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析 | 創新及科技發展 | 2020-07-04 | 《經濟日報》

疫情下想出走 造就虛擬旅遊前景?



暑假本應是港人出遊旺季,但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今年的旅行計劃恐怕要被迫取消,旅遊業亦因此大受打擊。為應對疫情,不少企業開發虛擬旅遊,將虛擬實境技 術(Virtual reality,VR)套用在旅遊業,讓大眾可以足不出戶周遊列國。這種「旅遊」方式,是一時之間的替代品,還是可長遠發展的業務?

為堵截新冠病毒,多個國家實施出入境限制[1],美國的皮尤研究中心有研究指出,全球至少有91%人口受出入境限制影響。[2]即使近月疫情逐漸放緩,部分地區亦考慮放寬限制[3],但本港有專家奉勸市民在年底前不要外遊[4],加上政府延長海外抵港人士強制檢疫措施至9月18日[5],相信大部分港人暫時都不會踏上旅途。

 

 

虛擬實境恍如置身其境

在盤算「哪一天我們會飛」的同時,不少人可能都會在家觀看旅遊節目,通過屏幕欣賞各地景致,望梅止渴。但儘管畫面再高清,節目拍攝手法再好,難免缺乏投入感。有見及此,不少企業相繼推出虛擬旅遊行程,「旅客」只要戴上VR眼鏡裝置,就可以到訪世界各地。

VR技術可利用電腦模擬立體空間,用戶透過感知器與之互動,可產生身歷其境的感覺。VR技術早於1990年代初期出現,應用範圍涵蓋模擬訓練、模擬實際手術操作、虛擬博物館瀏覽,以及電動遊戲等。[6]與一般影片或3D技術不同,VR技術一般需要配合VR眼鏡、控制器、頭部動作追蹤器等裝備使用,這些裝備會透過感應使用者的動作調整畫面,從而增強真實感。[7]

各國限制出境 虛擬旅遊應運而生

近年,旅遊界亦有涉足VR技術領域,以作宣傳景點之用。[8]例如澳洲旅遊局曾製作VR短片,帶領觀眾進入滑浪、浮潛、釣魚、海灘漫步、品嚐海鮮等場景,以介紹當地的海岸風光。[9]日本國際觀光振興機構(JNTO),則利用VR影片向旅客宣傳日本文化。[10]

不過到近期,利用VR技術提供虛擬旅遊服務,已成為業界新興現象。有虛擬旅遊公司表示,該公司開發的手機應用程式下載量在去年12月旺季,增長了60%,今年1月至4月中,更增長了一倍[11],可見大眾對虛擬旅遊的興趣有所增加。

本港也有專門舉辦深度遊的旅行社在疫情期間推出《VR在家深度遊》,行程包括「遊走」北韓重溫韓劇《愛的迫降》的真實場景、深入烏克蘭切爾諾貝爾核災現場、參觀不丹虎穴寺、以色列考古,以及探訪伊朗家庭,參加者在購買行程時,可以選擇同步購置VR裝置及3D投影器,以便在家體驗旅程。[12]另外,Google Arts & Culture亦和全球500多家博物館和美術館合作,讓用戶利用Google街景功能,觀看館內的展覽。[13]

為弱勢人士提供旅遊體驗

虛擬旅遊確實為旅遊愛好者提供更多選擇,特別是經濟環境欠佳的家庭,以及行動不便的長者,外遊本來就有較多顧慮,虛擬旅遊正好讓他們有更多機會體驗旅行的樂趣。

本港有旅遊平台和補習社合作,讓20名來自基層家庭的初小學童透過VR裝置暢遊澳洲西部,並藉着照片及遊戲,教導學童西澳的獨有景點及動物的小知識。[14]另外,日本亦有治療師和東京大學的講師聯手,在日本國內35個地區及28個國外地區,合共拍攝約250段360度影片,再利用VR讓長者在安養中心欣賞世界各地的景觀,一圓他們的旅行夢。[15]可見虛擬旅遊除了有娛樂用途,還可用於社福領域。

可紓緩「過度旅遊」?

這種嶄新的旅遊方式,甚至有望紓緩部分旅遊業所帶來的問題。近年,不少國家的旅遊區均面對「過度旅遊」(overtourism)的問題,令當地居民生活素質,以至旅遊體驗,都因為過於頻繁的旅客活動而大為減弱。[16]水都威尼斯便因為遊客過多令當地人的生活受到滋擾,需由市政府透過立下多項罰則,打擊不受歡迎的旅客行為。[17]

此外,過度旅遊亦嚴重影響生態。台東向陽山嘉明湖便因大量遊客湧現,導致垃圾圍城,嘉明湖國家步道亦因為人為密集踩踏,而出現土壤嚴重密實化、植物生長受阻、沖蝕流失等問題,周邊的環境生態也受到破壞。[18]

而在疫情下各國陸續實施出入境限制,遊客減少亦令生態回復正常。例如威尼斯封城後旅客絕跡,有生物學家在水質變得清澈的運河中發現許多海洋生物,例如水母和螃蟹。[19]可見遊客減少或有助緩解生態問題,若虛擬旅遊能將部分旅客轉移到網上,或可達到同樣效果,同時可以減少因乘搭飛機、入住酒店等消費過程中所排放的二氧化碳,減低旅遊碳足跡。[20]

當然,正如上文所述,虛擬旅遊可用作宣傳,故若其盛行,其實也有機會增加受歡迎景點的遊客數量,因此各地在推動虛擬旅遊之餘,仍需要衡量各項設施的負荷量,盡可能將遊客分散到不同景點,以免令「過度旅遊」的情況惡化。

除此以外,虛擬旅遊若要長足發展,相信還需要滿足一些條件。

條件一:提升「旅遊」真實感

首先,旅行不單是逛景點、瘋狂購物這麼簡單,還是認識目的地文化的大好機會。所以即使有VR技術輔助,加強觀看風景的現場感,但如何達到實體旅遊的深入文化交流,也是發展關鍵。

日本有電信公司嘗試在這個問題上尋求突破。日本au電信推出名為SYNC TRAVEL的VR旅遊服務,除了基本的VR 360度影片,還附有實時導遊解說、拍照、對話及購物功能,透過裝置,用家可以直接與導遊或當地人交談,若看到想買的物品,更可跟導遊或商戶提出[21],進一步加強旅遊的真實感。

除了文化交流,要提升現場感,還要提升體感裝置的功能。在台灣,有企業開設虛擬旅遊體驗店,店內除了提供VR裝置,還配備體感裝置,模擬旅客親身乘搭越南桶船及玩滑翔翼的體驗等。此外,體驗館還會按照策展的主題,提供當地的美食,也會與旅行社合作,為客人提供旅行資訊。[22]

不過,現有的技術仍未能呈現觸覺和嗅覺等方面的感觀,雖然有專家正在研發類似人工皮膚的技術,透過發放信號刺激神經系統,但有關技術最快也要2030年才有機會面世。[23]業界要開拓有關商機,仍要等待一段時間。

條件二:帶動周邊經濟

另一個發展虛擬旅遊的關鍵,是帶動遊覽景點以外的經濟活動。旅遊業約佔全球GDP的10%[24],但在新冠肺炎影響下受到重創。台灣觀光局早前公布,今年首季的旅遊業收益按年減少19億332萬美元(約港幣148億元[25][26];韓國3月的旅遊收入亦較去年同期減少67%,創九年新低。[27]另外,世界旅遊觀光協會警告,疫症或導致全球一億個旅遊業職位被削減,當中亞洲情況最嚴重,涉及6,340萬個職位,其次為美國(1,410萬)和歐洲(1,300萬)。[28]由此可見,疫症過後,不但要重振旅遊業,帶動經濟復甦也是首要工作。

如上文所述,虛擬旅遊的賣點在於用家猶如置身現場,然而,這亦意味酒店、零售等相關行業難以受惠。所以,虛擬旅遊若要長遠發展,很可能需要跨領域合作,透過互相融合,帶動整體旅遊及相關行業發展。

以購物為例,不少人外遊都喜歡大肆購物一番,雖說現時網購十分方便,卻少了逛街邊看邊買的樂趣。在2016年,阿里巴巴推出VR購物「Buy+」功能,以影片呈現世界各地的百貨公司。用戶透過VR眼鏡和手上裝置,即能恍如置身當地般瀏覽商品,而手上裝置的振動頻率,能讓消費者產生觸摸物體的感覺,從而感受商品的結構和品質。有關平台更吸引了美國梅西百貨、Target、Costco及P&G;日本的松本清藥妝和秋葉原動漫店;還有澳洲的Chemist Warehouse連鎖藥房及健康食品集團Freedom Foods加入。[29]

日後,若景點周邊的商戶可以與虛擬旅遊公司合作,將店舖變成虛擬商店,或許可以受惠。

總括而言,虛擬旅遊有一定的發展潛力,關鍵在於如何與其他產業合作,而隨着科技發展愈趨迅速,VR配套的技術將更上一層樓,說不定有一天,虛擬旅遊所帶來的感觀也能直迫實體旅遊,為旅遊體驗提供更大的可能性。

1 「日本延長港人入境限制至5月底 免簽證續停」。取自頭條日報網站:https://hd.stheadline.com/news/realtime/hk/1757031/,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27日;「加拿大宣布封關 除美加公民外 所有人不得入境」。取自香港電台網站:https://news.rthk.hk/rthk/ch/component/k2/1514882-20200317.htm,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17日。
2 Phillip Connor, “More than nine-in-ten people worldwide live in countries with travel restrictions amid COVID-19”, Pew Research Center, https://www.pewresearch.org/fact-tank/2020/04/01/more-than-nine-in-ten-people-worldwide-live-in-countries-with-travel-restrictions-amid-covid-19/, last modified April 1, 2020.
3 鄺庭芳,「【台灣鬆綁】台灣三階段放寬交通觀光 最快10月開放旅客入境」。取自iMoney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645278/,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5月17日。
4 陳子謙,「【新冠肺炎】袁國勇預計疫情不會完結 提醒市民有心理準備年底前日日戴口罩」。取自TOPick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584295/,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8日。
5 「陸澳台入境檢疫令延長1個月 海外來港限制延長3個月」。取自星島日報網站:https://www.singtao.ca/4286020/2020-06-02/news-陸澳台入境檢疫令延長1個月+海外來港限制延長3個月/?variant=zh-hk,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6月2日。
6 沈立勝,「虛擬博物館」,《博物館學季刊》13(1) (1999),第81至87頁。
7 「推薦十大 VR虛擬實境眼鏡人氣排行榜【2020年最新版】」。取自mybest網站:https://my-best.tw/3478,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5月14日。
8 Angela Chen, “Is virtual travel here to stay, even after the pandemic subsides?”, National Geographic, April 20, 2020,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travel/2020/04/can-virtual-reality-replace-real-tourism-during-pandemic-and-beyond/.
9 「澳洲旅遊局新搞作-VR 實景海洋體驗 香港都有得睇!」。取自DCFever網站:https://www.dcfever.com/travel/deal.php?id=16301,查詢日期2020年5月20日。
10 “360°VR MOVIE”, Japan National Tourism Organization, https://visitjapan-europe.jnto.go.jp/en/experience/vr/, accessed May 21, 2020.
11 同8。
12 「GLO Travel《VR 在家深度遊》」。取自GLO Travel網站:https://glotravel.hk/vr-tour/,查詢日期2020年5月21日。
13 「Google Arts & Culture 推出 VR 實景線上看展,此外還有哪些功能可以探索?」。取自HYPEBEAST網站:https://hypebeast.com/zh/2020/3/google-arts-culture-virtual-tour-and-others,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3月24日。
14 陳樂希,「【VR旅遊】從未坐飛機去旅行 基層學童以VR『遊澳洲』」。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親子/140612/,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2月13日。
15 「VR虛擬實境讓你在家環遊世界」。取自arplanet網站:https://www.arplanet.com.tw/trends/vrtrends/vrtravel/#elementor-toc__heading-anchor-2,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1月19日。
16 “‘Overtourism’? Understanding and Managing Urban Tourism Growth beyond Perceptions”, World Tourism Organization, September 2018, p. 4.
17 成依華,「威尼斯旅客爆棚 坐地上、野餐都開罰 變最多禁令的旅遊城市?」。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世界說/238643/,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9月22日。
18 「【過度旅遊】遊客太多!台版合掌村、天使的眼淚仙景即變『凡間』」。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旅遊/386686/,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1月13日。
19 「【生態佳音】威尼斯封城後遊客絕跡 聖馬可廣場旁運河驚現水母」。取自TOPick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630903/,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29日。
20 「旅遊碳足跡」。取自國家地理雜誌中文網網站:https://www.natgeomedia.com/environment/article/content-5855.html,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1月16日;Angela Chen, “Is virtual travel here to stay, even after the pandemic subsides?”, National Geographic, April 20, 2020,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travel/2020/04/can-virtual-reality-replace-real-tourism-during-pandemic-and-beyond/.
21 「讓你在家不出門也能環遊全世界SYNC TRAVEL:遠隔 VR 旅遊」。取自L.DOPE網站:https://ldope.com/news/design/tech/au-sync-travel/,查詢日期2020年5月21日;「【日本au電信推出Sync travel服務】環遊世界唔再係夢想!VR真人導遊買埋手信」。取自facebook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photo/?fbid=2374778929217016&set=a.1178307092197545,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12月4日;“Travel the world with VR”, FUTUREK, https://ftr.tokyo/project/14, accessed May 21, 2020.
22 「出門|全球第一間結合旅遊的VR體驗館!『TripMoment VR時刻旅行樂園』在台北東區盛大開幕」。取自電獺少女網站:https://agirls.aotter.net/post/54835,最後更新日期2019年1月24日。
23 Toby Skinner, “Virtual worlds: Can we travel without travelling?”, BBC, March 31, 2020, http://www.bbc.com/travel/story/20200330-covid-19-virtual-travel-during-coronavirus.
24 Joan Faus, “World travel may shrink 25% on coronavirus in 2020, shed 50 million jobs – WTTC”, Reuters, March 13, 2020, 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health-coronavirus-tourism/world-travel-may-shrink-25-on-coronavirus-in-2020-shed-50-million-jobs-wttc-idUSKBN2101F2?il=0.
25 按2020年5月21日的匯率,即1美元等於7.8港元計算。
26 姜庚宇,「【新冠肺炎】台灣一季度旅客按年減57% 旅遊業收益縮水148億港元」。取自香港01網站:https://www.hk01.com/台灣新聞/467284/,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4月29日。
27 「武漢肺炎》南韓旅遊業收入9年新低 電影業銷售額同比恐減約70%」。取自自由時報網站:https://news.ltn.com.tw/news/world/breakingnews/3162698,最後更新日期2020年5月12日。
28 “WTTC now estimates over 100 million jobs losses in the Travel & Tourism sector and alerts G20 countries to the scale of the crisis,” World Travel & Tourism Council, https://wttc.org/Portals/0/Documents/Press Releases/WTTC now estimates over 100 million jobs losses in the Travel Tourism sector.pdf?ver=2020-04-30-194731-350, April 24, 2020.
29 Hayden,「VR是任意門,帶領消費者穿梭各地,顛覆傳統的百貨購物經驗」。取自創新拿鐵網站:https://startuplatte.com/2017/03/16/vr-shopping-overturn-traditional-shopping-experience/,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3月16日。