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公共行政及法制 | 2020-01-27 | 《星島日報》

參考海外經驗 適度規管電動滑板車



電動滑板車、「風火輪」等代步工具,憑着其低碳、方便的賣點,近年在全球興起。有人期望這些新興的科技產物能舒緩交通擠塞[1],但與之相關的交通意外,卻也不時發生。

考慮到「電動可移動工具」的科技發展迅速[2],同時是低碳的短途代步工具[3],政府目前正就「電動可移動工具」在港的適用性展開研究工作,並考慮是否引入相關規管制度。[4]當然,要平衡科技發展、道路安全、營商環境,以至城市空間管理,向來並不容易。近年多個地區相繼立法規管「電動可移動工具」,其規管理念和實行時的民間反應[5],對香港相信有一定啟示。

電動滑板車、俗稱「風火輪」的電動單輪車及電動平衡車等,均統稱為「電動可移動工具」,由於一般由機械驅動,故根據《道路交通條例》的定義被歸類為「汽車」,使用者需要遵守有關條例,例如須向運輸署領牌和登記[6],而領牌之前,運輸署會先驗車,以確保其結構安全(如使用者的保護、照明系統、剎車系統等)符合《道路交通(車輛構造及保養)規例》所規定的標準[7],並需備有有效和符合該條例規定的第三者風險保險單或保證單[8],才能在道路上使用。

香港准買不准踩 市民以身試法屢釀意外

根據統計處數字,2018年「電動可移動工具」的留用進口量達116萬台[9],而據業內人士估計,本港在2018年約售出5,000至1萬架電動滑板車。[10]現時市面上有不少「電動可移動工具」任君選擇,售價一般由數百至數千元不等,吸引不少市民購買。但運輸署指出,基於道路安全或交通暢達的考慮,認為市面上可購買的可移動工具皆不宜與一般汽車共同使用路面,在行人道上使用亦不適合。[11]

雖然違法,但仍有不少用家以身試法,駕着不同款式的電動車在街道上奔馳,更曾不幸引發意外。根據警方數字,在2019年7月5日至11月19日期間,共接獲九宗與電動可移動工具有關的投訴,另有一宗拘捕個案及一宗意外個案。[12]而在10月和12月亦發生了兩宗致命意外,兩名死者分別與一輛單車相撞,及懷疑失控「自炒」而不幸離世。[13]過去亦有市民投訴有電動滑板車用家肆意在馬路上行駛,險與駛近的客貨車相撞[14],反映使用「電動可移動工具」具有一定風險。

美國:限制車型及速度 從源頭減低意外風險

雖然意外後果可大可小,但「電動可移動工具」的風險並非無法控制,而且它同時是創新科技發展的重要一環。為了平衡其風險及好處,目前新加坡及美國等國家已透過不同方法規管電動移動工具的使用。

美國多個州份近年逐步引入法例規管電動滑板車,截至去年初,共有26個州份頒布約44條相關法例[15],規管方向離不開對車身體積、使用者年齡及「駕駛」速度等限制。例如在2018年6月通過立法的紐約市,便規定使用者必須年滿16歲,行車時速上限為20公里,並且不可在行人路上行駛,亦禁止進入哈德遜河海濱綠道,法例預計今年生效。[16]

至於新加坡的做法就更加嚴謹。2018年實施的《Active Mobility Act》規定,所有在道路上使用的電動移動工具,必須符合新加坡陸路交通管理局的要求,即每輛最多闊70厘米、重20公斤及限制最高時速為25公里[17],而且必須符合美國安全檢測實驗室公司的UL2272標準[18],一旦被發現使用違規工具,可判處最高罰款5,000新加坡元(約港幣28,850元[19])及/或監禁三個月。[20]

新加坡多管齊下監管 但束縛或過於繁瑣

為了方便執法人員識別合資格的工具,新加坡法例亦規定,工具擁有者需預先在網上為工具進行登記,從而獲得官方認證的登記號碼及識別標籤。其後工具擁有者須將識別標籤貼在車身,以便執法人員識別工具是否合乎規格。[21]如工具持有人在路上駕駛未有登記的工具,將被罰款2,000新加坡元(約港幣11,540元[22])及/或監禁三個月,重複違規者更可被罰款5,000新加坡元(約港幣28,850元[23])及/或監禁六個月。[24]

而有見去年9月一宗電動滑板車與單車相撞,導致一名老婦死亡的事件[25],新加坡當局在同年11月進一步收緊法例,包括強制從事電動可移動工具相關的企業購買第三方保險,並朝強制所有用家購買保險的方向推展;電動滑板車用家需先通過理論考試才可使用;規定使用者必須年滿16歲;使用有關工具時禁用手機;以及只容許電動滑板車在單車徑上「行駛」。[26]

多管齊下無疑有助減少意外,但如果束縛過於繁瑣,也可能脫離民情。新加坡的新舉措便惹來用家的不滿,更有不少人嘗試走「法律罅」,例如在草地或暗渠上「行駛」,更有人設立Telegram群組,提醒用家執法人員的位置,避免被捕。亦有電動滑板車零售商批評,政府不應該因為幾個「害群之馬」而令整個電動滑板車圈子受到影響,形容「如果走路走得不好,都會有危險。」[27]

合法化造就共享商機 監管措施需配合

話雖如此,當以「電動可移動工具」代步蔚然成風,規管在所難免。尤其是近年不少公司都看準商機,發展共享電動滑板車服務,令外國部分地區湧現大批「電動可移動工具」,對城市空間管理帶來不少挑戰。

以美國為例,近年共享電動滑板車服務在當地興起,單計2018年便錄得3,850萬次出行紀錄,較沒有固定泊位的共享單車(900萬)、電動共享單車(650萬)及有固定泊位的共享單車(3,650萬)為高。[28]但用家愈來愈多,除了安全隱憂外,還衍生了隨處亂「泊車」的問題。

由Bird、LimeBike、Spin和Waybots提供的共享電動滑板車,目前已在六個美國城市遊走,但因為無固定泊位,滑板車經常被胡亂棄置在行人路上、垃圾桶上,甚至河中[29],影響其他途人,有網民遂於Twitter開設專頁Bad Scooters及Scooter idiots等,收集滑板車使用者的不守規個案。[30]

為了應對沒有公德心的使用者,許多滑板車的應用程式,都會向使用者發出「不應在行人道上騎車」、「騎車要佩戴頭盔」等警告,甚或要求用家掃描駕駛執照。有服務供應商更揚言,未來或會要求使用者提交停泊處的照片,希望能解決缺德使用者的問題。[31]

除了冀望業界自律,部分地方的政府也出手介入。其中三藩市政府便在2018年實施一項新條例,規定任何在當地提供共享電動滑板車的公司,必須得到許可才可以營運,並規定所有公司必須於限期前移走市內街道的共享電動滑板車,違例者需按每日每輛滑板車提交100美元(約港幣777元[32])罰款,希望在發展創意和行人道安全之間取得平衡。[33]

建構智慧城市 由法律先行

在香港,雖然現行法例可對「電動可移動工具」進行規管,但部分市民仍抱持「你有你管、我有我用」的心態,繼續無牌駕駛,反映無論是發牌還是執法上仍面對不少挑戰。而事實上,數年前已有本港汽車業內人士質疑,政府容許這類工具在市場上買賣,卻未有足夠宣傳,擔心若商店售賣時未作提醒,會令不熟悉法例的市民誤墮法網,認為政府應加強把關。[34]

香港運輸署在2017年展開為期30個月的「提升香港易行度顧問研究」[35],研究範圍包括檢視「電動可移動工具」在香港的使用狀況、是否適合用作短途代步用途、其他地區規管電動可移動工具的情況,並評估在香港使用這些工具對道路安全、交通暢達及道路使用者的影響、相關法例規定,以及管理及執行問題等事宜,預計今年年中完成。[36]

「電動可移動工具」既是科技大趨勢,也是環保的無碳代步工具[37],正好與建設智慧城市及「香港‧好易行」[38]的政策不謀而合。當然,在發展的同時,還需平衡道路的安全性,以及「電動可移動工具」銷售和租賃等營商空間。政府可參考海外經驗,為使用者和業界提供指引和規管,好讓市民安全出行之餘,也為城市提供多一個無碳交通的選擇。

1 「共享電動滑板車成歐美『智慧出行』新寵,在香港行得通嗎?」。取自經濟通網站:http://www.etnet.com.hk/www/tc/lifestyle/officetips/larryleung/62367,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0月4日。
2 「立法會十三題:電動可移動工具」。取自政府新聞公報網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901/30/P2019012900759.htm,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月30日。
3 「5個本地減碳交通方法 改變由我開始」。取自綠色和平網站:https://www.greenpeace.org/hongkong/issues/health/update/12200/5個本地減碳交通方法-改變由我開始/,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0月17日。
4 同2。
5 Feliz Solomon, “Singapore Hits the Brakes On Electric Scooters, But That Doesn’t Stop Renegade Riders”,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December 6, 2019, https://www.wsj.com/articles/singapore-hits-the-brakes-on-electric-scooters-but-that-doesnt-stop-renegade-riders-11575649591.
6 香港法例第374章《道路交通條例》第2、22條,版本日期:2018年12月13日;「立法會十三題:電動可移動工具」。取自政府新聞公報網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901/30/P2019012900759.htm,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月30日。
7 「小型電單車、電動單車及電動滑板」。取自運輸署網站:https://www.td.gov.hk/filemanager/tc/content_4808/motorcycle.pdf,最後更新日期2004年9月28日。
8 香港法例第272章《汽車保險(第三者風險)條例》第4條,版本日期:2017年11月16日。
9 「電動滑板車及電動可移動工具的規管措施」。取自立法會網站:https://www.legco.gov.hk/research-publications/chinese/essentials-1920ise05-regulation-of-e-scooters-and-electric-mobility-devices.htm#endnote9,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2月30日。
10 「電動滑板車全球市場發展迅速 本港因法律限制需求有限」。取自商業電台網站:https://www.881903.com/Page/ZH-TW/newsdetail.aspx?ItemId=1244510&csid=261_341,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2月31日。
11 「電動滑板車奪命 運輸署:電動可移動工具不獲發牌 因不符安全標準」。取自明報新聞網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港聞/article/20191203/s00001/1575376216437/電動滑板車奪命-運輸署-電動可移動工具不獲發牌-因不符安全標準,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2月3日。
12同11。
13 黎家駒,〈地盤工踩電動滑板自炒亡〉,《蘋果日報》,2019年12月3日,A12頁。
14 「亡命滑板車慈雲山急衝落山 客貨車急煞險釀意外」。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18區新聞/265806/險象環生-亡命滑板車慈雲山急衝落山-客貨車急煞險釀意外,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12月3日。
15 “Shared Micromobility in the U.S.: 2018”,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City Transportation Officials, April 2019, p. 14.
16 Bernadette Hogan, Nolan Hicks and David Meyer, “New York to legalize controversial e-bikes and scooters”, New York Post, June 17, 2019, https://nypost.com/2019/06/17/new-york-legalizes-controversial-e-bikes-and-scooters/?utm_medium=SocialFlow&utm_campaign=SocialFlow&utm_source=NYPTwitter.
17 “Complete Guide to E-Scooter and PMD Laws for Singapore Riders”, Singapore Legal Advice, https://singaporelegaladvice.com/law-articles/e-scooter-laws-singapore, last modified November 11, 2019.
18 UL 2272要求範疇準則包括零部件、電性能、機械性能、環境測試、電機測試等一系列安全,同時需要驗證電動平衡車或滑板車鋰電池保護線路功能的可靠性,以確保鋰離子電池在其正常的工作範圍中運作時,防止過度充電、過度放電或者高溫運轉的情況發生。資料來源:「標準應用 | 新加坡用路注意!當地個人電動載具上路須符合 UL 2272」。取自UL網站:https://taiwan.ul.com/blog/tech-insights-190115-lta-ul2272/,查詢日期2020年1月3日。
19 按2020年1月20日的匯率,即1新加坡元等於5.77港元計算。
20 同17。
21 “E-Scooters,” One Motoring, https://www.onemotoring.com.sg/content/onemotoring/home/buying/vehicle-types-and-registrations/E-Scooters.html, last modified November 27, 2019.
22 按2020年1月20日的匯率,即1新加坡元等於5.77港元計算。
23 按2020年1月20日的匯率,即1新加坡元等於5.77港元計算。
24 同17。
25 「新加坡禁止行人路使用 可囚3個月兼罰款1萬」。取自香港經濟日報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491265/【電動滑板車】新加坡禁止行人路使用 可囚3個月兼罰款1萬,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2月3日。
26 Dewey Sim, “Singapore bans electric scooters from footpaths after spate of accidents”,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November 4, 2019, https://www.scmp.com/week-asia/health-environment/article/3036252/singapore-bans-electric-scooters-footpaths-after-spate ; “Government Accepts All Recommendations from the Active Mobility Advisory Panel”, Ministry of Transport, https://www.mot.gov.sg/news-centre/news/detail/government-accepts-all-recommendations-from-the-active-mobility-advisory-panel, last modified December 4, 2019.
27 同5。
28 同15,第4頁。
29 TAN HA LAM,「『共享』不是問題,人才是」。取自CUP網站:https://www.cup.com.hk/2018/04/30/electric-scooters-disaster/,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4月30日。
30 馮翠山,「使用者亂泊阻街頻違規 三藩市怒禁共享電動滑板車 盼整頓亂象」。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世界說/192627/使用者亂泊阻街頻違規-三藩市怒禁共享電動滑板車-盼整頓亂象
,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5月26日。
31 同29。
32 按2020年1月20日的匯率,即1美元等於7.77港元計算。
33 同30。
34 〈政策矛盾懶管電動滑板車奪命〉,《東方日報》,2019年11月3日,A18頁。
35 「運輸署」。取自運輸署網站:https://www.td.gov.hk/tc/publications_and_press_releases/press_releases/transport_department/index_id_2866.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2月15日。
36 「立法會五題:車輛登記及申領牌照」。取自政府新聞公報網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904/17/P2019041700266.htm,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4月17日。
37 同3。
38 「關於我們」。取自香港‧好易行網站:https://walk.hk/tc/aboutus/background,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5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