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教育及人力資源 | 2020-03-27 | 《經濟日報》

從抗疫中學習:打工仔在家工作的樂與怒



新型冠狀病毒疫情持續擴散,世界衛生組織已把目前狀況定性為「全球大流行」[1],香港大學微生物學系講座教授袁國勇更估計「疫情不會消失」。[2]由此可見,全球均要做好準備,打一場「抗疫持久戰」。自今年1月底以來,大批打工仔先後應公司要求在家工作,或分批返回辦公室工作,以減少外出與人接觸,阻截病毒傳播。有外國傳媒形容,疫情已啟動「全球最大規模的在家工作實驗」。[3]這項實驗,不知何時完結,而即使疫情過去,在家工作也可能會被更多企業採用。打工仔作為是次實驗的「白老鼠」,是否能從連月來工作環境的轉變,學習在這種模式下順利完成工作?

節省交通費和時間 打工仔遙距工作有着數?

事實上,在這次疫症前,不少企業和員工已摒棄每日返回辦公室的上班模式,改為遙距工作,而在家工作則是其中一個選項。美國企業Oxygenmat創辦人Abdullahi Muhammed更形容[4],遙距工作不再是一種特權,而是企業的標準運作模式,不論是初創企業或傳統企業,也可推展這種工作模式,為員工提供更靈活的上班安排。[5]

遙距工作,顧名思義是處理公務的地方不再局限於辦公室,員工可自由選擇在家中、圖書館、咖啡店等地方工作。其好處之一,是節省到指定地點上班的交通時間和車資。澳洲零工經濟就業平台Airtasker去年訪問逾千名全職僱員,當中約500人屬遙距工作者,其餘則需回到辦公室工作。調查發現,整體而言,有25%受訪者表示,曾因從家出發到辦公室的路程太遠而辭職,並指出每名遙距工作的受訪者,平均每年較在辦公室工作的節省4,523美元燃油費,折合約35,143港元[6];以及節省408小時乘搭交通工具的時間,相等於17天。此外,調查又發現遙距工作者每周運動時間為2小時44分鐘,較在辦公室工作的多25分鐘。[7]

由此看來,遙距工作似有很多好處。不過,在面對突如其來的疫情,打工仔應盡量避免外出,到圖書館、咖啡店等場所工作可免則免。遙距工作,幾乎等同要在家工作,當中有多種局限和困難,需要僱主和員工共同解決。 

啟示一:工作生活同步易混淆

首先,在心理層面,打工仔在家工作或會難以抽身處理不同事情,而造成精神困擾。美國多間大學的學者早年發表論文,指出人們每日都因應身處不同環境,例如在家中或辦公室等,飾演不同角色,而身份轉換的過程,需從一個身份抽身,再投入另一身份。假如兩個身份之間的界線模糊,便會令人感到困擾,不清楚哪個角色在某環境才是更重要。舉例,一名協助父母打理家族生意的人,或因飾演「孝順仔」及「好員工」的角色界線模糊,不知如何應對父母作出具爭議的決策。[8]

靈活辦公空間供應商IWG(International Workplace Group)去年發表的報告,正好說明界線模糊引伸的問題。有關調查訪問全球80個國家、共1.5萬名受訪者,在家工作時會遇上甚麼障礙。結果顯示,62%受訪者表示會受到子女或其他家庭成員的騷擾而分心;45%受訪者稱會被子女、寵物或其他家庭成員打斷工作電話;32%則說家中的噪音,例如門鈴、洗衣機等,會使他們分心。[9]

英國貝德福德大學職業健康心理學家Gail Kinman接受傳媒訪問時亦指,在家工作就像把工作與生活混在一起,員工會在工作以外的時間查看電郵和接聽電話,持續處於工作狀態,以致壓力長期處於高水平,更有機會影響免疫力。[10]

要解決上述問題,可嘗試從時間管理入手。台灣數位政務委員、被美國《外交政策》期刊評為「2019年度百大全球思想家」的唐鳳[11],擁有超過20年的遠距工作經驗。她在接受雜誌訪問時指出,設定時間上的邊界很重要,指出自己一直採取「番茄時鐘法」,即在家工作時,以25分鐘為一個長階段,專心做事,再用5分鐘的短階段做其他雜事或是休息,每小時有兩次循環。她認為,如果打工仔能設定這樣的邊界,便不會出現腦海在想其他事情,卻被迫要處理某件事,結果兩邊都處理不好的情況。此外,為了緩解孤獨感,她每周會相約同事到咖啡店一起工作,引入「衛星辦公室」的概念。[12]

在政策層面,智經於2017年發表的《工作與生活平衡:由推動彈性僱傭措施做起》研究報告亦指,本港打工仔普遍一人分飾多角,需要兼顧家庭和個人發展,容易造成工作與生活失衡,故認為政府一直以「家庭」作推廣彈性僱傭措施的定位,未能讓所有員工受惠。就此,智經認為彈性僱傭措施應顧及「個人」需要,例如實行彈性工時和設有進修假期,減輕進修僱員的壓力,相信有關安排能幫助流失率高的行業,挽留人才。[13]

啟示二:適當配套確保工作順利

另一方面,《論語》有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做好一件事,準備工夫和工具必不可少,因此要在家中順暢地工作,必定要有所需的硬件配合。但前文提及的IWG報告指出,43%受訪者表示辦公設備不足,是在家工作的障礙,會降低工作效率。[14]

此外,本港不少打工仔均是與家人同住,如果家中只有一部電腦,但同時有兩人需要使用電腦在家工作,便不能滿足兩人的工作需要,甚至要花錢添置新電腦及其他裝置。再進一步,打工仔即使擁有私人電腦,也可能沒有公司的配套,例如電腦的內置防護設定,增加機密資料外洩的風險,令黑客有機可乘,入侵公司網絡。[15]

要應對上述問題,公司可考慮向員工提供所需的配套,例如每名員工均有一部手提電腦,並採用虛擬私人網絡(VPN)服務,加密員工與伺服器之間傳輸的數據。[16]

然而,要為每名員工提供所需的設備,成本不菲,中小企未必能夠輕言負擔,因此在家工作時有特別需要的打工仔,應主動與公司溝通,尋求解決方案;公司亦應考慮如何分配公司資源、是否先為處理機密檔案的員工購置相關設備等問題。

啟示三:「宅」在家中少活動 須提防腰酸背痛

與此同時,不少打工仔因應疫情,選擇盡量「宅」在家中,甫睡醒便在書桌前、甚至坐在牀上捧着電腦工作;餓了更可使用手機應用程式的外賣食物服務[17];購買日常用品則上網上平台選購心頭好[18],並透過速遞服務送至家中。其中HKTV Mall早前公布2月營運數據,平均每日訂單數量按年急增1.65倍,至3.26萬宗。[19]

打工仔減少到實體店購物,連帶外出逛街、舒展筋骨的機會也大大減少,可能整天在電腦前工作,久坐不動。有運動科學專家接受報章訪問時說,如果長時間坐姿不正確,例如翹腳會引起盆骨及肌肉不正、長短腳、坐骨神經痛等,因此建議打工仔多做平板支撐、交叉腳扭腰等,鍛鍊核心肌肉組群及舒展動作,改善腰酸背痛的問題。[20]

此外,若有打工仔家中沒有書桌,並選擇長期坐在沙發上使用電腦,有物理治療師則建議,應避免三種危險坐姿,包括坐在過分柔軟的沙發,以致腰部向前彎,為腰椎關節帶來很大的負荷;坐在椅子邊緣,使整個上半身的重量放在後背,容易造成腰痛;以及長時間盤腿而坐,容易使半邊身體支撐整個身體重量,繼而導致左右肌肉不平衡。[21]

後疫情時代:接迎「混合工作方式」?

其實,要把現時大部分打工仔在辦公室上班的工作模式,完全轉移至遠距工作,相信短期內出現的機會不大。唐鳳在受訪時亦提及,這次疫情讓不少打工仔有了第一次在家工作的體驗後,相信職場日後便會變成「混合模式」,例如公司每年舉辦的員工營,需要人與人之間緊密交流,員工便會聚集在一起;但若是每周例會,便不一定需要所有員工在同一地方進行。[22]

總括而言,面對新型冠狀病毒來襲,員工需要適應工作環境改變,而帶來的種種挑戰,也應從今次的「實驗」中學習,為自己在職場做好部署。再者,本地經濟及就業情況日益惡化[23],各行各業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員工應明白勞資雙方的關係是唇齒相依,與僱主共渡時艱。

1 「肺炎疫情:世衛宣佈新冠為「全球大流行」意味著什麼」。取自BBC News中文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science-51847910,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12日。
2 「袁國勇:當七成人口產生抗體 疫情才會緩和」。取自Now新聞網站:https://news.now.com/home/local/player?newsId=383566,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9日。
3 Jessie Yeung, “The world's biggest work-from-home experiment has been triggered by coronavirus,” CNN, February 15, 2020, https://cnnphilippines.com/world/2020/2/15/coronavirus-triggers-work-from-home-asia-.html; Shelly Banjo, Livia Yap, Colum Murphy and Vinicy Chan, “Coronavirus Forces World’s Largest Work-From-Home Experiment,” Bloomberg, February 3, 2020,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20-02-02/coronavirus-forces-world-s-largest-work-from-home-experiment.
4 “Abdullahi Muhammed,” Forbes, https://www.forbes.com/sites/abdullahimuhammed/#2162a1631681, accessed March 4, 2020.
5 Abdullahi Muhammed, “10 Remote Work Trends That Will Dominate 2019,” Forbes, December 21, 2018, https://www.forbes.com/sites/abdullahimuhammed/2018/12/21/10-remote-work-trends-that-will-dominate-2019/#4118ead87c72.
6 按2020年3月13日的匯率,即1美元等於7.77港元計算。
7 “The Benefits of Working From Home,” Airtasker.Blog, https://www.airtasker.com/blog/the-benefits-of-working-from-home/,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9, 2019.
8 Blake Ashforth et al., “All in a day’s work: boundaries and micro role transitions,” 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25 (3) (2000), pp. 472 and 475.
9 「在家工作易分心 逾6成人指家庭成員最騷擾」。取自TOPick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421237/,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8月7日;魏嘉琪,「【媽媽的煩惱】暑假為在職家長帶來壓力 子女騷擾成源頭?」。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親子/361157/媽媽的煩惱-暑假為在職家長帶來壓力-子女騷擾成源頭,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9月2日。
10 Juliette Jowit, “Work-life balance: flexible working can make you ill, experts say,” The Guardian, January 2, 2016, https://www.theguardian.com/money/2016/jan/02/work-life-balance-flexible-working-can-make-you-ill-experts-say.
11 「唐鳳入選全球百大思想家 與蜜雪兒、文在寅同榜」。取自自由時報網站:https://news.ltn.com.tw/news/politics/breakingnews/2681466,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月24日。
12 「20年都遠距工作 唐鳳:我採取番茄時鐘法」。取自商周雜誌網站:https://www.businessweekly.com.tw/magazine/Article_mag_page.aspx?id=7001275,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4日。
13 《工作與生活平衡:由推動彈性僱傭措施做起》,智經研究中心,2017年1月,第12及65頁。
14 同9。
15 黃詠茵,「【財經專題】在家工作IT成挑戰 或涉私隱 增黑客風險」。取自蘋果日報網站:https://hk.appledaily.com/finance/20200212/KJZM2ROOPQWF62CBAVPPA6RKKM/,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2月12日。
16  梁啟敏,「【武漢肺炎】調查:3成僱主要求員工正常上班 在家工作有何條件?」。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職場/439590/武漢肺炎-調查-3成僱主要求員工正常上班-在家工作有何條件,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2月26日;「『安全遙距聯網方案』讓您隨時處理工作業務」。取自PCCW網站:http://www.commercial.pccw.com/enews/chi/issue1/detail_2.aspx,查詢日期2020年3月13日。
17 「您最喜愛的食物,為您送到府上」。取自Foodpanda網站:https://www.foodpanda.hk/zh/?r=1&gclid=CjwKCAiA44LzBRB-EiwA-jJipFhbEF-23D0lbkU96KVBNQTkuf7gNAzom2czKF9_2CyUKE0ZSTfUQBoC48kQAvD_BwE&ef_id=XjbFKAAAALNmnUQW%3A20200305093231%3As,查詢日期2020年3月5日;「將你最愛的餐廳美食極速送上」。取自Deliveroo網站:https://deliveroo.hk/zh/,查詢日期2020年3月5日。
18 「立即選購」。取自HKTVmall網站:https://www.hktvmall.com/,查詢日期2020年3月5日。
19 翟梓謙,「HKTV Mall 2月日均訂單按年升1.65倍 疫情下市民宅家成增長動力」。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財經快訊/442812/hktv-mall-2月日均訂單按年升1-65倍-疫情下市民宅家成增長動力,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3日。
20 「【運動科學 Barry Sir】在家工作有腰骨 四組動作改善翹腳坐姿問題 不再腰痠骨痛」。取自明報健康網站:https://health.mingpao.com/【運動科學-barry-sir】在家工作有腰骨%E3%80%80四組動作改善翹/,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2月21日。
21 「【Home Office】長期賴在沙發易弄傷腰椎!2個動作助伸展筋骨」。取自經濟通網站:http://www.etnet.com.hk/www/tc/lifestyle/health/urbanpain/64248,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2月10日。
22 同12。
23 鄺月婷,「本港失業率上升至3.4% 總就業人數減少1.46萬 為沙士後最大跌幅」。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財經快訊/436338/本港失業率上升至3-4-總就業人數減少1-46萬-為沙士後最大跌幅,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2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