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公共行政及法制 | 2019-08-15 | 《信報》

「學神」考牌等了又等 運輸署如何解困局?



香港地考獲車牌做司機並非易事,一眾「新手學神」預約駕駛路試後,需輪候一段頗長時間,才可參與考試。早前有傳媒揭發運輸署多個考試中心,疑因考牌主任人手長期不足,不能在辦公日開放,令大批考生「有場無試考」。[1]究竟人手不足的原因何在?當局又可如何紓緩問題,讓「學神」早日成為「P牌仔」?

在香港考取正式駕駛執照可說是「過五關、斬六將」,申請人須向運輸署預約考試,以及申領俗稱「學牌」的學習駕駛執照,再參加考試,而不同車輛類別的考試,要求也有不同。[2]以私家車為例,考生須通過甲部關於道路使用者守則知識的筆試;乙部泊位、掉頭、斜路開車及停車考核,以及在丙部街道駕駛路試取得合格成績,方符合資格申領俗稱「P牌」的暫准駕駛執照,之後通過12個月強制暫准駕駛期,才可領取正式駕駛執照。[3]

在駕駛訓練方面,運輸署實行「雙軌制」,即一方面設立指定駕駛學校,在公用道路以外的地方提供駕駛訓練;另一方面,讓私人駕駛教師在公用道路上提供駕駛訓練。學習駕駛人士可在兩者之間選擇,但駕駛考試不論在駕駛學校,或駕駛考試中心進行,均由考牌主任主持。[4]

非商用車輛路試排長龍 最快九個月考取「P牌」

根據運輸署網頁,截至8月4日,參加甲部筆試平均須輪候25日,私家車及輕型貨車的乙部及丙部合併試平均輪候時間,則分別為232日及248日。[5]換言之,申請人預約考試後,若各部份考核均能一次合格,最快亦需時約九個月,才可取得「P牌」。運輸署曾承諾非商用車輛的路試輪候時間不多於82日,但由於難以達到承諾指標,有關資料近年已在網頁中刪除。[6]

排長龍原因一:報考申請多 合格率偏低

究竟是甚麼原因導致輪候考核的時間愈來愈長,甚至令駕駛考試服務不勝負荷?運輸署回覆智經的查詢時指,在過去五年,每年平均有逾15.3萬宗考試申請[7],反映不少市民渴望取得車牌。

如此多市民排隊考牌,背後原因難以一概而論,但有兩項因素值得注意。首先,如今要一嚐當車主的滋味,成本不高。從本地一些二手車網站可見,現時部分型號的TOYOTA豐田二手車,售價最便宜的僅為兩萬多至三萬元[8],加上保險及月租車位等雜費,每月約為數千元,是許多市民可負擔的價格。

另一方面,近年自駕遊風氣日趨盛行,成為很多旅客嚮往的旅行方式,相信也吸引不少人在香港考取正式駕駛執照後,再向運輸署申領國際駕駛許可證,在香港以外地區駕駛。[9]

考牌者眾,提供駕駛考試服務的運輸署,負荷自然不小,不過大排長龍的現象,也與大量學神考試「肥佬」有關。根據運輸署的數字,2017年已進行的私家車及輕型貨車合併試,分別有29,208及38,702宗,但它們的全數合格率僅為29%及23%[10],即這兩項考試分別有超過七成考生需要重考。

排長龍原因二:考牌官不足 僅提供有限服務

需求旺盛,只是壓力的其中一個源頭。香港駕駛教育從業員協會主席胡慶盛接受智經訪問時,則認為考牌主任長期不足是導致「排長龍」的主因,並批評署方每次招聘少於十人,不足以填補退休及離職的人手。他續說,雖然考牌主任薪金不俗,被不少投考者視為「筍工」,但認為「係咪咁筍見仁見智」,因考牌主任不時要面對投訴,工作壓力大;加上投考者需接受多項駕駛測試,而當中很多投考者在電單車路試中「肥佬」,僅有少數能夠進入最後面試。[11]

早前也有傳媒報道,運輸署證實包括兩間駕駛學院內的考試中心,全港11個考試中心有8個曾在辦公日關閉,其中石蔭考試中心關閉率高達44%,即每周五天工作日中,有兩天沒有提供考試服務。[12]運輸署回應有關報道時,承認駕駛考試中心的開放時間受制於人手資源安排等問題,又指署方需集中人手資源處理需求較大的考試地區,以平衡不同駕駛考試中心的輪候時間。[13]由此可見,現時的考牌主任人手似乎僅足夠提供有限度的駕駛考試服務。

翻查記錄,運輸署去年公開招聘二級考牌主任的入職起薪點為27,340元,頂薪點達42,330元[14],將來更有機會晉升為一級考牌主任及高級考牌主任。[15]至於申請資格,申請人須在中學會考考獲五科及格或以上相等成績;持有輕型貨車駕駛執照六年,以及持有電單車、公共小巴及中型貨車駕駛執照;在過去兩年內,沒有不小心駕駛的定罪紀錄,過去五年內沒有危險駕駛、酒後或藥後駕駛等相關定罪紀錄,申請者或獲邀參加駕駛技能評估及面試。[16]另有非官方資料指出,相關職位招聘時,過往平均申請人數為逾1,300人。[17]綜合業界及上述資料可見,考牌主任職系的入職門檻不低,同時需接受多項駕駛測試,難度不小,這或許也是導致人手不足的原因。

運輸署回覆智經查詢時指出,現時考牌主任職系共有69名常額全職人員,而署方另以退休後服務合約計劃聘請12名全職及兼職考牌主任。在招聘人手方面,署方於過去五年內進行了兩次招聘工作,2017年度共有九人獲聘任為二級考牌主任;而2018年第三季展開的新一輪招聘,最終招聘人數則會按實際運作需要、是否有足夠合適申請人等因素而定,預計新聘任的考牌主任最快可於今年第四季分批投入服務。[18]

署方回覆時續指,為應付考試需求,近年已推出可行措施,包括以「退休後服務合約僱員計劃」形式聘請人手、改善網上預約重考生快期系統等,以增加處理駕駛考試的能力,同時會在小心運用公帑原則下,探討進一步增加人手資源的可行性。[19]

參考內地引入「電子考官」 紓緩人手不足

綜合前文所言,可見本港輪候應考駕駛路試的人數眾多,雖然署方近年已設法應對,但似乎仍未足以應付需求。當然,最直接的解決方法是大幅增加考牌主任數目,為考生提供路試服務,以縮短輪候時間。但縱使面對龐大的服務需求,當局的公共財政資源分配也應用得其所,總不能無止境地增聘人手,參考不同地方的駕駛考試模式,或對改善本港的問題有所啟示。

根據內地的《機動車駕駛證申領和使用規定》,現時全國的駕駛考試內容及合格標準已被統一。以小型汽車為例,內容大致分為三部分:科目一考核有關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規和相關知識;科目二為場地駕駛技能考試,內容包括倒車、直角轉彎、斜坡起步等;科目三則是道路駕駛技能考試,包括起步、直線行駛、變更車道、路口轉彎等,完成後可即日進行安全文明駕駛常識考試,所有科目取得相關合格分數,便可取得駕駛證。[20]

有關當局在用以駕駛考試的車上,裝上一套電子自動化綜合考試評判系統,並應用在科目二及三。有關系統採用電子傳感、自動控制、視像檢測、數據處理、實時定位、無線傳輸、指紋身份識別等技術,宣稱能自動監測考試過程,並且記錄和評核考生的駕駛表現。[21]其中科目二考試不用監考員在場[22],科目三則有隨車監考員,但他們不用對考試操作作出評核,只有考生在操作過程中出現緊急事故,才採取適當的安全措施。[23]

現時本港運輸署的考牌主任,主要負責主持乙部及丙部的路面駕駛考試[24],並評核駕駛考試表格上的70多項細節,包括考生使用油門和腳掣的情況、有否遵照交通燈指示、有否顧及其他道路使用者等。[25]若然署方應用上述的電子評核系統,雖然不一定能大幅降低所需的人手,但考牌主任參與評核的壓力和工作量或可相應減少。此外,應用電子系統的另一好處是能夠統一考核標準,同時紀錄考生的駕駛表現,相信有助減少考生與考牌主任之間的爭拗和投訴,同樣有助減輕考牌主任工作壓力,從而降低流失率。

遠赴海外考取駕駛執照 技術安全意識成疑問

另一方面,根據英國傳媒的報道,由於內地的駕駛考試非常嚴格,而韓國的則相對簡單,因此吸引大批內地居民參加旅行團,遠赴韓國濟州島觀光及參加駕駛考試,合格後回國把韓國駕駛執照換成國內執照。一名經營駕駛考試旅行公司的老闆接受傳媒訪問時指,一般會為到濟州參加考試的學員提供13小時的駕駛教學和指導,又指參加課程後,在100人中可能只有一人不合格,絕大部分人都會成功獲發執照。[26]

濟州島於2010年,全年僅為68名中國公民簽發駕駛執照;去年首八個月則為2,172名中國公民簽發駕駛執照,相當於平均每星期有62人獲發執照。[27]由此可見,內地人到外地考取駕駛執照漸成常態。

在香港,持有美國、澳洲、韓國、日本等32個國家及地區海外駕駛執照的人士[28],向運輸署申請免試簽發正式駕駛執照,或臨時駕駛執照等,便可在本港駕駛。與此同時,相關海外駕駛執照須符合多項條件,包括仍然有效或有效期屆滿不超過三年,以及是在簽發國家或地方成功完成有關的駕駛考試後獲得的。[29]

近年,有網民在網誌和討論區分享在韓國考取車牌的價錢、報名方法、考試過程等,一眾「學神」不難在網上找到相關資料。[30]根據運輸署的數字,2009年有28,375宗獲免試簽發香港正式駕駛執照的申請,有關數字於去年上升至49,420宗。[31]鑑於在本港考取車牌的輪候時間頗長,加上合格率不高,相信部分「學神」會選擇到濟州島及其他地方參加考試,合格後回港申請駕駛執照。

雖然未有證據顯示,在外國成功考取駕駛執照人士的駕駛技術遜色,但難免令人擔憂他們對本港道路環境不太熟悉。當局應留意以海外駕駛執照,申請本港駕駛執照的趨勢,適時檢討申請準則。

話說回來,經典宣傳片有云:「『駛』出真功夫,方為大師傅。」不論在香港或外地考牌,所有「學神」及司機駕車時,也應注意駕駛態度,有需要的話更應聘請駕駛導師「補鐘」,提升駕駛技術,保障自身及行人安全。

1 梁崇碧,<每年15萬人排隊考路試 最長等9個月 運署3考車中心 三成辦公日子關閉>,《明報》,2019年5月6日,A02頁。
2 「透過駕駛考試申領正式駕駛執照的程序」。取自運輸署網站:https://www.td.gov.hk/tc/public_services/licences_and_permits/driving_licences/how_to_apply_for_a_driving_licence/procedures_for_obtaining_a_full_driving_licence_wi/index.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月9日。
3 「透過駕駛考試申領正式駕駛執照的程序」。取自運輸署網站:https://www.td.gov.hk/tc/public_services/licences_and_permits/driving_licences/how_to_apply_for_a_driving_licence/procedures_for_obtaining_a_full_driving_licence_wi/index.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月9日;「私家車課程」。取自李健駕駛學校網站:http://www.leekin.com.hk/index.php/driving-course/pcar,查詢日期2019年8月5日。
4 「財務委員會審核二零一九至二零年度開支預算管制人員的答覆(答覆編號:THB(T)142)」。取自立法會網站:https://www.legco.gov.hk/yr18-19/chinese/fc/fc/w_q/thb-t-c.pdf,查詢日期2019年7月3日,第317至320頁。
5 「駕駛考試輪候時間」。取自運輸署網站:https://eapps2.td.gov.hk/repoes/td-es-app517/WaitingTimeExtPreview.do?language=zh,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8月4日。
6 梁崇碧,<承諾82日內考路試 運署3年前自刪指標>,《明報》,2019年5月6日,A02頁;「立法會二十題:駕駛考試中心輪候時間」。取自政府新聞公報網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607/13/P2016071301280p.htm,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7月13日。
7 智經於7月3日透過電郵向運輸署查詢非商用車輛駕駛考試申請及考牌主任數目,其於7月26日回覆。
8 「TOYOTA豐田二手車價格」。取自328car二手車價格網站:https://www.328car.com/hk/zh/used-car-price/toyota,查詢日期2019年7月4日。
9 「駕駛執照的一般資料」。取自運輸署網站:https://www.td.gov.hk/tc/public_services/licences_and_permits/driving_licences/how_to_apply_for_a_driving_licence/general_information_on_driving_licence/index.html#4.9,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月9日。
10 「2017年駕駛考試結果」。取自運輸署網站:https://www.td.gov.hk/mini_site/atd/2018/tc/section3_19.html,查詢日期2019年7月5日。
11 智經於7月3日透過電話訪問香港駕駛教育從業員協會主席胡慶盛。
12 同1。
13 同1。
14 「【政府工】運輸署聘二級考牌官起薪2.7萬元 駕駛紀錄須良好持指定4種車牌」。取自頭條日報網站:http://hd.stheadline.com/news/realtime/hk/1306563/即時-港聞-政府工-運輸署聘二級考牌官起薪2-7萬元-駕駛紀錄須良好持指定4種車牌,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8月31日。
15 「考牌主任職系」。取自香港公務員資訊網站:https://csradar.com/grade/Driving-Examiner,查詢日期2019年8月2日。
16 「【政府工】運輸署聘二級考牌官起薪2.7萬元 駕駛紀錄須良好持指定4種車牌」。取自頭條日報新聞網站:http://hd.stheadline.com/news/realtime/hk/1306563/即時-港聞-政府工-運輸署聘二級考牌官起薪2-7萬元-駕駛紀錄須良好持指定4種車牌,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8月31日;「運輸署聘二級考牌主任 月薪2.5萬主持路試」。取自香港經濟日報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1765029,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4月6日。
17 同15。
18 同7。
19 同7。
20 「機動車駕駛證申領和使用規定2018全文(3)」。取自民商法律網網站:http://m.liuxiaoer.com/zs/2861_3.html,查詢日期2019年7月4日。
21 「科目二考試」。取自陝西速銳森電子科技有限公司網站:http://www.jpsrs.com/content/?296.html,查詢日期2019年7月4日;「科目三考試」。取自陝西速銳森電子科技有限公司網站:http://www.jpsrs.com/content/?297.html,查詢日期2019年7月4日。
22 「科目二考試」。取自陝西速銳森電子科技有限公司網站:http://www.jpsrs.com/content/?296.html,查詢日期2019年7月4日。
23 「泰州市機動車駕駛人考試“科目三”路考將由“電子考官”進行監考」。取自特時代網站:http://www.tetimes.com/auto/20190610/14039.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6月10日。
24 同15。
25 「熱門 | 學車考牌 路試黃紙常犯『必肥』錯誤」。取自學車王網站:https://www.drivingking.hk/tipsfront/detail?id=22,查詢日期2019年7月5日。
26 Erin Craig, “The unusual reason Chinese tourists are going to S Korea,” BBC, October 2, 2018, http://www.bbc.com/capital/story/20181001-spending-your-holiday-driving-round-in-circles.
27 同26。.
28 「可免試簽發香港正式駕駛執照的認可國家或地方名單」。取自運輸署網站:https://www.td.gov.hk/tc/public_services/licences_and_permits/driving_licences/how_to_apply_for_a_driving_licence/appendix_c/index.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4月4日。
29 「海外駕駛執照持有人在香港駕駛」。取自運輸署網站:https://www.td.gov.hk/tc/public_services/licences_and_permits/driving_licences/how_to_apply_for_a_driving_licence/driving_in_hong_kong_for_overseas_driving_licence_/index.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月9日。
30 「我在韓國考車牌(下):駕駛學院考車」。取自阿妙韓國食記網站:http://miuchiu.blogspot.com/2019/03/blog-post_6.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3月6日。
31 「立法會二十一題:簽發香港正式駕駛執照及國際駕駛許可證」。取自政府新聞公報網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904/17/P2019041600716.htm,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4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