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環境生態及能源 | 2019-11-25 | 《星島日報》

三大方向 嚴防天然資源變手信



每逢年底,都是香港人外遊的旺季,回程時也往往不會空手而回。為喚起旅遊中的種種快樂回憶,有人會翻看照片,也有人會將紅葉、海草、櫻花花瓣等甚具「本土氣息」的紀念品帶回家。但有否想過,某些充滿地道特色的手信,有機會將留念變成留憾?

景點擅取沙石 隨時招惹官非

早前一對法國情侶到意大利撒丁島(Sardinia)旅遊,離境時被當地警方於其車上搜出14個裝有來自島上沙灘白沙的膠樽,總重量約40公斤。雖然該對情侶表示不清楚當地有法例禁止從沙灘帶走白沙,但當局仍決定以盜竊罪及非法取走白沙,對二人作出檢控,最高刑罰為入獄六年及罰款3,000歐元(約25,972港元[1])。

其實遊客於撒丁島旅遊時帶走當地白沙已非新鮮事,單計2015年夏天的三個月,當地其中一個機場便從旅客行李中,共搜出的5,000公斤白沙,難怪當地於2017年已將非法取走白沙列為罪行。[2]

生態形成非朝夕 破壞容易復元難

帶走沙石會令人身陷囹圄,可能有人會問,沙石遍地,遊客帶走少許作留念,又有何不可?

其實,沙石是一地環境及生態系統中的一部分,從不少地方的事例可以發現,每人取走少許沙石,足以造成無可挽回的破壞。以俄羅斯海參崴的烏蘇里灣為例,它在蘇聯時期是一個玻璃瓶棄置場,於海浪的沖刷下,玻璃碎片被磨成鵝卵形狀,鋪出著名景點「玻璃海灘」。鵝卵狀玻璃除為當地吸引了大量慕名而來的遊客外,亦引出一幕又一幕遊客將鵝卵狀玻璃裝滿袋帶回家的不文明場面。有當地學者預料,如情況持續,20年後「玻璃海灘」將不復存在。[3]

內地山東省臨沂市的沂水溶洞,早前亦有遊客破壞並偷走鐘乳石。專家指出,被破壞的鐘乳石基本上已無修復的可能,而要形成該鐘乳石需時約400萬年,單計被鑿斷的部分,亦至少要100萬年方能形成[4],足見遊客的一時之快,可對自然環境構成重大的損失。

本港海岸公園 2017/18年度11宗檢控

特色景點為吸引遊客之本,妥善保護實屬必要。香港每年吸引無數遊客到臨,上述困擾各國景點的旅客問題,會否在香港出現?現行的本地法例又是否能作出規管?

在香港,要說到與大自然與生態相關的景點,必數香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地質公園及海岸公園。香港地質公園內的重要景點,現時都受《郊野公園條例》及《海岸公園條例》等法例保護[5],任何人帶走、挖掘、破壞或污損任何的岩石、化石、礦物或泥沙等,均屬違法[6],最高可被罰款2,000港元及監禁三個月。[7]

另外,香港現時有五個海岸公園及一個海岸保護區[8],而各海岸公園範圍現時亦受到法律保護,任何人不得在海岸公園或海岸保護區內釣魚、捕魚或獵捕、傷害、移走或帶走任何動物或植物。違例者一經定罪,最高可判處罰款2.5萬港元及監禁一年。[9]

為妥善保護環境,漁農自然護理署一直有進行日常的巡查及檢控工作。於海岸公園方面,2017至2018年度,署方於海岸公園方面針對違規情況作出的成功檢控個案有11宗,創過去四個年度的新低[10];至於地質公園,署方回覆指除亂抛垃圾等輕微罪行外,未有特別相關的檢控個案。[11]

三類做法 加強保護

檢控數字回落,雖然有可能是源於早年的宣傳及檢控奏效,而令違規者減少,不過觀乎近年仍不時有遊客破壞環境或帶走物品,例如捉海參[12]、攀爬岩石[13]、即場食海膽[14]等情況,似乎亦有探討加強保護的需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們不妨參考一下外地有何處理方法。

1. 嚴刑峻法 令其不敢為

要應對違規行為,最直截了當的方法,當然是加重罰則、加強檢控,令人不敢任意妄為。以土耳其為例,當地法律對部分石頭、錢幣出境有嚴格的限制,例如當地特産之一,可以製作成煙斗等物件的海泡石,就被嚴格禁止攜帶出境。如被發現,會被視作文物走私,單計2010年,與文物走私有關的起訴案件就有5,000多宗。曾經有中國遊客只因買了一塊石頭,就被指走私及限制離境。[15]

除監禁外,加重罰則亦可體現於罰款額上。例如於2013年,美國夏威夷立法規定不得將當地的火山岩及黑沙等天然資源帶離當地,違者最高罰款10萬美元(約78.3萬港元[16])。[17]另外名列聯合國教育、科學及文化組織世界遺產名錄,位於英國南部多塞特郡的切希爾海灘,亦有法例禁止任何人士帶走當地著名的鵝卵石,違者將被罰款最高2,000英磅(約20,220港元[18])。[19]究竟現時香港的相關罰則水平是否具阻嚇力,相信社會上大有討論空間。

2. 防民之手 甚於防川

要防止違規行為出現,除讓其不敢為外,讓其不能為亦是一個可行方法。內地景點就出現了不少阻止遊客接近的方法。其中,敦煌雅丹國家地質公園就在一些重點景點附近祭出「刺蝟陣」,設置了密密麻麻的鐵枝,以防止遊客與當地奇特的地貌有太近距離的接觸。[20]另外著名的西安兵馬俑亦規定遊客不可進入坑道範圍,就算是有私人物品掉下,亦只可拜託員工代為拾回,私自進入可能要受牢獄之苦。[21]

讓人無法接近以對景點作出破壞,或許有其效用。但正如不少就「刺蝟陣」所作的評論指出,上述措施對景點亦會造成傷害、令人感到掃興、表示無奈等,可能得不償失。[22]

3. 參觀前 請先宣誓

其實會來旅遊參觀的,多數亦是喜歡該處環境的人士,令其明白到保護環境的重要性,亦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在此可以參考一下帛琉的方法。2017年,太平洋島國帛琉推行新的入境政策,要求所有有意到當地旅遊的人士,均需簽署蓋於護照上的「帛琉誓詞(Palau Pledge)」,宣誓保護當地獨有文化、不會取走當地天然資源、不損害當地環境等,才可以開始行程。[23]

當局指,帛琉是首個為保護環境而更改入境法的國家,截至現時已有逾24萬人次簽署誓詞。[24]香港現時其實亦有為地質公園及海岸公園的遊客舉辦導賞團[25],以加強其保護環境意識。是否將導賞團擴充,以至引入宣誓作為教育旅客之用,皆值得思考。

要盡興而回 首要自重

相信大家去旅遊都是希望見識不同地方的風土人情,沒有人希望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無論是為一時之快或是希望留個紀念,都不應該破壞或帶走當地天然資源,否則因此而導致惹上官非、身陷囹圄,便得不償失。遊客文明自重固然值得高興,但為防止破壞環境行為出現,如何尋出保護與限制的合適平衡點,是社會需要持續關注的課題。

1 按2019年11月18日的匯率,即一歐元等於8.66港元計算。
2 Livia Borghese and Rob Picheta, “Couple face up to six years in jail for taking sand from Italian beach,” CNN, August 20, 2019, https://edition.cnn.com/travel/article/sardinia-sand-theft-arrest-scli-intl/index.html; “Why Sardinia's tourists taking sand as souvenir face fine,” BBC, August 23 2017, https://www.bbc.com/news/world-europe-41031029.
3 “Chinese tourists caught taking jewels from one of world’s most unusual beaches,” The Siberian Times, July 18 2018, http://siberiantimes.com/other/others/news/chinese-tourists-caught-taking-jewels-from-one-of-worlds-most-unusual-beaches/.
4 「無品遊客鑿斷400萬年鐘乳石再偷走 江北第一溶洞景區受損無法修復」。取自香港經濟日報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339440/無品遊客鑿斷400萬年鐘乳石再偷走%E3%80%80江北第一溶洞景區受損無法修復,最近更新日期2019年4月30日。
5 「公園概況-規劃及保育理念」。取自香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地質公園網站:https://www.geopark.gov.hk/b5_s1h.htm。查詢日期2019年9月19日。
6 「地質旅遊-遊覽地質景點注意事項」。取自香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地質公園網站:https://www.geopark.gov.hk/b5_s2h.htm。查詢日期2019年9月19日。
7 智經於2019年9月18日透過電郵向漁農自然護理署查詢地質公園內違規的最高罰則相關資料,其於同日回覆。
8 「漁農自然護理署年報2017-2018郊野公園及海岸公園」。取自漁農自然護理署網站:https://www.afcd.gov.hk/misc/download/annualreport2018/chi/country.html,查詢日期2019年9月20日;「「漁農自然護理署年報2016-2017郊野公園及海岸公園」。取自漁農自然護理署網站:https://www.afcd.gov.hk/misc/download/annualreport2017/tc/country-parks.html,查詢日期2019年9月20日;「漁農自然護理署年報2015-2016郊野公園及海岸公園」。取自漁農自然護理署網站:https://www.afcd.gov.hk/misc/download/annualreport2016/tc/country.html,查詢日期2019年9月20日;「漁農自然護理署年報2014-2015郊野公園及海岸公園」。取自漁農自然護理署網站:https://www.afcd.gov.hk/misc/download/annualreport2015/b5/park.html,查詢日期2019年9月20日。
9 香港法律第476A章《海岸公園及海岸保護區規例》第3、4及21條,版本日期:2015年2月6日。
10 同8。
11 同7。
12 呂諾君,「【生態災難】踩珊瑚即劏海參 內地團攻陷橋咀島」。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227876/生態災難-踩珊瑚即劏海參-內地團攻陷橋咀島,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8月29日。
13 「世界級地質公園 無綫搵香港先生喪跳東平洲頁岩」。取自蘋果日報網站:https://hk.entertainment.appledaily.com/enews/realtime/article/20160824/55546538,最後更新日期2016年8月24日
14 「組團潛海岸公園 大媽狂捕海膽 揚言有排食」。取自東方日報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190226/bkn-20190226133601094-0226_00822_001.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2月26日。
15 李寶花,「土耳其石頭別亂買 20歐元買紀念品成走私文物」。取自新浪網網站:http://finance.sina.com/bg/investment/sinacn/20120326/2224486365.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2年3月26日。
16 按2019年11月18日的匯率,即一美元等於7.83港元計算。
17 Matthew Dekneef, “Hawaiian Airlines employees educate passengers on not taking lava rocks from Hawaii,” Hawaii Magazine, February 4, 2016, https://www.hawaiimagazine.com/content/hawaiian-airlines-employees-educate-passengers-not-taking-lava-rocks-hawaii; “EBay removes listings of Hawaii beach sands from its websites,” Fox Business, November 6, 2017, https://www.foxbusiness.com/markets/ebay-removes-listings-of-hawaii-beach-sand-from-its-website.
18 按2019年11月18日的匯率,即一英磅等於10.11港元計算。
19 “Author faces £2,000 fine after taking 'a handful' of pebbles from the beach,” Mail Online, April 2, 2007, 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446256/Author-faces-2-000-fine-taking-handful-pebbles-beach.html.
20 吳梓楓,「【黃金周】內地多處景點遭遊客毒手 敦煌雅丹『刺蝟陣』保地貌」。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行走中國/243873/黃金周-內地多處景點遭遊客毒手-敦煌雅丹-刺蝟陣-保地貌,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10月6日。
21 「糗了!遊客手機掉兵馬俑坑 導遊:屬於文物不能撈」。取自自由時報網站:https://news.ltn.com.tw/news/world/breakingnews/2215773,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0月6日。
22 吳梓楓,「【黃金周】內地多處景點遭遊客毒手 敦煌雅丹『刺蝟陣』保地貌」。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行走中國/243873/黃金周-內地多處景點遭遊客毒手-敦煌雅丹-刺蝟陣-保地貌,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10月6日。
23 Mark 'Crowley' Russell, “Palau insists all Vistors Sign Pledge to Protect the Environment,” Dive Magazine, http://divemagazine.co.uk/eco/7931-palau-visitors-to-sign-environmental-pledge, accessed September 19, 2019; “Palau Pledge,” Palau Pledge, https://palaupledge.com/, accessed November 15, 2019.
24 “Palau Pledge,” Palau Pledge, https://palaupledge.com/, accessed November 15, 2019.
25 「參加地質公園導賞團」。取自地質公園導賞員制度網站:http://www.hkr2g.net/b5_geotours.htm,查詢日期2019年11月15日;「海下灣生態導遊」。取自漁農自然護理署網站:https://www.afcd.gov.hk/tc_chi/country/cou_vis/cou_vis_mar/cou_vis_mar_mpvs/cou_vis_mar_mpvs_hoi.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8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