳費、買保險,甚至購買基金、尋求貸款服務等。第二個原因,是由於採納二維碼支付方式的成本據報極低,只需打印和張貼的費用[17],故二維碼更容易在小商戶當中普及,據報甚至連乞丐也會掛著二維碼牌子乞討[18],因此若想在內地真正實現「零現金」的電子支付,無往而不利,二維碼這個環節必不可少。

銀聯跨足手機支付程式 為港人帶來機遇?

銀聯為了滿足信用卡持卡人更廣泛的支付需要,遂於去年年底聯合內地各大商業銀行,共同推出銀行業移動支付應用程式「雲閃付」。[19]

據新華網報道,該手機應用程式可綁定和管理最多10張銀行卡賬戶,方便消費者進行跨行管理[20],也提供網購、繳費、還款、交通,以至醫療掛號繳費等生活應用。[21]據報在支付形式方面,覆蓋如Apple pay的NFC支付、二維碼支付、收款轉帳和遠端支付等功能。[22]如果手持銀聯卡的港人能夠啟用該程式,相信對於港人北上消費時銜接內地的「無現金社會」,會有莫大助益。

該程式在9月6日的更新說明當中,稱已「向港澳台用戶開放服務,並新增港澳台地區用戶手機號註冊、綁卡和支付」,但現時只支援部分銀行,而支付模式也限於掃一掃、付款碼和在線支付。智經在有關更新前後都試用該程式,發現的確已經可用香港手機號碼註冊並成功登入,而至於哪些銀行卡能成功綁定並支付,則有待進一步驗證。[23]

走進大灣區:為港人謀「國民待遇」 搭建跨境支付基建

在香港,金管局籌備多時的快速支付系統近日(9月17日)推出,除了方便銀行與銀行,或銀行與儲值支付工具之間轉賬[24],據報金管局也希望進一步推動中港兩地跨境流動支付系統,讓內地商戶也能夠接受香港的電子錢包。[25]不過,金管局總裁陳德霖在去年接受傳媒訪問時指,在資本帳管制下,兩地跨境資金流動須作商討,但內地當局願意考慮試驗性先導計劃,例如先在內地某商戶、某地區或某金額試用香港流動支付。[26]

綜上所述,現時港人若希望在內地實行完全「零現金」電子支付,雖尚存在一些距離,但在業界激烈競爭推動下,已有一定進展。而且金管局也有意搭建兩地支付系統基礎建設,相信在不久將來,情況應有改善。更何況,現時本地虛擬銀行也在密鑼緊鼓地籌備當中,近期有報道便指,有本地銀行表示與一間澳洲跨境支付公司組成合資公司遞交申請,有意拓展大灣區個人金融服務。[27]屆時「本地薑」能否成為「過江龍」,將十分取決於兩地電子消費的壁障能否被真正打通。

1 "APPLICATION OF QR CODE FOR TRAVEL ON THE MTR (CONTRACT NO.: CR100-18E)," MTR, https://www.mtr.com.hk/en/corporate/tenders/CR100-18E.html, accessed August 31, 2018.
2 「港鐵閘機擬增設QR Code付費 過閘時間或延長 但有藥可救」。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01觀點/218088/,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8月2日。
3 胡定旭,「為粵港居民提供更便利生活」。取自智經研究中心網站:http://www.bauhinia.org/index.php/zh-HK/analyses/178,最後更新日期2009年6月30日。
4 「八達通好落後?張耀堂:將推二維碼追趕內地」。取自蘋果財經網站:https://hk.finance.appledaily.com/finance/realtime/article/20170820/57102475,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8月20日。
5 「官方加密貨幣有助對治金融危機?」。取自智經研究中心網站:http://www.bauhinia.org/index.php/zh-HK/analyses/712,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3月29日。
6 「支付寶將實名制,港澳台用戶怎麼辦?」。取自端傳媒網站: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60517-dailynews-alipay/,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5月18日。
7 「在手機支付寶上,進行關聯認證的流程」。取自支付寶網站:https://cshall.alipay.com/lab/help_detail.htm?help_id=561418,查詢日期2018年8月31日;「港澳台、外籍認證對於銀行卡的要求」。取自支付寶網站:https://cshall.alipay.com/lab/help_detail.htm?help_id=252740,查詢日期2018年8月31日。
8 「Alipay HKvs支付寶中國版 常見香港用家3大錯誤」。取自unwire.hk網站:https://unwire.hk/2018/07/10/alipay-hk/life-tech/epayment/,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7月10日。
9 「微信支付WeChat Pay HK:香港人如何在香港、中國使用微信支付?」。取自skyscanner網站:https://www.skyscanner.com.hk/news/tips/using-wechatpay-in-hongkong-and-china-201801,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8月11日。
10 「港人北上終可用微信付款 僅限線上支付線下買喜茶未得」。取自topick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1996827/,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1月23日。
11 「銷售版八達通•嶺南通」。取自八達通網站:https://www.octopus.com.hk/tc/consumer/octopus-cards/products/cross-border/lingnan-pass.html,查詢日期2018年8月31日。
12 「嶺南通卡使用章程」。取自嶺南通網站:http://lingnanpass.com/view.aspx?q_aid=403&q_cid=134,最後更新日期2013年5月24日。
13 「銷售版互通行」。取自八達通網站:https://www.octopus.com.hk/tc/consumer/octopus-cards/products/cross-border/hu-tong-xing.html,查詢日期2018年8月31日。
14 「Tap & Go『拍住賞』與銀聯國際推出香港首個雙幣手機錢包『拍住賞』銀聯預付卡」。取自Tap & Go網站:https://www.tapngo.com.hk/chi/images/news/201803-unionpay-chi.pdf,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3月22日。
15 「中銀雙幣卡<大灣區一卡通>」。取自中銀香港網站:https://www.boci.com.hk/chi/creditcard/boci_cc_sc_gba.html,查詢日期2018年8月31日。
16 「銀行推『內地八達通』吸客」。取自蘋果新聞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80828/20486048,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8月28日。
17 「二維碼支付的好處和前景」。取自創匠科技網站:http://www.chuangjiangx.com/news/669.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2月20日。
18 「內地乞丐開設微信支付 冇散紙請掃QR CODE」。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中國/85079/,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4月18日。
19 「銀聯雲閃付」。取自中國銀聯網站:https://static.95516.com/static/product/detail_210.html,查詢日期2018年8月31日;「銀行業移動支付通用入口『雲閃付』發布」。取自新華網網站:http://www.xinhuanet.com/mrdx/2017-12/12/c_136819320.htm,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2月12日。
20 「銀行業移動支付通用入口『雲閃付』發布」。取自新華網網站:http://www.xinhuanet.com/mrdx/2017-12/12/c_136819320.htm,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2月12日。
21 「雲閃付-銀行業統一移動支付App」。取自itunes網站:https://itunes.apple.com/hk/app/雲閃付-銀行業統一移動支付app/id600273928?mt=8,查詢日期2018年8月31日;「『雲閃付』APP發布首月交喜人成績單」。取自PR Newswire網站:https://hk.prnasia.com/story/199938-2.s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1月15日。
22 洪偌馨,「銀聯『雲閃付』兩周年:生而為太子 翻盤路且長」。取自新浪專欄網站:http://finance.sina.com.cn/zl/2017-12-13/zl-ifyppemf6579591.s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2月13日。
23 「雲閃付-銀行業統一移動支付App」。取自itunes網站:https://itunes.apple.com/hk/app/雲閃付-銀行業統一移動支付app/id600273928?mt=8,查詢日期2018年8月31日。
24 「快速支付系統與共通二維碼付款 如箭在弦」。取自ezone網站:https://ezone.ulifestyle.com.hk/article/2152652/,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9月3日;「匯豐9月底推快速支付 免費即時跨行轉帳」。取自明報網站:https://m.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80901/s00004/1535740487893,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9月7日。
25 「金管局冀未來數月 推出中港跨境流動支付系統」。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財經快訊/129438/,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0月30日。
26 「推金融科技 研試點跨境流動支付」。取自星島日報網站:https://www.singtaousa.com/日報/香港/263360-推金融科技-研試點跨境流動支付/,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8月27日。
27 「29機構力爭首批虛擬銀行牌」。取自蘋果財經網站:https://hk.finance.appledaily.com/finance/daily/article/20180901/20489676,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9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