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零開始的智慧城市規劃


科技及創新 | 2018-11-02 《經濟日報》 下一篇 上一篇

為提高人們生活質素,現時不少政府規劃土地時,都會加入科技和創新元素,以建設「智慧城市」。政府在最新一份施政報告也提出以東涌擴展計劃為試點,逐步在大嶼山推行智慧、環保和具抗禦力的措施;又會研究在港島與大嶼山之間的中部水域人工島採用高能源效益的設計和科技,以及環保的交通運輸模式等,以助社區達到零碳排放。[1]

雖然填海造島往往會被指破壞環境、浪費資源[2],而是次政府的填海建議,也陷入了成本會否過大的爭議。不過,單從建設智慧城市的角度看來,在全新的土地上由零開始規劃,確有助突破現時的一些限制。

先天不足 有「智」難伸

這樣說,是因為要將成型多年的社區「智慧化」,並非想像般容易。近年香港政府以九龍東作發展智慧城市的試點[3],便遇上了不少困難。例如,其中一個項目是發放區內空置泊車位的實時資訊,協助駕駛人士尋找泊車位。雖然相關手機應用程式現已獲得30多個停車場分享數據,覆蓋區內六成以上的時租泊車位[4],不過去年有傳媒發現,不少舊式停車場沒有顯示實時資訊,僅靠職員人手記錄泊車空位,遑論透過網絡傳送資訊。[5]

此外,雖然有人提議將區內擬議中的高架鐵路環保連接系統,延伸至九龍城、新蒲崗及土瓜灣等鄰近地區[6],不過由於現有道路難以容納高架鐵路的支撐結構,當局不建議擴大連接系統的覆蓋範圍。[7]

上述例子,反映了引進新科技或新概念到舊區時的局限。相反,由零開始引入「智慧」元素,只要城市設計和規劃得宜,日後發展時便有望更具彈性。現時政府亦有在九龍東新出售地段加入條款,規定新發展要至少達到綠建環評金級認證、較高的綠化比率、設有智能水錶系統和電動車充電設施,以及提供空置泊位實時資訊。[8]這些規定,可望令當區的新建築物展示更多「智慧」元素。

先考慮社會新需要 再以「智慧」配合規劃

改變一幢建築不易,為一整個新發展區注入「智慧」元素,就更為困難。在此,我們可參考加拿大多倫多的做法。當地政府有意活化約300公頃的東部水濱區,現時擬先在區內約4.9公頃的土地Quayside上開展「智慧社區」試驗計劃,未來再將計劃成果推展到水濱區其他土地。[9]

負責Quayside規劃工作的城市設計公司Sidewalk Labs[10],有意把Quayside建設成一個「五分鐘生活圈」──居所附近設有公園、雜貨店、食肆、交通站,讓居民步行五分鐘就能夠獲取日常所需。[11]區內泊車位數目,亦較其他同一面積的地區少一半,以推動人們少用汽車。[12]為了減少下雨落雪等天氣對市民步行和騎單車的影響,Sidewalk Labs又提出為街道加上可伸縮的簷篷,以及引入有加熱功能的單車和行人徑。[13]

要讓城市更能應付社會需要,有時還需要收集數據供市民參考,以至方便公共機構和第三方組織改善服務。[14]Sidewalk Labs因此打算透過感應器偵測車輛、單車人士及行人,以收集數據作改善安全和交通狀況之用。[15]

為建築物及公共設施引入新標準 以便空間適時變身

在城市周遭加設感應器,未必需要太多事前規劃,但如果要為建築物及公共設施注入「智慧」,讓它們能夠隨科技、市場需求、市民生活模式等的轉變而迅速升級轉型,便很難不從規劃入手。若然建築物的設計用途單一[16],轉換用途時便可能涉及大量改動,局限了其適應大環境轉變的能力。

處理這個問題的方法之一,是在規劃時要求新建築物採用「多用途」設計,使得建築物只需透過簡單改動,就可滿足不同需要。為此,Sidewalk Labs提出劃一建築物標準,例如各支柱及電梯槽的設置距離為五尺或其倍數,以便利門和牆壁等室內配件重用[17],房間的用途亦可因此而更輕易地改變。[18]Sidewalk Labs提倡建築物可保持彈性,能夠混合住宅、商業、辦公室等用途,並按市場需求快速變身。[19]

需要快速變身的,不只建築物,也包括光纖網絡、水管等公共設施。要進行相關工程,並不一定需要封路掘地,弄得塵土飛揚。香港政府早年曾研究引入「公共設施共同溝」,將不同地底設備放置在單一管道,減少要開挖道路次數,並且在個別地點試行。[20]而協助政府制訂香港智慧城市藍圖的顧問公司,也提及可以在新發展區應用地下綜合設施管道。[21]

在加拿大多倫多,Sidewalk Labs亦提倡採用地下公共設施管道,管道應設計成易於進入,能容納電線、通訊線路、水管、暖流管等,並做到在無需挖掘馬路的情況下,更新或維修管道。[22]Sidewalk Labs甚至提出,管道應該具備讓小型機械人移動的空間,以便運送貨物或廢物。[23]這些措施可令公共設施的改動更具彈性,有利於智慧城市的發展。

規劃者不一定是政府 可以是科網巨企

建設智慧城市,牽涉多種先進科技,單憑政府之力規劃,未必足以應付。在香港,智慧城市屬跨界別項目,負責推動九龍東作為智慧城市試點的起動九龍東辦事處,就是由發展局籌組、多個不同界別專業人士組成,亦會與資訊科技界、學術和研發機構等,尋求合作機會。[24]

而多倫多Quayside項目,則是一個由科技巨企構思及規劃的例子。當局經招標後所選擇的Sidewalk Labs,其實是Google母公司Alphabet的旗下公司。[25]在Quayside的項目,無論是城市規劃、協助弱勢人士,或是監管規則等範疇,Sidewalk Labs也會提出建議。[26]

具突破性的規劃建議,往往需要法規配合,這時候,政府或許需要科技界,特別是參與規劃的公司的意見。Sidewalk Labs指,可變換用途的建築物要成事,需要一套兼顧彈性及安全的新建築物規條。[27]其倡議建築物條例可以結果為本,要求建築物符合某些實時的安全及質素指標,採用更有彈性、效率、更能鼓勵良好表現的規管方式。[28]

智慧城市旨在讓市民有更美好生活,但其對科技的應用,也是各界的顧慮所在。因為智慧城市往往伴隨各種監察裝置,當中收集的數據和資訊可以十分敏感,難免讓人更關注其使用方式。

為回應上述關注,Sidewalk Labs與負責推動活化項目的官方單位Waterfront Toronto,合作推出使用數據的政策框架,承諾會就收集個人資料的原因、方式及用途通知市民,亦不會向第三方出售個人資訊或用於廣告用途。[29]雖然如此,當地不少居民仍然覺得框架不清晰,又要求相關數據保留在加拿大。[30]

另外,由零開始建設智慧城市,看似美好,但即使成事,代價亦不菲。有傳媒就估算,Quayside這個佔地只有4.9公頃的項目,成本至少需十億美元。[31]從由零開始到「改裝」舊區,香港該如何實踐智慧城市願景,還需社會各方取捨。

1 「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2018年施政報告施政綱領」,行政長官辦公室,2018年10月10日,第87頁;「關於東涌新市鎮擴展」。取自東涌新市鎮擴展網站:http://www.tung-chung.hk/about.php?locale=tc,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9月17日。
2 林超英,「宏觀看人工島——只輸不贏的世紀大賭博(文:林超英) (09:00)」。取自明報新聞網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instantnews/web_tc/article/20180828/s00022/1535370220769,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8月28日。
3 「智慧城市@九龍東」。取自起動九龍東辦事處網站:https://www.ekeo.gov.hk/tc/smart_city/index.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10月10日。
4 同3。
5 專案組,〈探射燈:九龍東空談智慧城市〉,《東方日報》,2017年5月14日,A10頁。
6 「關於擬議九龍東環保連接系統的最新背景資料簡介」,發展事務委員會,立法會CB(1)1165/16-17(06)號文件,2017年6月19日,第1至3頁。
7 「第二階段公眾諮詢—議題二:走線和覆蓋範圍」。取自土木工程拓展署網站:http://www.ktd.gov.hk/efls/tc/keyissue2.htm,查詢日期2018年8月8日。
8 同3。
9 "Request for Proposals: Innovation and Funding Partner for the Quayside Development Opportunity," Waterfront Toronto, March 17, 2017, pp. 6 and 7.
10 "Plan Development Agreement Between Toronto Waterfront Revitalization Corporation And Sidewalk Labs LLC," Sidewalk Toronto, https://sidewalktoronto.ca/wp-content/uploads/2018/07/Plan-Development-Agreement_July312018_Fully-Executed.pdf, last modified July 31, 2018, pp. 2, 4 and 5.
11 "Vision Sections of RFP Submission," Sidewalk Labs, October 17, 2017, Appendix p. 134.
12 同11,附錄第141頁。
13 同11,第19頁和附錄第136頁。
14 同11,第17至18頁和附錄第72頁。
15 同11,附錄第167頁。
16 同11,附錄第114頁。
17 同11,附錄第118頁。
18 同11,附錄第114和118頁。
19 同11,附錄第114和118頁。
20 甄挺良,「【審計報告】路政署耗437萬試公用設施共同溝 被批無諮詢無檢討」。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181927/審計報告-路政署耗437萬試公用設施共同溝-被批無諮詢無檢討,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4月25日。
21 「有關發展智慧城市的最新背景資料簡介」,資訊科技及廣播事務委員會,立法會CB(4)429/17-18(04)號文件,2018年1月4日,第3頁。
22 同11,第23頁和附錄第28頁。
23 同11,第21、23頁和附錄第28頁。
24 「起動九龍東辦事處」。取自起動九龍東辦事處網站:https://www.ekeo.gov.hk/tc/about_ekeo/ekeo.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7月31日;「智慧城市@九龍東」。取自起動九龍東辦事處網站:https://www.ekeo.gov.hk/tc/smart_city/index.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10月10日。
25 "Plan Development Agreement Between Toronto Waterfront Revitalization Corporation And Sidewalk Labs LLC," Sidewalk Toronto, https://sidewalktoronto.ca/wp-content/uploads/2018/07/Plan-Development-Agreement_July312018_Fully-Executed.pdf, last modified July 31, 2018, pp. 2, 4 and 5.
26 同11,第20、27頁和附錄第129頁。
27 同11,第20頁。
28 同11,第27頁。
29 "Responsible Data Use Policy Framework Version 0.2," Waterfront Toronto, Sidewalk Labs, May 1, 2018, pp. 2 and 4; "Plan Development Agreement Between Toronto Waterfront Revitalization Corporation And Sidewalk Labs LLC," Sidewalk Toronto, https://sidewalktoronto.ca/wp-content/uploads/2018/07/Plan-Development-Agreement_July312018_Fully-Executed.pdf, last modified July 31, 2018, p. 1.
30 "Summary Report: Roundtable 02," Sidewalk Toronto, July 2018, pp. 10 and 11.
31 Leanna Garfield, "Google's parent company just reached an agreement with Toronto to plan a $50 million high-tech neighborhood," Business Insider, July 31, 2018,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google-sidewalk-labs-toronto-neighborhood-201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