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公共行政及法制 | 2020-01-02 | 《經濟日報》

「禁售令」、「人道認證」雙管齊下 能阻止農場虐待動物嗎?



談起法式料理,相信不少人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就是鵝肝。不過,美國紐約市議會早前立法禁止在當地銷售鵝肝,以保障動物權益,卻可能會令鵝肝消失於當地食店的餐牌。究竟是甚麼導致禁售令出現?遠在地球另一邊的香港,應否也加入禁售行列?此外,外國有機構開始推行人道畜牧認證,這些制度對保障動物權益又能否起作用呢?

為打擊殘酷對待動物 禁令早有先例

紐約市的禁售令背後,是農場鵝隻的悲歌。多年以來,不少飼養者都會強行餵食鵝隻,務求取得更大的鵝肝,令鵝隻飽受痛苦。[1]為應對上述問題,紐約市議會早前通過法案,禁止商舖和餐廳儲存、出售及供應經由強制餵食生產的家禽類食品。該法案更特別指出,凡列明或標明為「鵝肝」的產品,均會被視為強制餵食而生產的食品。法例將於2022年生效,違例者會被罰款500至2,000美元(約3,897至15,590港元[2])。[3]

立法保護畜養動物免受殘酷對待,在美國已有先例。其中加州於2004年通過法例,於2012年7月起禁止所有強制餵食鳥類行為,以及銷售經上述方法增大的鳥類肝臟食品。[4]另外,不少國家亦有落實保障畜養動物權益法例,以禁止畜養動物受到不必要的痛苦。英國甚至有執法部門負責因應投訴,24小時內到場追查違規情況。[5]

畜養業虐待動物時有所聞 強迫鵝鴨進食只屬其一

強制餵食只屬殘酷對待畜養動物的例子之一,個別農場的做法,同樣對所畜養的動物造成不必要的傷害,例如向乳牛拳打腳踢、沒有為動物提供足夠的活動空間致牠們互相攻擊[6],以至在動物失去知覺前開始屠宰等。[7]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國際社會亦有就保障畜養動物權益發聲。歐盟早於1976年便發表《保護畜牧業動物條例》,明文反對任何「因動物活動自由受限而令其不必要地受到傷害」,以及「向動物所作的餵食行為及物品不應令其受到不必要的傷害及痛苦」。[8]

香港也有「禁售令」

香港素有美食天堂的美譽,餐桌上琳瑯滿目的食材,當中難保並沒有曾被殘酷對待的畜養動物。雖然現時在香港畜養的動物不多,但現行法例框架下也有防止虐待有關動物的條文。

香港法例第169章《防止殘酷對待動物條例》中訂明,任何人殘酷地折磨任何哺乳動物、雀鳥、爬蟲、兩棲動物、魚類或任何其他脊椎動物或無脊椎動物,不論屬野生或馴養者、或不合理地作出某種作為而導致任何動物受到任何不必要的痛苦,即屬違法,一經循簡易程序定罪,最高可被罰款港幣20萬元及監禁三年。[9]

雖然法例亦有列明,條例「不適用於在宰殺或預備宰殺動物作人類食物的過程中所作出或不作出的作為」,但其後又補充,「但若如此宰殺或預備宰殺動物為動物帶來不必要的痛苦,則屬例外」。[10]

另外,縱使香港沒有如紐約市般禁售鵝肝,卻有明文規定禁止食用的動物包括貓、狗。《貓狗規例》列明禁止屠宰貓、狗作食物,亦不得將其售賣或使用作食物用途,違者最高可被罰款港幣5,000元及監禁六個月。[11]

香港亦有法例以食物安全為由,禁售特定食品,現時《食物業規例》的禁售名單內,就包括中式魚生、私下屠宰的肉類、以及在市區特定海面範圍捕捉的介貝類水產。[12]食物及衞生局亦會因應情況,如發現食品存在安全風險時,可能會發出進口禁令,例如早前就曾因為安全問題,禁止日本福島縣部分食材及巴西肉類進口。[13]

「人道畜牧」認證 有助推動禁止虐待畜養動物?

話說回來,因為有個別殘酷對待畜養動物例子而「一竹篙打一船人」地禁售某類食品,或有矯枉過正之嫌。不過,就算有消費者希望「人道」地消費,購買「人道畜牧」下生產的食品,要分辨何者為「人道」產物似乎非常困難。設立「人道畜牧」的認證制度,是部分人正在嘗試的應對方案。

現時坊間有不少與「人道畜牧」有關的認證制度,雖然標準不一,卻不妨作為參考,例如美國人道協會分別為不同的畜牧動物(包括牛、雞、豬、火雞等)的飼養活動訂下標準。[14]以雞隻相關的飼養活動標準而言,飼養紀錄、飼養設備、運作程序、餵飼計劃,甚至燈光、排水、清潔等都有指引。例如要求每24小時不可少於八小時的日光燈光供應、飼養室內的燈光亮度平均最低需達十勒克斯等。想取得認證的生產商,需要遵循所有定下的規則,並由第三方機構作出審核以確定符合資格。[15]

另外,美國愛護動物協會亦有為「人道畜牧」提供認證制度,對動物「由出生到死亡」的所有經歷,包括獲提供的食物、食水、環境、管理,以至屠宰等,進行視察和檢查。有時候甚至會突擊檢查,以確保生產商遵循認證制度訂下的標準,例如:屠宰要於動物最後被餵飼的12小時內及到達屠宰場的四小時內進行、於失去知覺並放在固定裝置後90秒內被屠宰等,以避免動物受到太多不必要的痛苦。[16]

「人道畜牧」認證的要求嚴格,當然牽涉額外的成本,因此除人道主義外,消費者是否願意以較高價錢購買獲認證的食品,也是關鍵之一。美國愛護動物協會今年發表的一份報告指出,愈來愈多大學和機構在採購食物時,只會選擇已獲第三方「人道認制」的食品。[17]報告又引述一項於去年進行的調查,指67%受訪消費者表示願意花較高價錢,購買有「人道畜牧」認證的產品;另外亦有於2015年進行的調查指出,73%千禧世代的消費者願意花費較多於具可持續和社會責任理念的產品。[18]

不過,願意為保障動物權益而花費,都要確定「人道畜牧」認證的真偽。現時除依賴認證機構巡查掲發後公布外,坊間不少傳媒機構、消費者權益機構、動物權益關注組織等,都不時揭發「人道畜牧」標籤下出現的不人道情況,消費者可從中得到偽冒「人道畜牧」產物相關資訊。「人道畜牧」認證制度若要成為處理殘酷對待畜養動物問題的良方,各界的持續監察,不可或缺。

美食當前 不忘善待動物

所謂「君子遠庖廚」,意指人皆有不忍之心。有國家以禁售方式打擊殘酷對待動物,也有機構訂出認證制度,利用消費力量促使畜養業善待動物。大家身處香港這美食天堂,在享用佳餚的同時,不妨思考能否為打擊畜牧業殘酷對待動物,出一分力。

1「世界三大美食之一 要被美國第一大城市禁售了」。取自巴士的報網站:https://www.bastillepost.com/hongkong/article/5357180-世界三大美食之一-要被美國第一大城市禁售了圖,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1月3日。
2 按2019年12月17日的匯率,即一美元等於7.79港元計算。
3 Int 1378-2019, CHAPTER 19, FORCE-FED PRODUCTS (New York), Version 2019, https://legistar.council.nyc.gov/LegislationDetail.aspx?ID=3844860&GUID=A91556AB-4F62-4902-A808-0FEE9B46F16D&Options=ID|Text|&Search=liver.
4 Senate Bill No. 1520, CHAPTER 904, Force fed birds (California), Version 2004, http://leginfo.legislature.ca.gov/faces/billNavClient.xhtml?bill_id=200320040SB1520.
5 Paragraph 23, Schedule 1, The Welfare of Farmed Animals (England) Regulations 2007, http://www.legislation.gov.uk/uksi/2007/2078/schedule/1/paragraph/23/made; “Animal welfare on farms inspection,” Animal and Plant Health Agency, https://www.gov.uk/guidance/animal-welfare-on-farms-inspection, last modified January 12, 2016.
6 “New Undercover Video Shows Alleged Abuse at Another Dairy Farm,” NBC Chicago, https://www.nbcchicago.com/news/local/natural-prairie-fairlife-dairy-undercover-investigation-animal-recovery-mission-513106531.html, last modified July 23, 2019.
7 Sophie Kevany, “Abuse of animals rife on farms across Europe, auditors warn,” The Guardian, November 14, 2018, https://www.theguardian.com/environment/2018/nov/14/farm-animal-abuses-widespread-across-europe-warn-auditors.
8 “European Convent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Animals kept for Farming Purposes,” European Commission, March 10, 1976, p. 2.
9 香港法律第169章《防止殘酷對待動物條例》第2、3(1)條,版本日期:2018年6月28日。
10 同9,第3(3)條,版本日期:2018年6月28日。
11 香港法律第167A章《貓狗規例》第22、23條,版本日期:2018年6月28日。
12 香港法律第132X章《食物業規例》第28條、附件1,版本日期:2015年;「食物衞生守則」。取自食物環境衛生署網站:https://www.fehd.gov.hk/tc_chi/publications/code/allc_4.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1月18日。
13 「局長網誌—確保食物安全必定是我們首要考慮」。取自食物及衞生局網站:https://www.fhb.gov.hk/blog/cn/2018/post_20180605.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6月5日;「食物及衞生局局長談禁止巴西肉類進口」。取自政府新聞公報網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703/23/P2017032300825.htm,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3月23日。
14 “Science-Based Standards,” American Humane Association, http://www.humaneheartland.org/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3&Itemid=106&jsmallfib=1&dir=JSROOT/Animal+Welfare+Full+Standards+%2B+Supplements, last modified October 23, 2019.
15 “Animal Welfare Standards for Broiler Chickens,” American humane association, May 2019, pp. 3, 5-7.
16 “Farm Animal Welfare Certification Guide,” American Society for the Prevention of Cruelty to Animals, October 2019, pp. 34, 41-43.
17 同16,第5至6頁。
18 同16,第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