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區域及經貿發展 | 2020-05-22

逆境求生 傳統行業須「宅化」轉型



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多國先後採取封城禁足隔離政策,鼓勵甚至勒令居民如非「必要緊急」,避免出門和聚會。[1]人們迫不得已留在家中,工作、學習、購物和娛樂等日常活動,通通轉移到網上進行,促使「宅經濟」(Stay-at-Home Economy)抬頭,多個互聯網行業如網購、影音串流平台逆市向好,甚至帶動實體經濟「宅化」轉型求存,為疫情過後的經濟發展方向帶來啟示。

「宅消費」、「宅娛樂」受惠「疫」市好景

「宅經濟」的「宅」字,源自日語的「御宅」,原意是形容熱衷某一種流行文化的愛好者,「宅」近年演變成形容喜愛留在家中足不出戶的人。[2]現今互聯網蓬勃發展,為消費者提供更便捷的消費模式和環境,使他們「宅」在家中消費的機會增加,其帶來的新商機,是之為「宅經濟」。[3]

由於新冠肺炎的爆發,多地民眾因疫情而不能或不願意出門,但他們購物、娛樂的需求仍在,刺激了「宅經濟」發展。其中一個受益行業是網上購物平台,由於居家抗疫,大眾在網上購買日用品和食物,再直接送貨到家門的需求急升。在美國,當地網購平台龍頭亞馬遜,為了應付大量訂單,自3月中以來增聘約10萬名工人,並計劃再新增7.5萬個職位。[4]它甚至無法全面接收購買新鮮食品的新訂單,需要安排顧客預先在網上登記排隊才可下單。[5]

本地網購平台HKTV mall生意亦逆市大增,今年3月每日平均接獲3.18萬張訂單,每日平均商品交易額達1,710萬元,按年分別升137.3%和131.1%。[6]

除了購物,部分人長時間待在家中需要打發時間,「煲劇」打機成為解悶良方,連世界衞生組織也與各大遊戲廠商合作推動「#PlayApartTogether」活動,呼籲大家留在家一起玩遊戲共同抗疫[7],影音串流平台和遊戲業因而成為疫情中的贏家。以遊戲業為例,有媒體分析全球16間大型遊戲公司,在全球50個國家的遊戲數碼下載銷量,以及17個地區的實體遊戲軟硬件銷量的市場數據,發現單單在3月16日至22日一周內,全球便售出430萬個遊戲,按周增長63%,而在封城國家遊戲數碼下載量增幅更為驚人,其中法國按周增加180%。[8]另外,日本任天堂新推出的遊戲《集合啦!動物森友會》大受歡迎,加上在疫情影響下工廠減產,遊戲主機Switch一度缺貨,在香港更掀起炒風。[9]

大型活動停辦 展覽「實」則「虛」之

另一邊廂,疫情持續對實體經濟的傳統行業帶來衝擊,不少行業要停工,或因為少人外出消費,生意大受打擊,被迫增強數碼競爭力,加速「宅化」轉型,以免被市場淘汰。[10]

聚集人群的大型活動容易散播病毒,馬來西亞一場為期四天、逾1.6萬人參與的宗教聚會,便令當地出現疫情爆發,試過單日新增190宗個案,大部分曾參與該聚會。[11]全球多地絕大多數的大型活動,例如演唱會、體育賽事、國際會議、展覽及節日慶典,紛紛取消或延期。[12]展覽業首當其衝,全球數以百計的展覽延期或取消,廠商及出口商錯失推廣業務機會。國際展覽業協會(UFI)估計,由於直至第二季末全球展覽活動未有如期舉行,展覽業損失直接經濟產值816億歐元(約6,870億港元),另外至少1,340億歐元(約11,279億港元[13])的買賣合約,因而未能簽訂。[14]

疫情促成商界接受實體展覽「宅化」轉型至虛擬展覽。今年科學園及數碼港的年度職業博覽均改為於網上舉行,從網頁可見,這種「宅化」不是純綷將資料放上網,而是極力將虛實結合,以及保留實體展覽互動的功能。網頁模擬展覽場地的模樣,求職者經大廳進入不同主題的分廳,便可看到企業經官方平台開設的虛擬攤位,每個攤位列出公司簡介和職位空缺詳情。求職者可上載履歷、拍片自我介紹,亦可透過互動聊天室及視像會面功能,以群組或一對一方式直接與僱主交流。[15]

上述兩個園區均是採用美國初創企業vFAIRS的虛擬活動技術。[16]該公司協助企業、展覽業界、大學等,舉辦虛擬會議、招聘展、貿易展、開放日,並提供以影片、文字、圖像設計多媒體虛擬攤位、實時問答的網上研討會和多種供展商與參與者溝通的工具,包括文字、聲音和視像交談,以增加參展者的互動。[17]

體育界結合電競 創造新式觀賞體驗

另一個「宅化」求變的行業是體育界。全球體壇因疫情而停擺,各類體育項目、大小型賽事大多取消,各大體育頻道收視急跌,觀眾流走至其他「宅娛樂」平台。體育聯會和隊伍遂將目光投向電競,改由球星在電競足球、籃球遊戲中一決高下,其中英甲球隊奧連特更在四天內便籌辦虛擬版世冠盃。[18]網球壇重要賽事馬德里公開賽受疫情影響暫緩,亦宣布舉辦電競賽,將於社交媒體上直播,一班真正網球員在線上遊戲內爭勝,更有名將拿度和梅利出戰。[19]

現實球隊及球員在虛擬世界鬥一番,為既有球迷帶來新鮮感之餘,亦可開拓新的觀眾群組。英超因疫情而復賽無期,決定舉辦首屆電競邀請賽,20支英超球隊共同作賽[20],於4月25日上演的決賽於網上便至少有285萬人次觀看,當中近247萬次來自傳統電競直播平台Twitch。[21]港超聯近日舉辦電競比賽,十支港超球隊均派代表出賽,也吸引近千名球迷觀看,比真實賽事的觀眾人數還要多。[22]奧連特的虛擬版世冠盃,又成功為兩個慈善組織及收入全無的英冠球隊,籌款八萬英鎊。[23]部分職業運動員更會在遊戲內,與普通素人玩家隔空競賽,提高了職業選手與普通觀眾的互動。[24]

疫症加速「宅化」 保持競爭力方為上策

從以上例子看來,實體經濟為適應疫情而「宅化」,轉戰網上或虛擬形式呈現,仍需保持一定實體和真人互動的元素。長遠來說,在疫情過後如何將「宅化」與原有經營模式結合,轉化為長期效益,是各行業需思考的事項,難以一概而論。

以展覽業為例,在今次疫情中,成功透過虛擬展覽突破地域限制,吸引更多來自不同地區的人參與。今年科學園的職業博覽,開始不久已吸引逾三萬瀏覽量,而且近2,000名已登記的求職者中,有三分之一來自海外,並有超過1,000名來自45個國家或地區的參加者出席網上分享會。[25]一星期後,累積四萬訪客人次及20萬瀏覽量,收到來自全球共1.2萬份履歷[26],去年博覽全日則錄得1.3萬入場人次。[27]今年部分參展企業收到的履歷中,有約三、四成來自海外求職者,對他們覓得理想人才和走向國際化,有一定幫助。[28]科學園表示,未來會考慮實體及網上雙線並行。[29]嘗過虛擬展覽的好處,希望更多人參展、擴大展覽規模的主辦單位,下屆自然增添更多網上元素,連繫未能親身前往現場的買家或業界人士。

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至今仍看不見盡頭,長久居家抗疫的措施,改變大眾的消費方式,刺激「宅經濟」發展,同時打擊一眾實體經濟和傳統行業,迫使它們「宅化」轉型。可以肯定的是,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只有善用數碼科技快速應變、保持競爭力的企業,才可在市場上立足,企業應透過是次疫情帶來的經驗,檢視自身不足,提升未來競爭力。

1 「肺炎疫情:BBC記者眼中的歐洲各國抗疫與隔離」。取自BBC中文網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2064479,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28日;「黃岡之後,浙江溫州對市民出行進行管控」。取自星島日報網站:https://std.stheadline.com/daily/article/detail/2142586/,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2月2日。
2 「【新聞智庫】『宅經濟』逆流而上」。取自now新聞網站:https://news.now.com/home/finance/player?newsId=387833,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15日。
3 林建宏,「一股不可忽視的經濟模式: 宅經濟商機(Stay-at-Home Economy)」。取自益普索研究網站:https://www.ipsos.com/sites/default/files/ct/publication/documents/2018-01/n064_mkt_stay-at-home_economy.pdf,查詢日期2020年4月15日。
4 Dave Clark, “Amazon ramps hiring, opening 100,000 new roles to support people relying on Amazon’s service in this stressful time,” The Amazon blog, https://blog.aboutamazon.com/operations/amazon-opening-100000-new-roles, last modified April 13, 2020.
5 Chris Welch, “Amazon puts new Amazon Fresh and Whole Foods delivery customers on waitlist amid surging demand,” The Verge, https://www.theverge.com/2020/4/13/21218908/amazon-fresh-whole-foods-delivery-waitlist-virtual-line-demand, last modified April 13, 2020.
6 「二零二零年三月之未經審核營運數據」。取自香港電視網站:https://ir.hktv.com.hk/pdf/announcement/c_1137_20200327(final).pdf,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2日。
7 Dean Takahashi, “WHO and game companies launch #PlayApartTogether to promote physical distancing,” VentureBeat, https://venturebeat.com/2020/03/28/who-and-game-companies-launch-playaparttogether-to-promote-physical-distancing/, last modified March 28, 2020.
8 Christopher Dring, “What is happening with video game sales during coronavirus,” GamesIndustry.biz, https://www.gamesindustry.biz/articles/2020-03-28-what-is-happening-with-video-game-sales-during-coronavirus, last modified March 31, 2020.
9 「《動物之森》首周銷量創Switch遊戲新高 帶動主機販售數同樣暴增」。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遊戲動漫/453390/動物之森-首周銷量創switch遊戲新高-帶動主機販售數同樣暴增/,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29日;陳錦洪,「任天堂Switch因武漢肺炎缺貨 玩家轉搶購Switch Lite致銷量急升」。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遊戲動漫/437836/任天堂switch因武漢肺炎缺貨-玩家轉搶購switch-lite致銷量急升/,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25日。
10 「戶戶送增設中央廚房 助餐廳擴外賣範圍」。取自明報財經網網站:https://www.mpfinance.com/fin/daily2.php?node=1586719785308&issue=20200413,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13日。
11 Emmanuel Santa Maria Chin, “Covid-19: Sri Petaling ‘tabligh’ leaders come out of silence, urge all attendees to get themselves screened,” Malay Mail, https://www.malaymail.com/news/malaysia/2020/03/16/covid-19-sri-petaling-tabligh-leaders-come-out-of-silence-urges-all-attende/1846954, last modified March 16, 2020.
12 「【武漢肺炎】延遲/取消香港大型活動一覽Avri lLavigne演唱會/太平清醮/藝術展」。取自U港生活網站:https://hk.ulifestyle.com.hk/activity/detail/116643/,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2月27日;「武漢肺炎瑞士防疫禁大型聚會 日內瓦車展宣布取消」。取自中央通訊社網站:https://www.cna.com.tw/news/firstnews/202002285008.aspx,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2月28日。
13 按2020年4月16日的匯率,即1歐元等於8.42港元計算。
14 Paul Colston, “UFI reports COVID-19 has cost €134.2bn of orders at shows,” Exhibition World, https://www.exhibitionworld.co.uk/ufi-reports-covid-19-has-cost-eu1342bn-of-orders-at-shows, last modified March 20, 2020.
15 「科學園數碼港首辦網上招聘 供逾1700空缺」。取自明報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港聞/article/20200325/s00002/1585076231662/科學園數碼港首辦網上招聘-供逾1700空缺,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25日;” Hong Kong Science Park Virtual Career Expo 2020,” vFAIRS, https://hkstpcareerexpo.vfairs.com/en/hall#exterior-view, accessed April 16, 2020.
16 「交通停頓企業變陣 貿發局助轉型升級」。取自IT Square網站:https://www.it-square.hk/archives/11722#more-11722,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8日。
17 “Host amazing virtual events & engage audiences online,” vFAIRS, https://www.vfairs.com/, accessed April 16, 2020; “All the ingredients to host a successful virtual event,” vFAIRS, https://www.vfairs.com/features/, accessed April 16, 2020.
18 〈體壇停擺 電競疫市唱好 球星參戰保曝光率 直播平台瀏覽量飈升〉,《明報》,2020年4月13日,A09頁。
19 梁潤森,「拿度梅利參加馬德里電競網賽」。取自大公報網站:http://www.takungpao.com.hk/life/238149/2020/0415/437494.html,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15日。
20 趙子晉,「【英超】首辦電競賽利物浦曼城球星親自上陣 次日賽事上演雙紅會」。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體育/463520/英超-首辦電競賽利物浦曼城球星親自上陣-次日賽事上演雙紅會/,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21日。
21 “DIOGO JOTA WINS WITH GOLDEN GOAL STUNNER | ePremier League Invitational | Finals | FIFA 20,”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bS-Sq0xVDI, accessed April 27, 2020; “LIVE: Trent Alexander-Arnold vs Diogo Jota | Liverpool Vs Wolves | EPL Invitational Final 2020,” Twitch, https://www.twitch.tv/skysports, accessed April 27, 2020.
22 袁志浩,「【港超聯】PES 2020電競比賽直播人數近千 網民:仲好睇過真人踢」。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體育/461179/港超聯-pes-2020電競比賽直播人數近千-網民-仲好睇過真人踢/,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15日。
23 “Club launches Fans Crowdfunder,” Leyton Orient, https://www.leytonorient.com/2020/04/29/club-launches-fans-crowdfunder/, last modified April 29, 2020.
24 同18。
25 「香港科學園網上職業博覽 首十小時收2,000履歷表」。取自PC Market網站:https://www.pcmarket.com.hk/2020/03/25/香港科學園網上職業博覽-首十小時收2000履歷表/,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25日。
26 「香港科學園網上職業博覽吸大量本地及海外創科人才 首星期創下40,000訪客及超過200,000瀏覽量佳績 招聘公司全球收12,000份履歷」。取自香港科技園網站:https://www.hkstp.org/zh-hk/press-room/hong-kong-science-park-virtual-career-expo-attracted-massive-turnout-in-the-first-week-with-40-000-visitors-200-000plus-views-and-12-000-cvs-from-it-talent-around-the-world/,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1日。
27 「『香港科學園職業博覽2019』招聘職位再創新高 反映香港創科產業充滿蓬勃發展良機」。取自香港科技園網站:https://www.hkstp.org/zh-hk/press-room/record-number-of-jobs-offered-at-hong-kong-science-park-career-expo-2019-is-a-reflection-of-exciting-new-opportunities-in-hong-kong-s-it-sector/,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3月9日。
28 王玥晨,「【Hello,未來你好!】科學園吸才助創科 網上招聘獲企業盛讚」。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開罐/461059/hello-未來你好-科學園吸才助創科-網上招聘獲企業盛讚/,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17日。
29 王玥晨,「【Hello,未來你好!】初創多元共融 科學園吸引全球逾萬人求職」。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職場/454622/,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